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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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失控,他現在已經淪為林木手中一臺的機器了,情緒行為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林木這麽沖著他笑,他老是想把人吞在肚子裏,仿佛這樣才能跟他永遠在一起,這種心愛的心情,真是隨時隨地把姚麓弄得暈頭漲腦,他之前說的智商下線是有根據的,林木要是老在他面前晃悠,他心裏根本放不下別的東西,天長日久,腦子可不要生銹嘛。

林木想起姚麓之前說的計劃,戳了戳姚麓:“你不是說要把她弄走嗎?你準備怎麽弄?”

姚麓覺得這件事無比簡單,不值得多說,三言兩語就結束了話題:“找個小帥哥,跟她勾搭勾搭就完了唄!”

林木以為他敷衍自己,嚴肅道:“跟你說正經的呢!”

姚麓看他一眼:“我多正經啊,我就是這麽想的。”

他怕林木不明白,解釋道:“你以為她跟姚路遠在一起是心甘情願的嗎?還不是為了錢?她這種女人一看腦子就不怎麽樣,我以前見得多了,就是姚路遠那個白癡以為自己魅力大的很,他有個屁的魅力,都不照照鏡子裏自己那副樣子,腦袋都禿了,還當自己是小帥哥呢。”

他說著說著把自己說笑了,肩膀直抖:“王翠霞現在就是既想要姚路遠的錢,又想在外面找情人,天下哪有這麽便宜的事兒?這個也想要,那個也想要,想什麽美事呢,就她這種沒什麽職業素養的我最看不起了,她但凡認真點兒我都不會跟她一般見識。”

他說了這麽一大通,林木就抓住一句重點:“你見過很多她這種?”語氣中是山雨欲來,潛臺詞:“你趕緊和我解釋,要不我鬧給你看!”

姚麓急道:“沒有沒有!”

這話誰信吶!他說完又找補:“都以前的事兒了,你不是……知道我以前什麽樣子嗎?”

林木瞇眼看他,聲音冷的不要不要的:“是啊,可是是誰和我說自己跟我上床時是個處,以後也只有我的?”

姚麓扶了下額角:“那我說的這些本來也是實話啊,那些人往我身上貼,我那都是逢場作戲,根本沒真刀真槍地上過呀!”

林木覺得姚麓說的是真的,因為他這個人心高氣傲,從來不屑說謊,他也不算真生氣,就是想跟他鬧一鬧,耍耍小性子,體會一下被人哄的感覺。

姚麓覺得跟自己老婆說話就要做好對方胡攪蠻纏的準備,這大概是他真正戀愛以來發現的真理之一,他於是不再辯駁,而是像個冤大頭一樣地問道:“想要什麽你說吧,給你補償總行了吧!”

說話間,車正好經過海濱商場,林木拍了拍姚麓:“停車停車。”

超跑拐了個彎緩緩停在海濱商場,林木朝那恢宏的標牌努努嘴:“我要去這裏。”

撒嬌了。

姚麓真是非常吃這一套。

林木一軟軟地對待他,他簡直要掏心掏肺地回報他,揮金如土、一擲千金,這算什麽呀,美人一笑才是最重要的。

這個昏了頭的東西就差把人打橫抱進去了,讓林木擂了兩拳才清醒,趕緊恢覆正常,但還是摟著人去了專櫃。

林木現在奉行極簡主義,以前血拼的時候,是想著姚麓這個混蛋的錢不花白不花,花他的錢就算是給自己出氣了,反正花光了他還給。

現在可不能這樣了,第一是自己的理念轉變了,生活中的東西不想買太多,還有就是……姚麓的錢說白了就是他的錢,反正姚麓是這麽說的,他就這麽信,不吃虧。

他在海濱商場的五層裏逛來逛去,逛來逛去,姚麓都快累癱了,他最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跟個耍賴的孩子一樣就是不走了。林木最會整治他,他用打量的目光盯了姚麓三秒,意味深長地說:“你是不是不行啊?怎麽走兩步累成這樣?”

