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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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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木刺不慎刺入食指,鮮紅的血珠從指間吐出來。

從他坐在這裏開始,場上一片鴉雀無聲,臺下臺上,除了賀淵一人之外,跪倒一片,傅清城也沒有開口叫他們起來的意思,一旁的陪同揮揮手示意都起來吧,這才紛紛站起來。

傅清城似乎發起了呆,看著手中的令箭,目不轉睛看了一刻鐘的時間,臺下不遠處的徐子陽手心捏著一把汗,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與此同時,臺上傅清城手腕一揚,令箭被拋出,薄唇輕啟:“斬!”

只聽一聲呼嘯聲擦著空氣而過,眾人還沒來得及驚訝,一柄銀槍破空而出,穩穩的將令箭一劈兩半,插在不遠處的城墻上,沒入一尺左右。

“傅清城,你敢!”一聲近乎低吼的聲音從人群後沈沈傳出來,傅清城低垂的眼睛微微動了動,卻是沒有擡頭,袖中的手指握的發白,卻是再次伸手撚起一枚令箭。

賀庭歌如同被澆了一頭涼水,腦子裏嗡嗡的鈍痛,千算萬算,他沒有想到坐在監斬臺上的人會是他!

“清除閑雜人等。”傅清城冷聲道。

一隊士兵拿著刀劍攔在賀庭歌身前,賀庭歌看都不看一眼,只是盯著遠處那人,目光裏的寒氣使士兵們手裏都被冷汗浸濕,握不住刀柄。

“滾開。”海堂一腳踢開最近的一個士兵,朝著遠處的傅清城喊道:“小師叔你瘋了!”

傅清城目不斜視的看著刑場,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一邊的兩人,冷聲道:“時辰已到,斬!”

令箭被腕力所擲,生生插在石質的刑場上,沒入半截。

頓時,一股寒風從四面八方擁進來,卷著沙塵,漸漸在賀庭歌周邊形成一股氣流,海堂一時沒防備,差點被那氣流震傷。

那是煞氣!傅清城知道,而他只是低垂著眼睛毫不在意,賀庭歌一步一步走上邢臺,周邊的士兵早被震成內傷,口吐鮮血,墻上插著的破軍傳來嗡嗡的響聲,隨即一聲破鞘聲,回到賀庭歌手裏。

“你給我下去!”一直沒有開口的賀淵突然開口沈聲道,目光定定的看著賀庭歌。

賀庭歌看了一眼賀淵冷聲道:“我絕對不會讓你含冤而死。”

“下去!”賀淵提了一個分貝,含著幾分真氣,空氣都蕩開了波紋:“要是還當我是你爹就給我下去!”

賀庭歌看著監斬臺上的人,冷聲道:“靖王謀反?為什麽不把我也抓了?”

傅清城終於擡起眼睛看著臺上的人,默默的,一聲不吭,賀庭歌冷笑一聲:“不給個解釋嗎?”

“給你一炷香的時間,有什麽要和他們說的。”傅清城終於開口,淡淡的說道:“快說吧。”

賀庭歌握著破軍的手指關節泛白,身後賀淵道:“此事與你無關,你下去。”

賀庭歌轉身看著場上一眾人輕聲問賀淵:“這就是忠軍報國的下場?”

為你,我義無反顧

“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賀淵沈聲道。

賀庭歌掃過刑場上的一眾人,目光落在從未坑過一聲的賀庭禮身上:“即便搭上這麽多人,你連親生兒子都不在乎嗎?”

賀淵蒼老的臉上,面皮微不可查的抖了抖,閉上眼,輕嘆:“這都是命數。”

突然,賀庭歌背後一麻,渾身酸軟,他不敢置信的回頭看著依然淡漠的傅清城,他沒想到傅清城會對他出手.......即便,他要殺了賀淵,他也在心裏極力的為他找借口,他是迫不得已的,他有苦衷......可是,手已經握不緊破軍了,沈悶的撞擊聲就響在腳邊,一邊的海堂在毫無防備之下胸口上也插著一根銀針,若不是有徐子陽扶一把,此刻也怕是站都站不穩。

“帶下去。”淡漠的似是一潭死水的聲音,毫無起伏的從監斬臺上傳下來。

賀庭歌滿目的悲憤終究化成一縷悲哀,任由一邊的人把他扶到場外,目光落在傅清城紫色官袍的身上,甚至連眨眼都不曾。

而傅清城給他的位置,更是讓他不用動作就能把他全收眼底。

直到刑場上手起刀落,鮮血噴濺到他臉上的時候,才下意識的眨了一下眼睛,只是,剎那間血腥味嗆的他胸口一陣沈悶,身後靠著的是刑場四周的石柱,手指在石臺上抓出一道道白痕,夾雜著血絲。

