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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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你們回來的快,要不這天就要變了。”

墨心雲連忙迎了上去,好笑的躲開清妍那一張皺巴巴的臉。

“清妍姑娘。”齊向秋見眼前又是那一日見到的姑娘,心中也是一喜,臉上那笑容更是燦爛了幾分。

聽得這叫喚,趙清妍眼神隱約著羞澀看了一眼齊向秋,含笑的點頭,不似往日的模樣。

一時間正廳卻有些尷尬。

墨心雲看著兩人這模樣,心中卻暗自想到那一日雪地裏趙清妍臉上的紅暈還有廉家別院裏說起的心上人的嬌羞,不由得暗自猜測,她心中的男子會否就是自己的小叔子齊向秋。

“今兒個怎麽這麽早回來?那鬥茶大會的事都妥當了?”墨心雲開口問著齊向天,轉移這不著邊的氣氛。

趙清妍心底裏輕輕的舒了一口氣,偷眼看向齊向秋,卻正對上那一雙閃著光的眼睛。

“今天這天不太好,怕要下雨了。”齊向天指了指天,解釋道。

墨心雲擡眼往院子外看去,原本還是陰著的天,此刻顏色越來越沈,越來越暗,卻似隨時會是一場暴雨。

“那我要趕緊回去,要不晚了就要淋雨了。”趙清妍看著這黑壓壓一片,連忙想要往外走。

轟!

轟!

一道雷聲響起,驚得趙清妍跳起,連忙躲在墨心雲身後,膽怯的看著那墨色的添上閃過一道銀色霹靂。

一時間院子裏的樹被風吹的嘩嘩的響著,原本還在做事的周伯,連忙將那搖晃的吱吱呀呀的大門關上。

轟!

轟!

“春雷陣陣驟雨切,風割樹芽輾轉眠,可能說的就是這樣子的暴風雨。”

齊向秋看著外面像是傾盆倒下的雨水,不由得想著之前在京城書坊裏的那句詩,便覺得眼前這景象極為貼切。

“我看著晚上的飯食,你是要在我這齊家別院用了。”

墨心雲拉住趙清妍挽著自己的手,看看趙清妍那有些害怕的模樣,又看看齊向秋眼裏那關心的模樣,心裏頓時開始有著一分擔心,若是真如廉王爺所說,皇室兒女婚約不由自主,以趙清妍的性子,這兩人的緣分又會是如何走向。

等到飯後酉時。

墨心雲拉著趙清妍回到自己的房間,兩人又說了些閑話,添上飄著的雨才漸漸的小些。

看著趙清妍走出齊家大門,看著她上了馬車,墨心雲心裏才無端的嘆口氣。

可能是因為生在王府,趙清妍從小被養在乳母那裏,親娘貴為王妃,即便是疼愛,也是端著貴氣,不如乳母那麽親近,直到她7歲開始乳母離開,每每打雷的夜裏,她便只能自己抱著被子躲在床邊角落。

等回到屋子,齊向天也只是和衣坐在床頭,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

說著這幾日在書坊聽來的消息,墨心雲的眼睛裏盡是喜悅。

“你說,這回遼國沒了,金朝和我們宋朝是不是也該歇歇,也不會再起爭端了?”

“瞎操心。”齊向天聽的這話,一時間倒是取笑的說道:“若是真的不再起爭端,對於老百姓來說倒是件好事,不過這些自由皇上和朝廷操心,你只是操心操心齊家,操心操心你什麽時候替我生個孩子,這是正事。”

第一次聽到齊向天如此直白的說出這句話,墨心雲羞紅著臉嗔怪齊向天,可是心裏確實喜滋滋的。

其實二人都明白,若是真的天下太平了,齊家的茶莊肯定也能開遍大江南北,至少不會像頭一年那樣子,自己的茶莊就出了事。

“是不是明日裏茶莊裏就要開始準備鬥茶大會,錦湘和兩個茶博士就要開始練習點茶和茶藝了?”

