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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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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齊夫人不敢置信的看著墨心雲,完全不能理解墨心雲的想法,這散茶鐵觀音的方子如今可正是墨心雲的命脈,若是這個一出來,難道不怕再也收不回去,賺不到半點銀子了嗎?

“呵呵。”墨心雲裝著腔調坐在那裏撥弄著自己的手,不鹹不淡的說道:“你左右不過是想讓我拿方子回到齊家,至於其他怕你也不敢去想。”

“可是,二娘,你要的起嗎?”話鋒一轉,墨心雲眼神淩冽的直視著齊夫人的眼睛,即便是坐著,似乎都逼的齊夫人心中有些怯意,站起身,墨心雲幽然的一掀唇角,道:“若你念在同是齊家人的份上,讓我拿了這方子,或許我會同意,二娘,可是你不是,你心裏那些小九九,在我墨心雲這裏沒用。”

“……”齊夫人欲言又止的看著墨心雲,半天卻不知道自己要說些什麽,更或者說是能說些什麽。說自己是念舊情?還是說墨心雲口中的小九九,似乎這些此刻都不合適。

“所以,二娘,好好想想。”

墨心雲的話點到而止,卻讓齊夫人抓了狂,當即眼眉一怒,道:“我想什麽?我什麽都不需要想,倒是你,一點都沒有尊敬長輩的模樣。如此,你也不必回齊家。”

墨心雲挑了挑眉,便是起身想要出門。

齊夫人一看,心中便是一軟,想著齊家如今的狀況,想著自己口中的銀子,一下子也是急了,道:“心雲,我也是擔心你們,若不是如此,怎能讓向秋連夜去找你們。”

“是嗎?”墨心雲心中輕笑,這齊夫人說謊也不先鋪墊一下,齊向秋昨兒個夜裏明明說是自己跑到院子的,怎的到了齊夫人這裏,卻成了她關心眾人的話,這不免有些可笑。

“要不然呢?”齊夫人怕墨心雲不信,連忙說道,可是看墨心雲依舊往外走,便是有些著急的拉住墨心雲的手,問道:“你可答應回齊家?”

看了看自己的手,墨心雲不由得皺起眉頭,齊夫人見狀,手立馬一縮,生怕因為自己這個無意的舉動讓墨心雲生了厭惡。

半晌,墨心雲才拋下了一句“到了時候,自然會回齊家”這樣一句話,便是平靜的出了賬房,看到劉掌櫃在庫房外忙著,遠遠的相視一笑,未曾說上半句話。

一邊走著,墨心雲一邊盤算著,若是就此,這番話落在齊夫人這裏,按照事情的進展,若是能夠傳到陳世德的耳朵裏,陳世德會高興,還是不高興?估摸著,會高興,自己娘親在世的時候,為了那一張不曾到市面上的花茶方子,他都能夠想法子算計自己的娘親,如今這鐵觀音在杭城也算是小有名氣,尤其是在那些貴族宗族商賈的眼中,更是如同一股字清流,這陳世德怎能不想獨吞。

思及此,墨心雲的眼中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光芒,竟開始有些期盼後面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咚咚!

過了近大半個時辰,劉掌櫃才深吸一口氣敲響了賬房的大門。

“進來!”

齊夫人那依舊有些悶氣的聲音從內裏傳出來,讓劉掌櫃腳下一頓,無奈的搖了搖頭,終究逼著自己邁了進去。

“老夫人…”

劉掌櫃彎腰行禮,腦子裏一直徘徊著剛才的事情,雖然墨心雲離開的時候對著自己無聲的說了“沒事”二字,但是心中依舊有些忐忑,即便是陳世德和齊夫人合謀的事情,墨心雲並不在意,可是那都是陰謀,可是眼前這個茶籠子,卻是實打實的擺在眼前,並不是那種背後的一刀子。

不爽快的看了一眼劉掌櫃,齊夫人便是皺著眉頭擡起手碰了碰鼻子,煩躁的問道:“什麽事?”

咽了咽口中的唾沫,劉掌櫃這才看著齊夫人的臉色,謹慎的說道:“溪山上送下來的那些原茶,之前您說先放在庫房裏,昨日夥計盤點庫房的時候看了,已經黴了。”

“黴了?”詫異的看著劉掌櫃,齊夫人腦子裏茫然的想著,自己何時吩咐過將那些原茶放在庫房的,而且似乎剛才和墨心雲說話的時候,墨心雲也提起過這事,當下便是狐疑的看向劉掌櫃,難道自己真的吩咐過這件事情,然後自己忘了不成?