風漸漸大了,刑場周邊的百姓也相繼離開,海堂怒火攻心強行沖脈導致氣血不順昏死過去,已經被帶走,不多時,場上就只剩下清理刑場的人,和坐在刑場周邊的賀庭歌了。

“貊竹!”嘶啞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賀庭歌靠著石柱的身形未動,漸漸冷下來的風吹得讓人睜不開眼睛。

大司徒病態的臉上滿是悲切,在下人的攙扶下才勉強站著沒有倒下,顫抖著手捧起地上賀淵的頭顱,才幾日不見就蒼老了許多的臉上終究落下兩行清淚,白色的儒衫上沾染了頭顱上未幹的血跡。

從始至終,賀庭歌沒有動過一絲一毫,視線裏大司徒抱著賀淵的頭不顧收屍人的阻攔,顫顫巍巍的離開,鼻尖一點涼意,接著是手指,臉頰,額頭,越來越密集的雨點打在臉上,他將腿收回來,胳膊搭在腿上,向後一靠,頭靠著冰涼的石柱,閉上眼睛,空氣中還是雨水混著血腥味。

刑場上的人早已走完,雨越下越大。

徐子陽最後看了一眼床上臉色蒼白的海堂,折身出了門來到傅清城的房外,自從回來開始,他就要了一桶水進去,再沒出來過。

“小師叔。”徐子陽輕輕敲了敲門,沒人應聲,想了想還是推開門進去,一如既往的,傅清城從來不鎖門。

屏風後面的木桶,水早已涼透,一旁放置的官袍早被撕成碎片,而傅清城不在視線。

徐子陽眉頭微皺,伸手在水裏一模,果然,傅清城悶在水底,奶白色的水下看不清虛實。

“小師叔。”徐子陽輕聲道,一邊把人從水裏扶起來,傅清城露出水面後,淡漠的臉上始終沒有表情,眼睛看了眼徐子陽,什麽都沒說。

徐子陽伸手把人往懷裏一攬,也不顧水打濕了衣裳,輕輕拍了怕傅清城的背,冰涼的觸感從指間傳來,一陣心酸湧上心頭。

“我不能讓他死。”悶悶的聲音微不可查的從徐子陽胸口傳來:“可是,他恨我。”

徐子陽安撫的順著他的發絲:“不會的,你有苦衷,他會理解你。”

雨水沖刷著刑場上的血跡,賀庭歌臉上的血也被沖刷幹凈,但是那種血腥味,卻是遲遲留在鼻翼,縈繞不去。

視線裏出現一雙沾了泥水的白靴,天青色的下擺也沾染了汙穢,這跟記憶裏那從來都是纖塵不染的那人有所出入,他目光落在那被汙水沾濕的靴子上,唇角突兀的勾了勾:“無塵公子?”

傅清城微不可查的顫了顫,慢慢蹲下身子,與賀庭歌平齊,看著那雙沒有神色的眼睛,輕聲道:“楓羲......”

“你要給我解釋嗎?”賀庭歌擡起眼睛看傅清城,目光是從未有過的冷靜。

“不是,我沒有可以解釋的。”傅清城低聲道,一手拂上賀庭歌冰涼的臉,但自己指尖的溫度,卻是比那種涼意有過之而無不及。

賀庭歌沒有躲,眼睛盯著傅清城:“你來安慰我?”

“可以嗎?”傅清城反問。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瞞著我?直到現在還是不願意跟我說?我不明白你傅清城心裏,我賀庭歌到底算什麽?”

“我不想瞞你。”

“為什麽不告訴我?恩?”賀庭歌語調上揚,看著傅清城並不打算開口的臉:“皇帝逼你殺賀淵,你為什麽不反抗?”

“我不能讓你死......”

賀庭歌聞言,頓了頓:“你覺得你能瞞住我?靖王府的秘密你以為我不知道?”

傅清城指尖一抖,目光鎖著賀庭歌,就見賀庭歌從懷裏掏出一張帛書,緩緩打開,言語裏是從來不曾有過的戲謔:“你怎麽確定,我就不想當皇帝?更何況,這本來就該是我的,高展,他坐那個位子,夠久了。”

“楓羲。”傅清城語氣裏都是顫音,他沒有找到先皇詔書,賀淵也沒有和他說,他以為賀淵已經把這東西毀了,可沒想到,在賀庭歌這裏。

“怎麽?很吃驚?”賀庭歌唇角勾了勾。

傅清城沈默著看著賀庭歌,終究是垂了眼簾:“你若真想要那個位子,我會幫你。”

“那賀淵的死呢?”賀庭歌下意識的攥緊手中的帛書,看著眼前的傅清城,這個他曾承諾過絕對不會讓他再受亂世之傷的人,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必須死。”傅清城淡淡道,雨水已經打濕了他整個人,下巴上的水珠滴在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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