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命？”

莫非覺得，這個詞真的十足中二，可歐鴻運神情隨意，又顯得這個詞好像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重。

“什麽使命？拯救世界？”莫非玩笑問道。

歐鴻運笑笑：“差不多吧。”

莫非：……

莫非無語扶額：“真的假的啊？雲界難不成還會對現世有什麽影響麽？”

“當然有。”歐鴻運垂眸攪著面前的粥碗，“雲界降臨之前，現世可沒有修行功法，也沒有諸多奇異山珍，更不會有人能制得出法器。可如今，隨著靈者將雲界、雲室中的東西源源不斷地帶進現世……雲界的力量，也在一點一滴向現世滲透。”

聽到這個說法，莫非略一思忖，突然就感到頭皮發麻。

“對哦！”他用勺子敲了一下碗邊，“如果雲界有什麽妖魔鬼怪的，利用靈者跑到現世去，那不就糟了！現世還有那麽多沒靈力的普通人呢！”

“是啊，”歐鴻運道，“所以，從雲界降臨起，易家所有靈者，都肩負著同一個使命。傾盡一生，在雲界裏，不停獵殺界中王者，削弱雲界力量，以期……盡量拖延數百年前那道預言來臨的時間。”

莫非：！

“數百年前！你家有人做過預言？他看到雲界和現世……呃，怎麽了？”莫非驚訝不已。

歐鴻運放下調羹，嘆息一聲，道：“他看到，現世變成了一處天災界，山崩地裂，洪水滔天。”

莫非猛地哆嗦了一下，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現在也經歷過天災界了，知道那種景象一旦發生，就意味著現世的一切生靈都將無法存活——到那時，靈者們到底還能不能通過雲室離開，如果能離開，又會去到什麽地方，還是個未知數。

“幸好。”歐鴻運卻笑了，“易家靈者幾代摸索，也算找到了辦法。”

“獵殺雲界王者？”莫非問。

“對。”歐鴻運頷首，“每每有一雲界王者被絞殺，家主占蔔時，都會發現那末日景象變得更加虛幻。當然，它也會隨著時間日漸凝實，但只要繼續擊殺雲界王者，它就不會有真正到來的那天。”

莫非忽然回想起一件事。

“我聽說，你之前殺了鬼王之後，‘百鬼夜行’這個副，呃，雲界，就再也沒人遇到過。”他雙眼流露希冀，“雲界王者被殺，那個雲界就沒了？”

“哪有這好事？”歐鴻運樂了，“只會暫時封閉而已，等下一位鬼王誕生，那處雲界便會重新出現。”

說完，他微微一頓，低聲補充：“能讓雲界真正消失的，只有化為天災、完全破滅的那一刻。”

莫非：“……哦。”

對天災界，他實在還是心有餘悸。

“好了，不多說了。”歐鴻運擡手伸了個懶腰，取出金鱗圖展開，十分嫻熟地椅坐上去，“既然這裏距離封印不遠，我們就去拜會一下那些鎮守封印的朝廷軍士和國師弟子吧。”

莫非起身，忽然想起件事：“小左小右呢？你沒聯系他們？”

歐鴻運斜睨著莫非笑：“終於想起來問了？”

莫非：……

歐鴻運不怎麽在意地搖了搖折扇：“聯系不上，他們沒在此處雲界。”

莫非差點踩在自己腳上絆個跟頭。

“什麽？！”他目瞪口呆，“小左小右竟然沒跟你一起？你不是、你不是想怎麽樣，就能怎麽樣嗎？難道這次翻車了？”

“我的確是想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與你獨處。”歐鴻運笑著回答，“沒有小左小右打擾，沒有林小三兒他們鬧騰，只有我跟你。”

“可……”莫非簡直無可奈何，“可這裏是雲界，危機四伏，只有我們兩個人，萬一遇到什麽對付不了的情況，怎麽辦？你還要去殺魔王，就咱倆，一個萌新一個病秧子，殺什麽魔王！”

歐鴻運笑笑，問：“你那法器，還帶在身上吧？”

莫非點頭：“在是在，可我……”

“既然它在，就不會出問題。”歐鴻運說著，轉過頭看向北方天際，“走吧。”

莫非深深覺得，這次進雲界，他怕不是上了歐鴻運的賊船。

氣道：“就你這樣還使命？你這也太沒有使命感了，滿腦子都是些什麽亂七八……”

歐鴻運吧唧一聲，把莫非的數落親了回去。

他勾著嘴角，舔著嘴唇靠回金鱗圖，望著莫非，不說話。

莫非緩緩吸了口氣：“你、你怎麽又來！”

歐鴻運就笑，還是不說話。

莫非最後只能紅著耳朵憤憤道：“走！”然後轉身朝鎮子北邊快步離去。

歐鴻運催動金鱗圖跟在莫非身後，見他聳著肩，滿背影都寫著“羞惱”兩個字，忍不住笑出聲。

聽到笑聲，莫非又猛地轉身回來。

男子漢大丈夫，輸人也不能輸陣！

莫非氣得咧開嘴露出一排白晃晃的牙齒，扯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歐鴻運，你別笑得跟占了便宜一樣，我告訴你，你的吻技，太差了！”

