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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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形的壓力夾雜著絲絲的血腥肅殺之氣撲面而來,讓齊向天的胸口猛地一沈,那目光像是能看透人心一般,竟然讓齊向天原本已經做好準備的心跟著晃悠起來,遮遮掩掩的想要拂去之前的心思。

“你找我?”廉王爺斂去威嚴,齊向天這才略微好受一些。

“嗯。”齊向天眸光一定,那心思卻也跟著安定下來,既來之則安之,若是此次不問清楚,或許來日就沒有機會再說。

廉王爺點頭,道:“我曾經和少夫人說過,若是有事,可以來此找我,是她讓你來的?”

“不是。”齊向天否認道:“齊某只是有一事不明,可是這事卻不能問拙荊。”

“什麽事?”見齊向天如此說話,廉王爺那刀割般淩厲的眸子瞟過一眼齊向天,不由得心中有些讚賞,能完全不受自己的影響,鎮定自若完全不亂的按照自己的意思表達出來,確實不易。

齊向天說道:“廉王爺可曾在拙荊身上見過一枚玉佩?鏤空牡丹,牡丹上還刻著一個王字。”

“墨心雲告訴你的?”聽齊向天描述的如此準確,廉王爺不由得瞇了瞇眼睛,眸光中卻似多了一份寒氣。

“自然不是,曾經我父母和我說過,他曾經救過一位婦人和一個剛出生的孩子,只可惜當時那婦人並未活下來,孩子不見了蹤影,但是孩子身邊便有著這麽一塊玉佩,後來孩子也不知所蹤,婦人身上只留下一塊玉佩,我父母留下想要日後有機會找到孩子和他親生爹爹,告訴他婦人和孩子的事,我爹臨死前將玉佩給了我,讓我保留,我才給了心雲。”

廉王爺聽到婦人並未活下來,那強硬的心也是一酸,等聽到男嬰兒子,就連那雙手亦是輕輕一顫,強行壓下心中的苦楚,又聽得齊向天繼續說著。

“頭一年因晚輩被冤入獄,廉王爺來到齊家打聽此玉,晚輩並未能知道只言片語,時候心雲也並未詳細提及,所以晚輩鬥膽來找廉王爺。”齊向天彎腰對著廉王爺行禮後便緊緊的看著廉王爺的臉,生怕漏過些什麽。

“那婦人已死?”半響,廉王爺從齊向天所說的話中緩過神來,那一雙眼睛已然通紅,連喉嚨發出的聲音都有著輕微的顫動。

“我爹是這麽說的。”

“那嬰兒不見了?”

齊向天雙手藏在袖間死死的握著,生怕等會自己會因為某一個地方錯誤而露出馬腳,見廉王爺問起嬰兒死活,便是直接狠心一點頭,說道:“我爹說當時流民作亂,怕那孩子是兇多吉少。”

廉王爺身子一晃,雙手猛地扶住桌子,發出砰的一聲響。

“了了,了了,總算有你們母子的消息。”像是自言自語一般,廉王爺久久過後才甩了甩手,那臉上竟添了一絲悲傷,說道:“玉佩既然與你有緣,那就留在你那裏,留在心雲那裏吧。”

即便有著千般萬般的準備,齊向天依舊在這事實面前被震得腦袋空白,不由自主的問道:“若是,若是那男嬰還活著呢?”

聽得這問話,廉王爺也是苦笑一聲,說道:“那兩年流民作亂,死傷無數,他一個不足月的嬰兒,若沒人照顧,如何能活?”

是呀,若沒有齊老爺和齊大夫人,自己如何能活?齊向天回味著這句話,話裏的心酸痛苦又豈是能和別人輕易道出的,收斂著心思,齊向天之後和廉王爺說了什麽話,做了什麽事情都記不太清,只是隱約記得廉王爺讓自己善待墨心雲等等之類雲雲。

合著自己所知道一切信息,齊向天站在廉家別院前,想著之前那廉王爺就是自己的親生父親,想著他即便在墨心雲身上看到這玉佩,也並未真正的找過自己,便覺得有些傷感。

記得趙清妍曾經說過,自古皇家最無情。如此看來,卻是真的有著幾分薄涼之意。

一路上,齊向天不再騎著馬,只是拉著那韁繩,一步步的走著,腦子裏翻來覆去的回憶著,齊老爺臨終將玉佩交在自己手中的畫面,墨夫人房間聽到墨夫人和墨心雲說話的畫面,還有方才廉王爺說話的畫面,一幕幕像是抽絲剝繭一般在心中糾葛。