不再理會齊向天,墨心雲將一頭青絲放下,暗自算著這時間,自那日在茶莊看完孫錦湘點茶,看完江文洛練習茶藝,就想起自己的親娘,記得以前她也會經常教習自己,只是自己那時候不過十歲,也不怎麽上心,如今看到孫錦湘,卻覺得自己想去好好學學。

齊向天見她岔開話題,也順著話說道:“嗯,若是你想,也是可以去的。而且你的點茶也不比孫錦湘差的,只是沒有形成自己的韻味。”

聽得齊向天同意,墨心雲便開心的睡下,一呼一吸,不過片刻,便已然睡著。

一連接著幾日裏,墨心雲都跟著齊向天一起早出晚歸,等到齊家茶莊,齊向天和孫掌櫃按照當日的安排去整理庫房,賬目或是拜訪主顧,而墨心雲則在後堂和孫錦湘一起學習點茶。

從細細碾茶,到預先暖盞,再到註水點茶,墨心雲一點一滴,仔細的看著孫錦湘練習。

雖然孫錦湘心中依舊藏著一份對齊向天的癡心,看著墨心雲在身邊也依舊心有不爽,但因為要代表齊家出賽,也就不再去關註這些,而是專心一意的想要將自己的手法練好。

墨心雲看著孫錦湘將茶餅用純棉棉布包好,輕柔的用腕力將茶餅壓碎,快速卻暗暗的藏著巧勁,但是每一個動作看過去都讓人覺得格外的賞心悅目,仿佛那指尖跳躍的不是那墨綠的茶葉,而是舒展著筋骨的枝椏,穿梭在其中的一雙白皙的手更是如同繁花一般,格外的華貴。

等到點茶,孫錦湘一雙美目則是全神貫註的看著那茶碗,七點七註,每每茶末都在第七註時和那二沸水相溶在一起,也不過十分鐘時間。

“你可看清楚了?”

待得孫錦湘點茶完成,將一盞茶湯放在自己跟前,一股來自茶盞裏的清香撲鼻而來。

點點頭,墨心雲端起那茶湯,輕輕的抿上一口。

腦子裏卻回想著孫錦湘剛才所有的步驟,一步一步,在腦海中如同再次演繹一遍。不知道為何,墨心雲總覺得似乎自己親娘的手法卻和孫錦湘有些不同,仔細想卻似乎又是相同,只是快慢順序以及方向不一樣而已。

孫錦湘看著墨心雲陷入沈思,一時間也不說話,只是定定的看著眼前這位齊夫人,卻怎麽也弄不明白為何齊向天會把這樣一個女子放在心中。

“你有心上人嗎?”孫錦湘裝作不在意的說道,那低垂下的眼睛裏卻閃爍著看不到的情緒。

聽到孫錦湘如此問,墨心雲心下當然明白她的心思。

“其實心上人這個詞很重,也很輕。”墨心雲淺然一笑。

詫異墨心雲的回話,孫錦湘不由自主接著問道:“為何這麽說?”

“當他在你的心裏,可能他就成了你的全部,所以就會壓得你喘不過氣來,所以就會很重。”墨心雲想著齊向天,算算到今日為止,夫妻已有一年多,他卻已然成為自己心中的天,他關註的,就是自己關註的,他所在意的,也成為自己所在意的。

看著孫錦湘有些不解的眼神,墨心雲接著說:“因為他的心中不可能只有你,他背負的可能是整個家庭,甚至於整個家族,所以你就必須去理解他的兒女情長。所以會有重擔,會有失望,所以你會覺得沈重。”

“那為何會輕?”孫錦湘問道。

“輕,是因為這一份感情只在你和他之間,偶爾的相依相偎,都會讓你覺得值得。”墨心雲摩挲著帶在袖間的那一對茶花銀鐲子,臉上露出淺淺的幸福的笑容。

看著這一絲溫馨的笑容,孫錦湘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把兩個人的相愛想的太簡單了。

“相愛是一份責任,也是一份義務,哪怕只是作為一個女子,也需要相應的去付出,而不是一味的去等待男子給予。”墨心雲思索著,這些話孫錦湘是否能夠明白:“兩個人相互努力,相互促進,才能夠相互扶持,相互成長。”

“可是女子不都是相夫教子就好嗎?”孫錦湘第一次從一個女子的嘴裏聽到這樣子的言談,竟有著一絲想要和男子並肩的意思。

“相夫教子當然重要,可是……”墨心雲想著這一年多日子在蘇城茶莊,在杭城書坊,一個念頭慢慢的在心底裏生根,甚至想要發芽:“可是如若僅僅是相夫教子,如何能夠讓自己成長,如何能夠給予夫君幫助?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品性,有些人願意相夫教子,有些人卻想要努力成長,即便這只是少數,可是我卻願意做向天身邊並肩的女子,無論以後是好,是壞,只要能夠握緊他的手不松開。”

墨心雲笑道:“不瞞你說,我的心很小,只能裝下向天一人,所以我希望我自己的努力能夠讓向天覺得我是值得他一輩子去愛的唯一的一個女子。”

“一輩子,唯一的女子?”聽著這話,孫錦湘的心像是那水珠落在池塘裏,看似平靜卻泛起一圈圈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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