凡煙小說

第 1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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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的體溫的時候,賀庭歌只覺得視線一層水霧,還好,你還活著......

“我就知道小師福大命大,這麽聰明的人要是掛了簡直天理不容。”海堂笑嘻嘻的摟著得知消息也松了口氣的徐子陽樂的直蹦。

湊熱鬧的唐玉在看到這一幕時,倒抽了口涼氣,心裏暗想,我的乖乖,還能這麽玩?那可是必死之癥啊,這麽就給治好了?

但總歸還是開心的,得知已經沒事之後,屁顛屁顛的就往家跑,想著一會怎麽給家裏那幫老頭子們添油加醋的宣傳一番......

穆嵐這三天看起來確實累的緊,自從出來便一睡不起,霍千古護犢子似的守著,這一睡就是兩天......

賀庭歌將擦完傅清城身體的毛巾涼到外面,看到已經消融的冰雪,回頭看了眼昏睡著的人,唇角勾起一絲弧度,還好,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當在所有人眼裏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的時候,穆嵐醒了......

“人呢?”一杯水只喝了一半,穆嵐突然擡起頭沈聲問道。

霍千古伸手幫他順了順氣,嘀咕道:“慢點喝,兩天沒吃沒喝的......”

穆嵐卻是楞了楞,神色一淩,翻身下床就往外走,霍千古反應過來的時候,穆嵐已經掀開門簾出去了,想到穆嵐的神色,霍千古眉頭一皺,緊跟著拿了件披風跟出去。

‘穆嵐?”賀庭歌看穆嵐面色不好的走過來,還來不及問什麽,卻是穆嵐冷著臉問:“人呢?”

“清城?”賀庭歌眉頭一鎖:“樓上呢。”

穆嵐聞言,三步並作兩步的往樓上走,賀庭歌不明所以跟上去,卻是在看到那空蕩蕩的床鋪的時候,血液凝固在了胸口.....

“我們都被他騙了。”穆嵐站在門口,苦笑一聲。

賀庭歌強自打理好心緒,平靜道:“他可能醒了,出去透透氣.....”可他心裏卻是知道這個理由有多蹩腳,他拿什麽說服自己,那個人只是出去透透氣......

“穆嵐......”門外響起肖冷雨的聲音,賀庭歌只是道:“我出去找他。”言罷便匆匆下了樓,看著空蕩蕩的視野,賀庭歌覺得自己有些力不從心,突然,喉口一甜,一口血噴濺在還未消散的冰雪上......

“他根本什麽都知道,他對我和肖先生用了攝魂術,我甚至不知道他會這秘術,讓我和肖先生都以為換血圓滿成功,其實,我們進去的時候,就一直都呆在他的幻像裏,我們根本什麽都沒有做。”穆嵐放在膝蓋的手指有些發白。

“那他去哪了?”霍千古問道。

“不知道,總之,應該不會再回來了。”穆嵐搖著頭,低聲道。

肖冷雨拿出一個信封:“這是他留下的。”

信裏並沒有什麽離別傷感的詞句,只是寫到:“不要給自己留下遺憾,有些險,冒不得,畫骨先生,謝謝你。”

幾乎是馬不停蹄的,賀庭歌一路趕回京都,一刻沒有停息的走向一個地方,他知道,有個人在那裏等著他。

三生樹下,一身天青色的人影靠坐在樹下,樹梢上還未消融的冰雪隨著清風徐徐落下,刮過那人的面龐,黑色的發絲在微風的輕撫下,落在肩頭,看起來有幾分冷俊。

“清城,我們回家吧。”賀庭歌輕聲道,站在那人幾步遠處,卻是不敢再走出一步,那熟悉的的臉此時正安詳的閉著眼睛,似乎只是像以前一樣睡著了......

“我想看一眼太平盛世,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你說的大唐。”

“要是真有閻王爺,那我一定要和子陽學學討價還價,少喝點孟婆湯,也不知道苦不苦,到時候帶點糖下去......”

“楓羲,我是不是該放手了.......”

“我不怕死,可就是不想死......”

“你記住,我不愛你.....”

.......

當過往變成回憶,那時的你,卻是留在我心裏永遠的痕跡.......

懷裏是涼透的身軀,但賀庭歌卻發現自己格外的冷靜,他知道該怎麽做,抱起地上的人,踉蹌著走出慈安寺,一路上僧侶紛紛低頭誦佛......

