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0 章節

關燈
卻是站起來道:“出去走走吧?”

“好。”

該來的總會來,傅清城看著身前半步之外的背影,目色沈了沈,避開那些讓心心煩的話題,二人走在街道上,相談還是愉快的。

傅清城緊走幾步走在賀庭歌身側,月光下的兩個身影筆直修長,擡頭看了看天上的弦月,傅清城掐指一算,道:“這麽快就初七了。”

“恩?”賀庭歌回頭看傅清城:“怎麽?有事?”

“對啊。”傅清城一點頭,隨即微微一笑,道:“跟我來。”

此時的慈安寺已經關門,門前的兩個燈籠在風中微微晃動著,而這兩人似乎都沒有敲門的打算,傅清城腳下微微一點,人已經站在院墻上,向著下面的賀庭歌招招手。

賀庭歌微微搖頭,也輕輕躍上去,跟在傅清城身後幾番周轉,躲開幾個巡夜的小和尚,最終在寺院西邊的院墻上停下來,院中高高掛起的燈籠照亮了院中那顆粗壯的樹上層次不齊的紅絲帶,還有隨著風晃動,相互碰撞而發出清脆撞擊聲的小木牌。

“明日就是七巧了,這幾天忙著倒是忘了這事,好些簽文都沒寫,麻煩王爺幫我研磨,能趕幾張算幾張吧。”傅清城一面輕輕推開禪房的門,一面輕聲道:“答應了方丈總不好耽誤的。”

賀庭歌挑挑眉梢倒是沒有異議,點了屋中燭火,筆墨紙硯俱全,傅清城裁了紅紙沾了墨心裏沒有多想就在紙上寫起來,這些東西寫了幾年早就爛在心裏。

賀庭歌研著墨,看著傅清城手底清秀的字體,大都是祝願有情人終成眷屬之類的,有些是詩經裏的句子,此時正寫了一個“世”字,便不知不覺跟著念道:“世間安得雙全法......”

傅清城手一頓,眉眼一擡,原本心裏想好的詞句沒有寫下去,倒是順著賀庭歌的話寫了這句,完了之後回頭看賀庭歌,示意繼續。

賀庭歌眨眨眼,他也就是閑的無聊跟著念了一句,見傅清城等他開口,便下意識道:“不負如來不負卿。”

傅清城聞言眼睛一亮,手下生風,幾筆寫完,滿意的看著手中的紅紙,道:“想不到小王爺還有作詩的天分。”

賀庭歌啞然,看傅清城的眼神,慢慢回過神來,才意識到這年代還沒有人讀過倉央嘉措的詩,自己也不過是偶然一次機會看到過這句也就不知不覺記下來了。

“繼續。傅清城提筆而立,等著賀庭“作詩”。賀庭歌尷尬的抽了抽嘴角,心裏摸索著曾經在學堂裏那個老頭教他們搖頭晃腦背的那些東西。

艱難的吐了幾個句子之後,賀庭歌投降道:“不行了,功力不夠,小師叔還是您自己來吧,我還是做點別的比較好。”

說罷便放下研好的墨,去看禪房裏其他東西,傅清城只得嘆口氣聳聳肩。

賀庭歌吐了口氣,果然,詩詞歌賦還是要背的,不然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手裏摸到一些木牌,整整齊齊掛在禪房一側的墻上,木牌後都是綁著紅絲帶,木牌都是新制的,還帶著一絲木頭的味道,看來是為明天準備的。

想到院中樹上掛的牌子,賀庭歌眼睛一亮,回身到書桌上拿來只筆,沾了墨,從墻上拿下兩個牌牌,唇角微勾手起落下。

“吶,寫我的名字。”賀庭歌伸手到傅清城筆下,手裏是幹凈的木牌。

傅清城楞了楞,頭也沒擡,就著賀庭歌的手寫了名字,之後又像什麽都沒發生似的繼續寫簽文。

賀庭歌滿意的拿著手裏兩個牌子往門外走。

傅清城微微擡起頭看了眼賀庭歌的背影,搖頭笑了笑,只是手指摸到那張寫著“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的紙條時,手指微顫:“不負如來不負卿......”

鼻下突然一陣溫熱,傅清城眉頭一皺,連忙擡起手,但也沒防住一滴血抵在手中的紙上,感應到賀庭歌的氣息還在院子,便匆匆將沾了血的紙條塞進懷裏,順手將袖子故意在硯臺中沾了一下,手指上也沾上墨水,這才一閃身來到水盆邊上,匆匆洗去鼻下的血跡,確定不再流血了,才將袖子沾進水中,正好賀庭歌進來:“怎麽了?”

