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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武林動蕩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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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教議事廳正堂。

莫非躲在歐鴻運胸口的衣襟,跟著他一起進門。

他之所以換了地方待著,一是怕歐鴻運再心血來潮摸他兩下,二是,歐鴻運把他的手機隨手揣在懷裏了,他躲進來還能抱著自己的手機,尋求身在此世唯一的安全感。

但這樣一來,歐鴻運原本整潔的衣衫立刻就在胸口鼓了一塊,眾人的註意力不免都被吸引過去,揣測這位神仙似的俠客懷裏藏著什麽暗器。

莫非抱著手機,無比幸福地翻了個身,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躺著,絲毫沒註意到他的尾巴從歐鴻運的衣襟開口露了出去。

“咦?”廳中有位女俠見到這一蓬潔白的毛茸茸,登時雙眼一亮,“這位少俠還帶了小寵?不知可否讓我看看?”

歐鴻運垂眸,將莫非的尾巴塞回衣襟,這才看向那女俠:“不可。”

女俠:……

見嬌俏可人的女俠被駁了面子,立刻有人不幹了:“不過一只小寵,有什麽可藏著掖著的?”

“就是,又不是什麽金貴物件兒。”另一人附和,“女俠只是喜歡小動物,想借來看看,又不會吃了它!”

“這人真是好沒意思,”還有旁的女俠同仇敵愾,“我看他這輩子定是要打光棍的。”

那名霸者盟影殺手挎彎刀站在角落,陰沈沈看著歐鴻運,嘴角帶著一絲冷笑。

這時,魔教代教主從後院進入議事廳,眾人這才不再圍著歐鴻運嘀咕,各自向代教主抱拳行禮。

自從三年前魔教教主與武林盟主雙雙失蹤,魔教便由這位當初的大長老暫代教主。如今三年過去,經歷過數次教內整頓與清洗,這位代教主基本上也被默認成了現任魔教教主,眾人稱呼他時,也早已將那個“代”字去了,以表忠心。

莫非挺好奇此處雲界的魔教教主長什麽樣子,在歐鴻運懷裏掙紮了一下,把腦袋探出衣襟,一雙滴溜溜的黑眼睛往上座瞧去。

結果讓莫非失望了。

這個世界的魔教教主是個幹巴巴的老頭,留著三撇油膩的小胡子,大熱的天,偏偏還要披著張黑羽織成的大氅,簡直像一只猥瑣吧啦的禿鷲。

莫非心裏嘆了口氣,又鉆回歐鴻運衣襟裏,小屁股一拱一拱的,又把半條尾巴落在了外面。

歐鴻運嘴角含著一如既往的笑意,擡手幫莫非把尾巴藏好。

然後他翻手從須彌戒取出一瓶玉露潤了潤嗓子,又擡手揉了揉微微發紅的耳根——莫非絲毫沒有意識到,他在歐鴻運懷裏翻來覆去鉆進鉆出,其實相當於一直在歐鴻運的胸口摩挲,剛才往回鉆的時候,他為了穩住身形,小爪子還不小心隔著裏衣抓到了某處……咳。

這時,魔教教主在上首開口:“諸位俠士願意來助仇某,是仇某的榮幸。來日蕩平中原,仇某必不會虧待在座的各位。”

方才提出要看莫非的那名女俠率先起身,抱拳道:“教主客氣了,我赤姝派唯神教馬首是瞻!”

緊接著,各方俠士憤憤表示與魔教共進退,魔教教主在座上哈哈大笑,命人去備酒席。

等侍從領命下去,教主的目光便落在了方才沒有開口的幾位游俠身上,笑問:“還未請教諸位姓名。”

聞言,立即有人站出來自報家門,說是剛剛學成出師,聽聞神教要入侵中原,特來出一份力。

這些人中,大部分是雲界靈者,來到此處,身份當然是無門無派的游俠,此時要麽謊稱剛剛學成出師,要麽自詡海外人士方才來到襄寧。

只有那霸者盟影殺冷著臉道:“我自是有門派的,只是門派來歷不便招搖,與神教一樣,駐地於外界諱莫如深。不過,若是教主有心打探,一定能見到如此徽標。門派弟兄此次傾巢而出,正是為了協助神教,平定中原。”

他拿在手裏的正是霸者盟的“霸”字徽章。

霸者盟私下定計,每次遇到攻防界都會選擇反派那邊,所以他才能這麽信誓旦旦。

最後,魔教教主的目光落在歐鴻運身上。

以歐鴻運的相貌氣質,還有那一身的氣派,實在不像會與魔教沆瀣一氣的人。

其實之前人群裏就有不少俠客議論他,如今魔教教主也對他十分重視,卻是帶著濃重疑慮和戒備的重視。

歐鴻運手裏不知何時掂著三枚銅錢上下拋著,椅坐的姿勢也十分懶散。

他沒有直接自報家門,而是饒有興致地看向魔教教主,問:“方才教主來前廳的路上,可是曾與一黃衣女子對話,談及內眷和子嗣之事?”

