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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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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之後,齊夫人便是來了一次,算是包了個紅包給了個見面禮給到齊思雲,又和墨心雲說了一些場面話,左右不過是小半個時辰便是離開了。墨心雲也不糾結,總歸和齊夫人之間的感情沒有那麽深,願意來看,又給了見面禮,面子上總是能夠過去。

可是齊夫人回去以後,卻也是一頭繁瑣,齊家家宅,齊家茶莊在這年節也未曾有半點歇息,弄得齊夫人氣的在書房直抱怨,說齊家李伯和劉掌櫃辦事不力,而她自己因為從未和墨心雲一樣接觸過賬目上的數據,更是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只是委屈了齊向秋,夾雜在齊夫人與茶莊及家宅之間,夾雜在齊夫人與李伯、劉掌櫃之間,一下子,這個年節,湊上墨心雲生女,總之齊家是一攤子的事情,像個陀螺一樣不停的轉著。

因為坐月子,墨心雲年節並未回墨家,反倒是墨辰林一聽,有了個小侄女,當即便是在正月十五的時候駕著馬車帶著墨家二老到了蘇城墨心雲租住的院子,一家人團聚。

墨夫人抱著齊思雲,更是憐愛不已,而齊清看見墨夫人如此,則是撅著嘴不說話,惹得墨辰林一直取笑他,不過好在齊清畢竟大了,知道事了,心中雖是不高興大家都圍著齊思雲,但當齊思雲沖著他笑的那一剎那,他心頭的那一處柔軟之地也是對著齊思雲敞開,笑嘻嘻的和墨夫人一起逗弄著小娃娃。

公元1125年,也就是這一年年節的時候,整個大宋卻發生了一件晴天霹靂一般事情。

原本大家都覺得因為還在正月,金人並不會南下,可是金人卻偏偏不讓大宋安寧,直接揮兵南下,將那大宋皇帝嚇得如同驚弓之鳥,未出正月,便是將皇位直接傳給了自己的兒子,帶著一幫親信藏在皇宮某處,戰戰兢兢的過著日子。

新皇帝宋欽宗雖說有心抵抗,可是卻苦於將士無奈,苦於糧草短缺,便是下令想盡一切辦法也要扛住金兵。

廉王府更是直接受令,在太湖這一帶動作,趙泫更是直接坐鎮太湖,除了正月初三初四那兩日到過蘇州之後,整個正月都未曾出過太湖。

恍惚間,冬末便是快要過去,大運河的裏的水也是漸漸的沒那麽冰冷,原本兩岸的船只按照往年的規律應該跟著多了一些,可是這太湖兩岸卻因為牽扯到了朝廷糧草一事,幾個碼頭直接被衙門駐守,就差查封了。

一時間,這事在蘇杭一帶便是傳的沸沸揚揚,等墨心雲出了月子,想到大宋真的開始動蕩,想著那一日趙泫來自己這裏時的狀況,心中便是有了疑惑,莫不是這太湖之事和趙泫有關系,又更或者和廉王府有關系。可是轉念一想,自己這個擔心怕也是多餘的,畢竟以廉王府的背景,自然是不怕太湖上的商賈人家,而且更加不怕涉及到船幫,當官的嘛,總會有千絲萬縷的聯系,而且這些糧食關系到北方和金人的抗戰軍糧,這船幫自然也不敢克扣太多,否則這就牽扯到一國的氣運了,只是不知道這太湖糧草就算是收集起來,那又能給到北方抗金多少支持,能給到這新皇帝多少氣運。

煙花二月,初四那日,李嬸便是給著齊思雲做了滿月,雖說只是那麽簡單的兩桌,但是墨心雲和眾人確實格外的歡喜,齊向秋更是拉著李伯李易竹還有茶莊的劉掌櫃劉嬸子過來湊著熱鬧,只餘下齊夫人留在齊家,齊夫人思來想去卻還是沒有露面,畢竟墨心雲的離開,和她多少還是有幾分關系。

與此同時,自正月過後到這二月時節,劉掌櫃將年節時分的賬目一算,便是發現齊家幾個茶莊的庫存均是不多,而頭一年秋茶因為齊家的這件冤案,茶莊的生意格外的清淡,加上秋茶采摘的時候氣候不好,所以數量也是不多,所以齊家茶莊的茶怕是要有所短缺。而離開春新茶的采摘也還差了兩個月,此刻這兩個月怕是要難熬。除此以外,年節銷售出去的茶餅和花茶也是格外的虧損,在陳家茶莊和孟家茶莊的銷售方式上,齊家的便是屬於那種吊著價高卻不肯放下身段的那種,所以銀子回來的也是格外的少,連開春付給茶農的新茶銀子都不夠。