他怎麽可以不行?

姚麓聞言垂死病中驚坐起,給自己這樣打氣,我寧可累死,都不能讓他對我的身體素質有一點點懷疑。

激將法奏效了,林木繼續開路,姚麓認命地跟在後面。

逛了倆小時,最後就買了三件衣服,姚麓乖乖付款後,很有眼色地提起外包裝,拉著林木的手,十指相扣地走出商場的門。

門口的柳樹仍舊舒展著碧綠的枝條,仿佛是夏日的遺跡,夏日時節,這裏上演的劇情本來是林木像個苦力工一樣大包小包地提著自己買的東西,姚麓像個指點江山的大少爺,如今歲月變換,他們的身份徹底翻轉,林木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際遇多麽神奇啊,他笑著擡頭,像是經受空氣的愛撫。姚麓見他開心自己就開心,他輕輕撞了撞林木,笑問:“買開心了?”

林木點點頭,學著小朋友的腔調,奶聲奶氣地說:“開心。”

姚麓裝似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你真是讓你老公大出血啊。”

林木撅撅嘴:“你不是說自己有錢嗎?我才花這麽點兒,你就心疼了?”

姚麓拽了拽他的臉:“不心疼,不心疼,等領了證全給你,給我點零花錢就行。”

林木聞言眼睛一亮:“真的?”

姚麓道:“真的,財迷!你見了我眼睛都沒這麽亮!”他又開始酸唧唧。

林木惡作劇之心大起,一下跳在姚麓背上:“不想走了,老公背我!”

姚麓往前一個趔趄,他埋怨道:“你他媽上來跟我說一聲啊,把你摔出去怎麽辦?”

林木哈哈大笑:“你就是不行,我剛才說你你還不樂意!”

“你記住自己說的話啊,你看我今天晚上怎麽整你……”

姚麓憤憤不平的聲音消失在風裏,最後被林木的笑聲掩蓋……

☆、驚聞

林木來海城之前,盤算的可好了,他把跟姚麓相聚的時光當成度假,等假期結束,他會回去兢兢業業地工作,深刻貫徹一下生而為人的獨立精神。

第二天一早,林木睜開眼睛,覺得眼皮有些沈重,他第一反應這是放縱過度的後遺癥,稍微動了動身子,下/三路傳來一陣尷尬的酸痛,隨後就被姚麓圈在了懷裏。

擁抱的感覺到底不賴,他心安理得地睡在姚麓懷裏,再醒來時,床上已經沒有人了。

摸了摸身旁的位置,並不熱,人已經走了不短的時間。看看表,兩根指針正好貼合在一起,指向十二點的方向,林木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輕輕嘟囔:“真是睡昏頭了……”

掀開被子下床,忍著難言的滋味兒去洗漱。洗漱間裏水聲淅淅瀝瀝,鏡子上爬滿了往下落的水跡,浴室裏熱氣氤/氳,一只白皙的手抹了抹鏡上的霧氣,欣賞了一下自己的臉,林木嘖嘖誇道:“帥,太帥了。”

手機鈴聲響起,透過門板傳進來,音量有些小,但也不妨礙聽見。林木匆匆沖洗了一下,出門接電話,來電人竟是王明明。

算算時間,他倆都在海城玩了幾天了,似乎該回家了。林木想,他這是要和我一起走,如此篤定地想著,他輕劃手機,撥通了王明明的電話,準備調侃他幾句。

電話嘟了兩聲,接通了,對面安靜如雞。

林木:“???”

王明明不該是這個反應啊,他不是一向大嗓門兒嗎?

心裏有疑惑,眉頭就不自覺擰成個結,他不確定地喊道:“明明?”