這話一出,魔教教主不由瞇起雙眼。

他方才往議事廳來的路上,的確與一名寵姬身邊的侍女說過話,提起家裏兩個小子打架的事。

前廳這些俠客都是接了他的召集令才來的,最早也不過昨日晌午才到,而且只與外院侍從有過接觸,斷不可能將手伸入他的內宅。況且,他自忖治家有方,別說一個小小的侍女,就算是那寵姬,也斷不敢與除他以外的任何男子說話,外院侍從尚不敢見面,何況一個外人?

所以,面前這看似病氣卻仙姿卓犖的男子,串通侍女蒙蔽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教主思忖片刻,問:“先生會蔔?”

這人看起來就不像武人,難道果然不是俠客,而是神算方士?

歐鴻運手指把玩著銅錢,頷首笑道:“略懂。”

見他以方士自居,原先對他身份產生懷疑的俠士們面露了然:難怪這人周身處處沒有江湖氣,敢情人家真的不是刀口舔血的武夫。

眾俠士們,包括魔教教主在內,都對歐鴻運去了幾分懷疑,多了幾分肯定。

教主微微向前傾身,顯得饒有興致:“不如先生幫我算算,今日這事,某該如何定奪?”

這一問,是考驗也是試探。若是這位方士避而不答,或許他只是用什麽法子暗中偷聽了侍從們的談話才知道方才的事;若是他事無巨細給出解決辦法,更是斷不能留了——自家內債的事被別人摸個清清楚楚,他會寢食難安的。

誰知歐鴻運並不上套,只是微笑搖頭:“我並不能蔔出具體發生了什麽,如何定奪還要教主自己決斷。”

末了又補充一句:“不過,卦象顯示,宜北方。”

聽到這個回答,教主又靠回椅背,望向歐鴻運的眼中,笑意帶了幾分真切:“不知先生貴姓?”

歐鴻運也沒抱拳,只是略點了一下頭:“鄙姓歐。家學淵源,名字不便外漏,還望教主見諒。”

聽到他這句話,在場好幾位俠客臉色都變了。這些全是實誠人,剛才暴露了真實姓名的。如今見到歐鴻運這神仙手段,又聽他說名字不便外漏,當然會想到,或許姓名可以與命運關聯,被人知道了姓名,就如同被人抓住了命運,隨時可以掐算。

就連剛才那赤姝派的女子也沈了臉色,戒備地盯著歐鴻運。

歐鴻運笑道:“諸位不必驚慌,如若教主沒有命令,歐某自然不會掐算諸位的私事。”

也就是說,如果教主懷疑誰,想知道誰的底細,大可以請歐先生蔔算。

教主聞言哈哈大笑:“甚好,甚好!有歐先生相助,此次神教與諸位必將大獲全勝!”

緊接著,便是一屋子俠士隨魔教教主一起大唱高調,互相吹捧。

歐鴻運聽得無聊,垂眸看向胸口,手指輕輕撫過一團鼓起的衣襟。

感到莫非靜悄悄的不動彈,他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莫非睡著了。

他穿越前就最不耐煩開會,剛才這幫人又是一句疊一句地打機鋒,他聽得犯困,索性把手機抱在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打盹。

“那就仰仗諸位了!”教主起身,揮手道,“酒席既已備下,眾位隨我前去宴飲,明日再議平定中原的具體事宜。”

歐鴻運卻在這時向教主辭行:“抱歉,教主,我恐怕無法參與今夜宴飲。”

教主面露不愉:“為何?”

歐鴻運依舊一臉淡定的笑意:“日前我曾蔔過一卦,今夜必須去一個地方,將會遇到一有緣人,於平定中原十分有利。過了今夜,恐怕會錯失大好機會。”

他給出的理由無可辯駁,教主沒有猶豫太久就同意了。不過他也留了個心思,派得力屬下一路護送,還命身邊近侍給歐鴻運準備了路上吃的點心和酒。

歐鴻運沒有拒絕,接過食盒,當場吃了一顆核桃酥以示坦蕩。謝過教主之後,他便兜著懷裏睡熟的莫非離開了魔教。

日落前,歐鴻運終於叫停馬車,在一個鎮子上尋了處犄角旮旯的破敗客棧,住進店裏唯一的單間,將莫非和手機一起從懷裏托出來,放在桌上。

莫非在路上已經睡醒了,但歐鴻運低聲告訴他趕馬車的不是自己人,他便沒表現出什麽奇異之處。

如今車夫不便與他們住同一間屋,莫非就沒那麽多顧慮了,完全不像個正經松鼠,掰著手機歪著腦袋看時間。

距離十二小時還剩七個鐘頭,約莫半夜他就能變回人形。

作者有話要說:一人一鼠一張床,沒什麽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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