“劉掌櫃,你確定賬目上的數字真的只有這些?”雖然自己也算了一遍,但是齊向秋心中還有些不太敢相信,畢竟以往齊老爺和齊向天在的時候,都未曾是眼前這個數字。

劉掌櫃無奈的看著齊向秋,點了點頭,說道:“二少爺,我已經算了好幾遍了,確實如此,若是這樣,怕是不要等到清明前後,齊家就要關掉幾家鋪子了。”

聽到關停鋪子,齊向秋便是緊縮眉頭,若是這消息傳出去,別說是主顧了,就是自家的夥計也是要跑掉許多。

“我,我想想辦法。”齊向秋知道劉掌櫃說的都是真的,可是自己卻怎麽也不願意齊家的產業死在自己的手上。

等到翌日,齊夫人興致勃勃的跑到齊家茶莊來查看年節時的賬目時,齊向秋便是將那賬目往她面前一擺,齊夫人頓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是直接對著齊向秋怒喝,可是即便是怒喝,齊向秋卻也只能是無力的將自己和劉掌櫃分析出來的事情一一擺在齊夫人跟前。

砰!

齊夫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突突突的跳著,半晌都不能夠恢覆平靜。

“杭城,杭城呢?”齊夫人不死心的問道。

“孫掌櫃的賬目雖然未曾拿過來,但是就目前看,除掉杭城以外的茶莊都是如此,所以杭城預計也不會好到哪裏去。”齊向秋的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自己都覺得不知道該怎麽開口,畢竟年節時分齊夫人直接否定了墨心雲和劉掌櫃的法子,反而聽信了陳世德,若是真的要深究,怕這第一個就是要揪著齊夫人。

而齊夫人聽完齊向秋的話,便是心神都有些恍惚,嘴裏一直喃喃自語的說道:“怎的他的法子沒有用呢?”

齊向秋見娘親這副模樣,心中也是有這一絲的怨氣和心疼,從開始鬥茶大會到後來大哥入獄,到走私茶葉,哪一個事情不都有著陳世德的影子,怎的自家娘親還這麽糊塗,想到此,齊向秋便是說道:“娘,你仔細想想,陳世德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怎樣的人?齊夫人腦子裏一片空白,齊向秋問的這個問題自己從未考慮過,以往齊家一直由齊向天和墨心雲占著,自己只想著從他們手中奪回一部分屬於自己和齊向秋的東西,而如今奪回來了,卻發現似乎一切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樣。

“那,那我們怎麽辦?”慌亂下,齊夫人便是看向齊向秋,整個心都懸在那裏,仿佛就等著齊向秋的一句話,自己就一定會按照他的法子去做,而他的法子一定能夠拯救齊家似的。

看著自己娘親如此模樣,齊向秋心中也是猶豫,可是想著如今齊家這個模樣,若是再觸電什麽事情,怕是要扛不住,便試探性的問道:“娘,要不,要不我們去找找嫂子……”

“墨心雲?”齊夫人一聽這名字,便是心中騰起一股煩躁,臉上原本的慌亂立馬變的冷冽,說道:“不行,萬一,萬一她回來搶走了你的位子,齊家就要落在她的手上了。”

“唉……”齊向秋看著齊夫人如此不願,當下也就不再提,只想著回頭有機會去找找墨心雲,看看她有沒有什麽辦法,支個一招半招的,回頭就說自己的先應付應付吧。

轟!轟隆隆!

三月的某一日,一道晴天霹靂的驚雷在江南響起,緊接著而來的便是那傾盆大雨,春雷轟響,雨水連綿,運河上封著的碼頭在經歷了一個多月的查封之後,這才慢慢的開始解封,不知道趙泫用了什麽辦法,終究從那商賈的口中挖出了些許的糧食,沿著大運河而上,直送到京都,在京都合著所有的軍用物資清點完畢以後,這才轉送到了前線戰場。

朝廷上,以廉王爺和主戰派將領為首的官員一時占了上風,李綱李將軍更是親自帶兵去往戰場,而之前太上皇所用的那一批官員則是被新皇帝直接拔出。

一時間,南北雙方都掀起了抗金的勢頭,不過好在李綱將軍威武,終究守住了大宋一線。看著將士殘敗,看著物資缺乏,宋欽宗終究還是派人去到金國求和,金人提出,除去原本的和親、賠償之外,更是索取了以太原為首的三個城鎮。

宋欽宗應下,金兵這才退去。

北方一片荒蕪,原本應該出現的春日勞作,此刻也是滿目荒荑,沒有半點生機勃勃的景象,相對比下來,南方雖然未曾受到戰亂的影響,可是卻是人心惶惶,各種流言蜚語傳的到處都是,大街小巷從未聽過。

墨心雲站在屋檐下,看著那雨水成線的從那檐角滴落,心中卻是有些茫然,不管是齊家掖好,還是江南也罷,似乎都被一層霧蒙蒙的塵埃籠罩,再無半分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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