番外---穆古篇《穆穆的由來》(上)

這天正是臥佛嶺入冬的第一場雪,一大清早,雪剛停,霍千古從被窩露出腦袋,眼睛還迷糊著,打了個哈欠,寒氣趁機鉆進被窩,連忙壓了壓被角。

“師叔。”就聽著一陣踏在雪上的小腳步聲,門被人推開,一個小腦袋從門縫裏露出來,大眼睛蒲扇蒲扇的看著霍千古:“起床了沒有?”

霍千古圍著被子側身看著進來的小家夥:“清城啊,起這麽早?”

傅清城穿著厚厚的貂皮小襖,粉刁玉琢的小臉上鼻頭紅紅的,跑到霍千古跟前往床上一趴:“嗯嗯,下雪了,師父要我去樹林裏練木樁。”

霍千古撇著嘴不樂意:“這麽冷的天,你師父有病啊。”

“沒有。”傅清城認真的眨著眼睛:“師父今天也起好早,他說有客要來。”

“什麽客?”霍千古捉過傅清城冰涼的小手拉放在杯子裏捂著。

“不知道。”傅清城笑瞇瞇:“師父讓我來叫你起床,說是那人找你的。”

“找我?”霍千古挑挑眉梢:“找我幹什麽?”

“不知道。”傅清城搖頭:“師叔快起來,我要去練木樁了,不然師父又要罰我。”

霍千古只好放開手,看著傅清城小小的身影跑出門外,心裏腹誹著師兄真是禽獸,這麽小的孩子都不放過。

等霍千古穿戴好了拿著饅頭慢條斯理的一邊吃著一邊走近客廳的時候,自家師兄正淡定的坐在椅子上喝茶,四下裏看了看,咬著饅頭含糊不清道:“客呢?”

尹千機放下茶杯,眼神示意左邊,霍千古轉頭看過去,這才看到那裏站著一個四五歲的娃娃,因為穿的太淡薄短了半截的袖子下胳膊凍得通紅,灰藍色的衣服也是補補丁丁,此時聽到他的聲音正轉過來看他,帶著凍傷的小臉上面無表情,但一雙眼睛卻是分外明亮。

霍千古咬著饅頭,連忙把自己的貂皮外套脫下來裹在小東西身上:“這誰家孩子啊?這麽冷的天,穿這麽單?”

“穆家的。”尹千機淡淡道。

霍千古一楞,蹲著與小東西平齊,目光看向那張面無表情的小臉,那孩子此時正盯著他,眼中帶著與外面冰天雪地不相上下的寒氣:“我哥哥呢?”

霍千古心裏咯噔一下,這孩子估計是找穆澤來的,可是,穆澤消失了半年多了,根本不見蹤跡:“孩子,你哥哥......”

“我叫穆嵐。”那孩子分外明亮的眼睛冷漠的看著霍千古:“把我哥哥還給我。”

霍千古不知怎麽說,看尹千機,尹千機淡漠的喝著茶,熱氣騰騰的水蒸氣後面看不清什麽表情,只是道:“你哥哥是自己跑的。”

“你胡說!”穆嵐稚嫩的聲音卻帶著寒氣:“你們把我哥哥藏到哪裏去了?還給我!”

霍千古無奈,手中還握著穆嵐小小的胳膊,感受到手中的脈搏,眉頭微皺,這孩子受了寒氣,此時全是強撐著一口氣,再不休息該大病一場了。

手悄悄摸到穆嵐脖頸後,對著穴位輕輕一捏,穆嵐還沒反應過來便昏睡過去。

霍千古抱著穆嵐回到屋裏,打了熱水給穆嵐全身擦洗幹凈,在凍傷的地方上了藥,這才去找尹千機商量對策。

然而尹千機只是攤著手道:“命數,該來的總會來,實話實說就行了,沒必要編造謊言,這孩子無親無故,且先留下來吧。”

霍千古無奈,只好點頭,穆嵐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再醒來時已經到了第二日傍晚,一睜眼就看到床頭趴著一個小包子.......

然後就看到這個小包子眨了眨大眼睛,小嘴一咧:“師叔,師叔,他醒了!”

下一刻,穆嵐就看到那個給自己裹上暖暖的衣服的男人走過來,拿手量了量自己的額頭,這才放松似的吐了口氣:“總算醒了,餓不餓?”

穆嵐皺了皺小眉頭,不說話。

但霍千古顯然並不是問問他而已,此時已經端著一碗粥過來:“來來來,溫度剛好,快吃。”

穆嵐只是皺了皺鼻子,別開頭,淡淡道:“我不吃香菇。”

霍千古手一頓,眨眨眼,身邊的小包子(傅清城)也看看自家師叔,眨著眼睛:“師叔你哪裏來的香菇?”

霍千古詫異的端著碗嗅了嗅,確定自己聞不到那一丁點香菇的味道之後,擡頭問穆嵐:“你怎麽知道有香菇?”這碗粥裏放了很多治傷寒的藥材,曬幹的香菇只是其中一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