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快天黑了，墨心雲看著院子外依舊空空一片，絲毫沒有半點腳步聲的時候，那一顆原本安在胸口的心便是不安的跳了起來。

不知道李嬸，杜鵑和李易竹三人在集市上是否遇到了什麽意外，墨心雲抱著齊思雲焦急的在外面檐下走來走去，眼看著天真的黑了下來，那一雙眉頭也是越來越緊。

見天已經全黑，墨心雲終究按捺不住抱著齊思雲便是往外走。

“嫂子。”

遠遠的，墨心雲看見齊向秋騎著馬往院子這邊來，當即停下腳步，等他到了跟前，墨心雲才開口問道：“這麽晚了，怎的過來了？”

齊向秋下了馬，便是一邊抓著齊思雲咿咿呀呀的小手，抱了過去，等走到院子裏看屋子都是黑的，小廚房裏也是黑的，便是奇怪的問道：“嫂子，李嬸和杜鵑他們呢？”

墨心雲將馬綁好，這才跟在齊向秋的身後進了屋子，將今日發生的事情與齊向秋一說，便看到齊向秋不停的在點頭，連忙問道：“向秋，這是真的嗎？”

知道墨心雲問的是什麽，齊向秋也是將自己這幾日聽來的話說道出來：“今日已經十一了，據說那京都外，金人已經圍了個水洩不通，進進不得，出出不得。指不定什麽時候就破了京都，到時候萬一揮兵南下，怕是直接會打到這江南來。”

雖然這些話有些危言聳聽，但是墨心雲的心還是七上八下的，可是想到趙泫寄來的那封信，卻依舊安慰自己也安慰齊向秋到：“放心，若真的到了那一步，那京都裏的皇上也會有法子的。”

不知道為何，墨心雲就是覺得莫名的有種念頭。

一則金人總歸只有那麽多，若是真的要打到江南來，這麽大一片領土，如何能夠吃下，二則兔子急了還會咬人，更何況宋朝皇帝始終都還是皇帝的，若是真的惹急了，想來也會領著眾人反抗的吧。

只是可憐了老百姓，或許如同齊向秋或者是李易竹這樣的人都要去到那戰場。

“二少爺？”

李嬸、杜鵑和李易竹三人扛著幾袋子東西到了院子裏，最終扛不住那重量“砰”的一下落在了檐下，好在今日並未曾下雨，那幾袋子東西也未曾有半點淋濕，三人看到墨心雲和齊向秋也是一笑，杜鵑招呼了一聲，便是去了小廚房準備晚上的飯食，而李易竹緩了口氣後便是將這些東西一件件的拿著放進那放雜物的地方。

許是年紀大了，李嬸一放下便是垂著自己的手臂，看的墨心雲直心疼。

“李嬸……”墨心雲不舍得喊道。

李嬸反倒是呵呵一笑，毫不在意的問道：“天都黑了，二少爺今日怎的來這院子了？”

“嫂子，李嬸，你們收拾收拾東西，搬回齊家去。”見問，齊向秋這才想著今日來的目的，連忙對著墨心雲和李嬸說道，見二人不解的看著自己，齊向秋又連忙解釋道：“我和我娘已經說過了，我娘同意了，而且這京都這個局面，你們帶著兩個孩子在這總是不安全的，萬一有什麽事情，我們一家人也在一起。”

“大少夫人？”不知道為何，李嬸的眼皮也是跳了一下，總覺得齊夫人答應這事有點大爽快了。

其實不用李嬸提醒，墨心雲也知道這事裏面定有貓膩，但是看著齊向秋那擔憂的模樣，想著齊清和齊思雲，墨心雲心中還是一軟，說道：“其實還好，齊清再過幾日學堂便要休學了，他一直吵著要去雲城，到時候你幫我送一趟雲城吧。至於我們幾個，我們看看情況。”

“嫂子……”齊向秋知道墨心雲的顧忌，還想要解釋，就聽得墨心雲的後話。

“我明日去和二娘說說，看她怎麽說吧。”墨心雲看著齊向秋說道，可是腦子裏卻想著劉掌櫃當初和自己說的話，竟不禁開始想著這齊夫人松口答應自己回去是否和這事有關系。

一旁的李嬸反倒是松了一口氣，若是墨心雲一口答應，回頭怕這日子就沒有再者院子裏自在。

墨心雲見齊向秋有些著急，便是笑道：“這院子和齊家也不過片刻的距離，若是那金人真的破了京都，一路南下，再到我們這蘇城，怕也要些時日，到時候我們再去也不遲，不會耽誤的。”

“唉。”齊向秋見墨心雲堅持，只能嘆了口氣作罷，明明知道墨心雲是對自己那個娘親有隔閡，但是卻依舊問道：“嫂子，我知道你是擔心我娘，可是我娘真的同意了。”