那邊傳來一陣壓低聲音的搶奪聲,像是小朋友在搶糖果,林木仔細聽著,那端斷續著傳來:“給我……給我你!別打了!”

林木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之際,就聽王明明努力給他傳遞消息:“餵,姚麓……紅唔!要紅……唔……墻!嗷!”

這最後一聲是吳霆發出的,不用想,一定是被咬了手指,王明明想必是取得了對敵戰爭的勝利,很快給林木發過位置來。

林木看著那個遭瘟的名字,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望鄉!

姚麓這個王八蛋,前腳剛跟他睡完,後腳就出去勾搭別人了。

他心裏生氣,但是努力壓抑著,不斷勸說著自己,明明也許是誤會了,還是眼見為實的好。

這種類似家醜的事情,在沒確定真實性之前,其實家屬都已經相信了大半,這似乎是人的一種傾向,傾向於相信負面的信息。

林木雖然在努力為姚麓找理由,但行動一點兒也不含糊,那樣子,宛若一個去收拾行為不檢點的老公的小妻子。

站在望鄉門口,林木狠狠剜了那標牌兩眼,給自己打氣似的擼了擼袖子,他想,姚麓這個王八蛋要是敢有一點兒不正當的心思,直接跟他分手,他不是討厭被人扇耳光嗎,到時候在給他兩下子,出出惡氣。

思緒轉了一圈後,他擡步向裏面走去。

☆、拉拉扯扯的

不知是老天垂憐,還是上蒼的玩笑,進入望鄉後準備打持久戰抓人的林木一眼就望到了不遠處拉拉扯扯的兩個人,卡啦,世界崩塌了。

林木的世界仿佛一瞬間消音,他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在不斷發出鼓噪聲,咚咚咚咚……

“艹,拉拉扯扯的,幹什麽你!”姚麓著急地把自己的衣服從身邊小白臉的手中解救出來,仿佛一個被惡霸強迫的婦女。只是這位婦女有點兒脾氣,眉梢眼角寫滿了“我要揍你”的兇狠。

姚麓沒想到林木會來,甚至在人來到身邊時沒有第一時間看到他。他現在覺得自己倒黴死了,之前信誓旦旦地跟林木保證說把王翠霞踢走輕而易舉,於是在海濱商場看到專櫃小帥哥後,他起了點兒心思。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美是餌料,如果王翠霞這條魚能咬鉤,他就準備隨手把她弄走。說實話,姚麓覺得王翠霞這種人是不配讓自己動手收拾的,但是他又存著點兒惡作劇的心思,生活這麽無聊,樂趣都要靠自己來創造。

姚麓非常喜歡那種先預設好一種情況,然後看著事情一步步向著這個方向發展,每到這時,他都有一種無與倫比的快感,這是一種類似於運籌帷幄的勝利感覺,自己那時仿佛是世界的主人,像是上帝一樣,他說“要有光,這世界就有了光。”

然而……事實piapia打臉了,他想的很美,可誰知道對方是個gay呢,他是要讓他去勾搭王翠霞的,可不是來勾搭自己的。

當時這男的在海濱商場明明表現地很正常,甚至在自己遞給他名片後,沒有像過去很多人表現出的那麽諂媚,他以為對方是個筆直筆直的直男,誰知那只是對方高超的手腕,他是個蹩腳的演員,演成功了第一次,第二次就原形畢露了,瞧他剛才那副模樣,要不是自己勁兒大,估計這會兒上衣都要被強行脫掉了。

姚麓整蠱不成,自己卻差點兒失節,他氣的要死,正想著怎麽教訓對面的人呢,就覺得背後一涼,動物天然的預警系統警鈴大作,促使他回頭。

靠!