曾經,墨心雲問過自己,若是找到了親生爹爹,自己該怎麽辦?當時自己還笑著說,那又如何,自己自小就認為自己生在齊家,長在齊家,如今二十多年的感情,又豈是一個親生兒子能夠代替。

齊向天呼出一口氣,這幾日壓在心上的石頭亦是輕了一分。

對於自己來說,齊家便是自己的家,又怎能因為此刻毫無感情基礎的關系來影響到自己正常的生活?之前沒有廉王爺,自己好好的活著,現在沒有廉王爺,自己依舊好好的活著,那麽將來呢?將來沒有,估摸著也是一樣可以活的好好的,還可以免去那朝廷紛爭,現世戰亂。

不知不覺,齊向天便是到了齊家別院大門前,看著那朱砂寫著的齊字,頓時覺得親切萬分。

這齊家還有一家老小在,這齊家還有齊清在,這齊家更有著墨心雲在,何嘗不是自己這一輩子的牽掛,一輩子的歸宿。

“爹……”

齊清一路跑來,額頭上滲出細小的汗珠,一張臉蛋更是紅撲撲的。

“今日這麽早就下學堂了?”齊向天擡起手,親昵的揉了揉齊清的頭,惹得齊清撅著嘴便是埋怨。

跟在齊清身後的齊向秋則是欣喜的看著自己的大哥,想著前幾日那眼中的陰郁已然不見,心中便是歡喜,見他問齊清的事,便答道:“先生今日下午有事,便留了作業回來做。”

齊向天聽後便牽過齊清的手走進了齊家大門,那一雙手更是穩穩的握緊齊清的小手,徑直往後院自己住的屋子去,那裏還有墨心雲在等著自己。

十月一過,便是深秋,菊花滿地,齊家茶莊又開始大肆收購菊花,一筆筆銀子如同流水一般從齊家口袋裏出去,茶坯、菊花,就著兩樣卻都是以千斤計算。墨心雲見茶莊師傅忙不過來,便又去了茶莊幫忙。

蘇城茶莊的工錢制度,經過一年的運轉,越來越完善,於是在齊向天和孫掌櫃商議以後,便打算這一年年後再杭城茶莊試行,若是杭城茶莊反應不錯,便開始在齊家茶莊全部推廣。墨心雲聽及此事,心中亦是高興,而孫掌櫃聽到這制度是由墨心雲率先提出的,心中更加欽佩這一位齊家少夫人。

許是見齊家茶莊越來越好,杭城和蘇城的一些私人茶莊也開始有摸有樣的學著,不管是制作花茶也好,還是齊家管理師傅夥計的方法也好,卻似乎都成了一種風氣。

“越來越好了。”墨心雲拍拍手上窨制花茶沾上的花瓣,看著這院子裏不停翻炒著花茶的茶莊夥計,淡淡一笑。

玉琪拿起帕子在墨心雲額頭上一拭,將那密密的細汗擦去,同樣笑看著院子裏忙碌的人,說道:“小姐,還好今年早做準備,而且夥計也都熟悉這花茶制法了,比去年好多了。”

“嗯。”墨心雲點點頭。

“這錢師傅算是學的快的,和蘇城的何師傅一樣,確實能幹,能夠操持著一大幫子夥計。”玉琪看著在夥計身邊來回走動的錢師傅,不由得讚嘆道,這錢師傅確實能幹,只不過兩天的功夫,便將墨心雲所教的花茶制法學了個七七八八。不過也就是因為墨心雲如此不費餘力去教他,才讓他對墨心雲乃至齊家更加尊重。

“丫頭,這一批夥計手法還能入眼嗎?”錢師傅看墨心雲站起身來和玉琪說話休息,便主動的湊了過來。

墨心雲笑笑,說道:“那第二個確實不錯,手法輕柔,用力均衡,不會破壞茶坯和鮮花,卻能夠將兩者攪拌均勻,確實一把好手。”

“那是季明,去年剛招來的,很勤奮認真,為人也直爽老實,看著不錯才提進來的。”錢師傅順著墨心雲說的瞅了瞅,見是自己去年招進來的夥計,便笑著說道:“丫頭,你就不怕你這手藝把我們都教會了,我們跑了,你啥都沒了?”

玉琪掩嘴笑著,說道:“小姐,錢師傅說的就是老人們常說的俗話,教會了徒弟餓死師傅。錢師傅想餓死你呢……”

見玉琪沒大沒小的,墨心雲擡起手紙戳了戳玉琪的額頭,錢師傅的話明顯就是故意打趣自己才說的,怎的這丫頭也跟著來湊熱鬧。

“哈哈,對,對,就是這句話。”錢師傅見玉琪如此說,亦是笑出聲來,讓一旁的夥計都不由得側過身子看著他們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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