“嗯。”墨心雲笑著點點頭，對於自己這個有時候像個孩子似的小叔子，其實自己心裏也是無奈。

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句話似乎在他這裏一直都未曾起過作用，不過這也難怪，畢竟要他去懷疑他的親生母親，確實有些難以置信，不過這個總有一天他會看到他娘親的真面目，到時候他會怎樣？

看著齊向秋離開，墨心雲心裏卻像是打鼓一般，將這些有的沒的統統都想了一遍，直到李嬸來喊自己和齊思雲吃那飯食，墨心雲才回過神來。

“大少夫人，你真的要把清兒少爺送到雲城去嗎？”李嬸一邊餵著齊思雲吃那蛋羹，一邊問道。

墨心雲點點頭，道：“嗯，先把清兒送過去，若是到時候真的不成，我們也過去。”

李嬸拿著勺子的手在齊思雲面前一頓，墨心雲便是知心的說道：“到時候看，若是李伯願意，可以帶著易竹和我們一起去雲城，若是不願意，你就和李伯一起在蘇城，畢竟你們一家人也是要在一起的。”

“大少夫人……”李嬸面上亦是有些動容，這些事雖然自己未曾說出口，可是墨心雲卻依舊替自己考慮的格外周全。

“大少夫人，到時候杜鵑可以和你們一起去的。”杜鵑吧唧著嘴巴，吞下一口飯食便是笑道。

其餘人一看杜鵑那模樣，均是一笑。

漆黑夜裏的燭火應著天上的星鬥，猛地跳動了一下，合著眾人的笑聲，在這安靜的院子裏顯得格外的響亮，那溫暖柔和的氣憤讓墨心雲暫時將這些好的壞的東西都拋在了腦後，不願去想。

許是到了臘月，早上的露水也是格外的重，直到陽光落在那樹上，草地上好一會兒，溫度才漸漸的變得高些，葉尖上晶瑩剔透的露水才慢慢的消失不見，這才讓人有一種清新的味道。

“李嬸，今日給思雲多穿件衣衫，今早冷了許多。”一踏出門，便是一陣冷風吹過，墨心雲裹了裹身上的袍子，便是回身對著李嬸說道。

那李嬸亦是應著，看著這天，雖然陽光明媚，可是那風卻是夾雜著淩冽的冷氣，鉆到那脖子裏，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墨心雲獨自一個人在路上走著，絲毫未曾在意這路上的行人是多是少，腦子裏仔細的盤算著，若是那齊夫人真的是想打這散茶方子的主意，自己該如何辦？以齊夫人的腦子，這主意定然也不是她想出來的，怕和劉掌櫃說的一樣，是那陳世德做的，自己不好開口，便是慫恿那傻乎乎的齊夫人。

“唉……”墨心雲眉頭不由得皺在一起，真不知道這齊夫人到底為何要如此相信陳世德。

想到這個人，墨心雲心中也是說不出來的滋味，明明是自己的親生父親，怎能對自己如此涼薄？骨肉親情，血脈關系，似乎在他面前都是一些子虛烏有的東西，有利可圖的時候，可以拿來更換任何東西，就如同自己那可憐的娘，一旦沒有了利用價值，便被陳世德拋棄，被那姜欣蘭踐踏。

想到此，墨心雲眼神一緊，半遮掩在袖子裏的手也是緊緊的握著。

若是自己以退為進，是否可以？墨心雲仔細的想著，以趙泫手中的證據，絆倒那李鵬飛是戳戳有餘，可是要將陳家和孟家一起懲處，怕是無可奈何，可是不管這朝廷怎麽變，趙泫曾經對自己說過，至少在這件事情上，只要有充足的證據，廉王爺就不會讓他們逍遙法外。

思及此，一個念頭漸漸的在墨心雲的腦海裏浮現出來，越想，墨心雲的眼神就越加堅定，腳下的步子也是更加穩妥，等走到齊家茶莊，墨心雲的眼神已不如之前那樣迷茫，反倒是冷靜淩厲了許多。

“大，大少夫人？”正在開鋪的夥計突然見到墨心雲到這茶莊來，舌頭像是打結了一般，半晌才回過神來行禮喊了一句。

墨心雲笑笑，便道：“你做你的，我只是來見見老夫人。”

“是，是，老夫人每日要過了辰時才來，大少夫人，您先去裏面坐坐，劉掌櫃早就來了。”夥計因為手上拿著鋪子門板，有所不便，所以便是朝茶莊內裏看了看，告訴墨心雲內裏的狀況。

墨心雲感激的朝著夥計一點頭，算是謝過，便是進到裏面，往賬房那裏去，按照平日裏的狀況，劉掌櫃此刻應該在賬房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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