劉掌櫃心中也有些無語,早在昨日,夥計將那黴變的茶籠子搜羅出來,自己便想過,怕這齊夫人會忘記此事,果不其然,如今看齊夫人這番模樣,怕是真的不記得了,當下便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就是那日二少爺和您堵了氣,您帶著碧雲在茶莊看到了那幾輛馬車,那馬還驚著您了……”

劉掌櫃這麽一說,齊夫人倒是心中一頓,似乎那一日和自己兒子因為相親的事情起了爭執之後,確實自己帶著碧雲準備出茶莊,可是剛出那門口,便聽得有夥計說,來貨了,自己便鬼使神差的帶著碧雲跑了去,許是因為氣憤,並未曾註意到那馬,等走近的時候確實被那馬兒嗤嗤一聲,驚了一跳。

說真真的話,齊夫人此刻想起來,卻也不知道是自己驚了馬,還是馬驚了她,只是到後來,齊夫人坐在那兒歇息,看著夥計們搬來搬去,最後卻跑來說,制茶師傅那屋子滿了,卻還剩下半車原茶沒地兒放。

齊夫人便是詫異了,庫房那麽大地方不能放嗎?問了那搬貨的夥計,夥計也只是簡單的說了句庫房那邊環境不好,但是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齊夫人見夥計如此說,便是直接讓夥計將剩下的半車原茶送進了庫房,說讓夥計回頭等自己吩咐。

劉掌櫃見齊夫人似乎想起來了,便是不再說話,那一日怕齊夫人記得的,也只是那馬了。

“咳,咳,咳……”齊夫人想起來後,心中便是有些窘色,似乎自己那一日只記得前面,忘記了後面,若不是此刻劉掌櫃來,怕那半車原茶不知道要放到什麽時候,尷尬的問道:“那茶籠子黴了?”

再次點頭,劉掌櫃依舊常色,只是那心胸口的心跳略微快了一些。

“黴了就黴了吧。”

齊夫人此刻也不願意去想,剛才和墨心雲說話就動了氣,此刻若還生氣,豈不是今日在茶莊只有氣受?想到此,齊夫人便隨意的說道一句,不願意再想此事半分,畢竟這茶籠子黴變,和自己有關系,也是自己讓那夥計等自己吩咐的。

可是等齊夫人再擡頭,卻看見劉掌櫃依舊站在那裏,未曾移動半分,當下便是一惱,道:“怎的,難道還要我罰你們不成?”

“不是,不是。”劉掌櫃看齊夫人這神色,也知道齊夫人怕是不知道這黴變意味著什麽,便是愁著臉說道:“齊夫人,我們總共從溪山得來的也就三輛車的原茶,原本價格就高,如今這大半車的原茶都黴了,加上制作途中損耗的,我們這一次怕是要虧了……而且我們只給了溪山定金,若是他們來要銀子,我們怕是拿不出來了。”

聽到虧了二字,齊夫人也是有些慌了,要知道茶莊的賬目雖然自己不完全動,可是劉掌櫃也和自己解釋的很清楚,而看劉掌櫃這意思,怕是實際的狀況比他說的還要糟糕一些。

“老夫人?”劉掌櫃見齊夫人不說話,試探性的喊道一句。

齊夫人腦子裏拼命的在轉著,想著之前和陳世德商量的事,想著今日墨心雲說過的話,想著自己好不容易掙回來的齊家茶莊,看著眼前這賬房屋子,齊夫人怎麽也舍不得將到手的權利送給墨心雲,即便她是齊家茶莊的大少夫人。

一介女流,哼!

齊夫人心中念叨,還不如自己會想辦法。

不耐煩的對著劉掌櫃甩了甩帕子,齊夫人啞著嗓子說道:“出去。”

聽得這二字,劉掌櫃也只是低著頭閉了閉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氣,彎腰行禮退了出去,待到了賬房外,劉掌櫃才直起身子,看著院子裏已經微黃的樹葉,心中覺得有些淒涼。

這蘇城畢竟屬於江南之地,不像北方,只要一入冬,那樹葉便是大把大把的變黃,雕落,少了一份江南冬日裏的婉約之美,可是即便如此,這婉約中,似乎也透著一股子的冰涼。

就如同此刻的齊家,像是強撐著綠意的大樹,只要冬風一吹,那微黃的顏色,便是無聲的在告訴眾人,此一時,彼一時,冬日畢竟不是夏日,冬風也不會那樣繁華。

砰!悶的一聲!劉掌櫃的眼皮一跳,回頭看向依舊合著的門簾子。

屋內,齊夫人一屁股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整個人更是靠著那椅子背半點沒有了剛才的模樣,一陣無力感充斥著齊夫人的全身,不知道為何,齊夫人的腦子裏滿是齊老爺那一張臉,總覺得他在和自己說些什麽,可是自己卻一句話也沒有聽到,只能看到那一雙滿是深意的眸子,讓人心中有些發怵。

“老爺……”

齊夫人閉著眼睛,無聲的動了動嘴皮子,卻依舊擺脫不了那一份心中莫名的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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