那一夜過後,原來的小樓人去樓空,但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似乎主人只是離開一會就會回來似的。

但直到當年的小團子已經長成英姿勃發的少年郎的時候,他日夜思念的那人,卻依舊未曾出現在這曾經的“家”中。

“小王爺,周皇帝送來的請柬。”身後一人恭敬道。

俊美的少年瞥了一眼淡淡恩了一聲,折身離開,身邊的雪狐幽藍色的眸子留戀了一瞬,跟隨而去.....

“他走了,人也散了。”藍衫男子手握一杯酒,緩緩倒在門口,清冽的味道透著淡淡的梨花香。

一邊的紅衣男人嘆了口氣,歲月在他俊美的臉上並沒有留下什麽痕跡,只是看著多了幾分沈穩,伸手握住藍衫男子的手:“起風了,走吧。”

富麗堂皇的宮殿裏孤零零的坐著一個男人,閉著眼睛似乎在睡覺,直到響起輕微的腳步聲,才緩緩睜開眼睛,看著走近的少年,略略勾起唇角:“蘭陵王。”

少年俊美的臉上已經不見當年稚氣,看著年不過三十的男人,不卑不亢的坐在對面。

“你很像他。”宇文邕淡淡笑道。

少年目光微微一顫,卻依舊從容:“什麽事?”

“下盤棋吧?”宇文邕淡淡道,一邊說一邊擺上棋盤,眉宇間似乎回憶起了什麽,唇畔泛起一絲笑意。

一盤棋,一杯茶,期間什麽話都沒有,直到最後一子落下,宇文邕看了眼輸了已經淡漠的少年一眼,點頭道:“已經很好了,他沒收錯徒弟。”

少年什麽都沒說,宇文邕起身走向空曠的大殿深處,輕輕的聲音帶著一絲孤寂:“我答應他給天下十年太平,我,做到了。”

........

今世 夢醒

有些人,有些事,遇到了就是一輩子,或許我們不曾相濡以沫,那就讓我們,相忘於江湖.......

或許你不曾記得,我也曾為你嘆息時心生難過,也曾為你一句話,守候至今......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風雲變幻,當年那個在雁門關外縱橫沙場的人,如今只流傳在戰火硝煙的故事裏。

有相傳:當年的開陽王被先帝暗中處死,做了第二個靖王......

有相傳:開陽王妃無意失足落水,香消玉殞,開陽王傷心之餘追隨而去......

有相傳:曾經有人在某處遇到那流傳中畫像上的男子,布衣垂釣,眉目依舊......

........

多少故事,就此埋沒在這亂世的硝煙裏,有多少人,用盡一生都沒有等到想要的那個結果.......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層層的山巒縫隙間透過來,鋪在波瀾不驚的湖面,伴著微涼的清風,掠過湖邊一身蓑衣。

那人平靜的目光不知落在何處,手中的魚竿似乎還沾著清晨的露珠......

突然,魚竿上的露珠微微一顫,不遠處的湖面蕩起一層層的漣漪.......

“將軍。”淡漠的聲音不帶什麽情緒的從遙遠的地方想起,忽而卻又近似在耳邊......

床上的人皺了皺眉頭,宿醉一般的痛感霎時間席卷了整個頭顱。

不由得伸手揉了揉額角,這才睜開眼睛,清晨的陽光雖溫和但是透過玻璃折射進來折直射在眼睛上還是有些刺眼。

撇開頭轉向身後,一席灰藍色映入眼簾,黑色的軍靴一絲不茍的擦得鋥亮.......

“將軍,夫人剛才傳話過來,讓您起來收拾之後去她那裏。”軍裝的主人冷俊著眉眼,手裏拿著整潔的襯衫外套,一板一眼道。

賀庭歌眉心鎖了鎖,頭疼的讓人作嘔,只是點了點頭道:“知道了。”言罷便翻身坐起,一陣眩暈感讓他忍不住扶著額頭使勁搖了搖。

“昨晚將軍去了夜天堂,是否飲酒過度了?屬下去拿解酒藥。”

“不用了,止疼片就行。”賀庭歌擺擺手,伸手撈過對方手裏的衣服換上:“穆嵐,我受傷的事,不要告訴我爹。”

“屬下知道。”穆嵐沈沈點頭,冷俊的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遞上溫水和藥片,賀庭歌接過去吞了,長長出了口氣,感覺就像是腦子裏裝了很多東西,塞得讓人透不過起來,卻是根本理不清那是什麽東西......

一閉眼,仿佛就是一潭漣漪,攪得胃裏一陣翻滾,似乎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卻是什麽也記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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