歐鴻運：……？

莫非心下憤憤：他雖然以前沒談過戀愛也沒親過別人，但他見得多呀！從小說到漫畫再到河蟹小電影，沒吃過肉還沒見過肉色嗎？接吻有什麽難的？

他也能主動！

他也能強吻歐鴻運！

想到了就去做，莫非也不管兩人還杵在道路正當中，只滿心懷著報覆的想法，大步走到金鱗圖前面，伸手拽住歐鴻運的領口，張口就往歐鴻運的嘴上啃。

這個吻可比之前的幾次“熱烈”多了，匆忙間也不知是誰的牙齒碰了誰的哪兒，一股血腥味很快在兩人唇齒間蔓延開來。

莫非猛地推開歐鴻運，揪著自個兒嘴唇，嘶嘶吸涼氣。

歐鴻運舔凈嘴角，又好氣又好笑，擡手捏著莫非的下巴查看他的傷口。

“怎麽這麽不小心，”他皺著眉頭，“自己往我牙上撞。”

莫非撅著嘴唇：“明明是你咬我！”

歐鴻運笑著翻出一瓶藥水，幫莫非塗上，一邊隨便承認：“是是是，我的錯。”

莫非頓時就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上完藥，兩人終於消停，默默並肩走出鎮子，往北邊封印行去。

有魔界封印在外，攸寧大陸邊界建立著高聳入雲的城墻，方圓百餘丈肅清壁野，一棵樹一株草都不許留，放眼望去一片茫茫，哪怕一只爬蟲經過、一只蒼蠅飛過，都能看得真真切切。

“地下還有陣法輔助，即便是會鉆地的靈，也闖不過這道防線。”歐鴻運的手指離開地面，直起身看向天空，又道，“空中也有靈線密布，若是觸碰，一樣會被發現。”

他攏著金鱗圖，站在防線外的樹影下：“看來，偷偷潛入是不可能了，只能試著從正規渠道前往。”

“正規渠道？”莫非看著遠處巍峨的城墻，“參軍麽？”

“嗯，”歐鴻運點頭，“城墻環繞攸寧大陸，需要無數官兵巡邏，而此時封印多處有裂隙，魔族入侵，防衛力量更要及時應變，邊境大營一定有征兵的需要，只是……”

莫非思維不慢，想到了就接茬：“當兵都要政審，呃，查背景的吧？我們來歷不明，又不是靈族，怎麽混進去？”

歐鴻運嘆息：“此處靈物遍地，我們的靈力與他們的並非同源，我若用靈力迷魂，恐怕會被發現不妥。你有沒有辦法？”

莫非眉梢一挑，從須彌戒把手機翻出來：“你的意思是，讓我試試看抽卡抽出咱倆的身份憑證？你真當我這兒是百寶箱啊，想抽什麽就抽什麽？”

“試試看吧，”歐鴻運拉住莫非的手，笑道，“若是不行，再想別的辦法。”

試試倒也不是不可以，畢竟他這抽卡箱又不是一次性的。

莫非沒有異議，反攥住歐鴻運的手，就將抽卡按鈕按了下去。

小豆的奶音伴隨著一張金燦燦的卡片升騰響起：“抽卡成功！恭喜獲得：天衣無縫牌同類化形丹十顆。獎品用途：服用後，將會於基因層面變更為方圓十公裏內最龐大族群的同類，身體結構和異能力量同時變化，保證天衣無縫。使用期限：每顆化形丹維持變化十二小時。最後一顆化形丹效果結束後，抽卡冷卻完畢。”

莫非：……

莫非伸手接住裝著丹藥的瓷瓶，另一手搖晃著小豆：“我說你！你親爹是歐鴻運吧？！”

抽卡這麽多回，他還是頭一次見抽卡箱這麽大方的！不但一次給十顆丹藥，還特地告訴他抽卡冷卻時間！

小豆當然不會搭理莫非。

莫非憤憤嘀咕了兩句，倒出一顆丹藥在手心，細細觀察，心道也不知這藥吃了會變成什麽，還真有點忐忑呢……

誰知，他這邊還在猶豫，那邊歐鴻運卻伸手將這顆丹藥從他手心拈走。

“我先試。”歐鴻運說著，絲毫沒有猶豫，就把丹藥丟進嘴裏。

莫非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問：“你……感覺怎麽樣？”

歐鴻運微微皺眉，忽然，就見他原本那一頭烏黑柔順的長發眨眼間從發根至發梢變為一片瑩白，反射著樹冠間漏下來的陽光，竟泛起一層鉆石般璀璨的光點。而原本只是及腰的長度，也在轉瞬之間觸及地面，彎彎繞繞地搭在周遭草葉上。

莫非下意識向後退了半步，驚嘆：“我去，這麽騷氣？！”

歐鴻運眉梢微挑，垂眸看向自己掌心，又扭頭瞥了莫非一眼。

莫非這才發現，歐鴻運的瞳孔也變了顏色，如今一雙烏黑的眼睛變成了金色豎瞳，顯得及其冷感。

內心忽地一陣忐忑，莫非又向後退了半步，問：“你、你現在什麽感覺？”

歐鴻運沈吟片刻，道：“我似乎……可以化形。”

莫非：“……啊？”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化形是怎麽個化法，就見眼前忽然一片絢爛，歐鴻運在閃爍著虹光的特效中瞬間消失，而落在他原本位置的，是一條盤踞在地、足有碗口粗的瑩白色蟒蛇。蟒蛇的鱗片晶瑩剔透，在斑駁的陽光下，泛著鉆石般閃耀的光輝。

莫非嚇得蹬蹬蹬又往後退了三步，最後撞在一棵樹上。

鉆石雖然好看，但他怕蛇啊！

歐鴻運變成什麽不好，幹嘛非要COS白素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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