林木找過來了。當時姚麓的世界仿佛被利劍劈開,然後滾動字幕在裏面招搖閃過,明晃晃的三大字仿佛在腦門兒上碾了碾:你完了。

姚麓忍住吃驚的表情,強行把吃驚扭曲成驚喜,真是難為他了,這表情簡直猙獰。

林木也很生氣,他記性好,一看小帥哥就記起了昨日購物時那把溫柔的嗓音,他本來讓自己有很愉快的購物體驗,誰知道他憋著壞呢,竟然勾搭自己老公。

姚麓也是,昨天剛見面,今天就約在一起,難道他就這麽急不可待?

姚麓怎麽會不知道林木誤會了,設身處地地想,如果易地而處,那跟林木約會的人估計會被他打斷腿然後扔到海裏餵魚去,但是這畢竟只是一個比方,事實是殘酷的,事實就是他大概會被林木家暴,想到這個可能性,他難以遏制地打了個激靈。

就在這邊氣氛焦灼的時候,一不明物體落地,發出沈悶的聲響,三雙眼睛齊齊看過去,吳霆正以一個狼狽的姿勢摔倒在地,臉上還多了幾道抓痕,看起來像是剛剛經受了自家夫人的雷霆手腕,整個人顯得羸弱不堪。

姚麓在倒黴前夕,心裏不合時宜地嘖嘖有聲,媽呀,他也太慘了。

說誰慘呢?

吳霆雖然摔倒,但是始作俑者很快跑出來,臉上掛著歉疚的表情,心疼地把吳霆扶了起來,甚至關切地給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如此溫情,如此熨帖,姚麓很快有些眼熱。

然而不管他眼熱不眼熱,問題都是要解決的,林木無暇去管王明明他們,分給他倆幾眼後,很快調轉視線,像盯著一個陌生人一樣盯著姚麓。

姚麓的心直往下沈,他忍住心慌,拽了拽林木的袖子,“回家跟你解釋哈……”

林木還算給他留面子,拔腿就走。

姚麓趕緊拿起外衣往外追,他肩寬腿長,奔跑起來就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人類天然熱愛美的事物,很多人的眼神都不自覺盯著他,像是行註目禮一般將他目送他的背影消失。

換作往日,姚麓怎麽著都要得意一番的,他很帥,他也知道自己帥,如果別人誇他,他表面上雖然波瀾不驚,但實際上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只是現在不是時候啊,如果今天不把人哄好,他又要淪為可憐的單身漢,一個孤枕難眠的單身漢,誰還能跑出靚麗的風景線?

姚麓跑的飛快,很快追上林木,他去拉他的胳膊,被狠狠甩開,又去拉,又被甩,姚麓不敢發火,因為他現在對林木很看重,人都說“愛生憂怖”,姚麓的愛衍生出的心魔就是懼怕林木的離開。

為了把人留在身邊,他能做出很多讓步,像是現在這樣忍住脾氣好好哄人,他是甘之如飴的。

姚麓被林木落在身後,就像隨便丟棄的衣服一樣不知道珍惜,身邊人來人往,每個人都有回家的方向,姚麓卻像雕塑一樣站在原地,看著林木越來越遠,這個場景多麽熟悉,舊日的林木就是這樣在他的視線裏義無反顧地走開的,他怎麽可以再一次出走?

想著想著,姚麓心裏突然一橫,在鬧市裏毫無預兆地大喊“我錯啦!”

一言既出,四周皆靜,只有一些不耐煩的司機在等待前方車輛時按響的那不停的鳴笛聲響徹周圍,至於其他人則仿佛被按了暫停鍵似的,動作一致地把腦袋轉向姚麓。

這場景嚴格說起來,有點兒像一片世外桃源般的大草原上,食草動物們在悠閑地低頭吃草,突然有一天,一只獅子發出一聲吼叫,食草動物們出於求生本能都齊刷刷地去看聲音的來源。

林木被那理不直氣也壯的吼聲喊的一楞,回神時臉都燙了起來,他低低咒罵了一句,趕緊回頭把自家熊孩子拉離眾人視線。

眾人在背後對著他倆指指點點,被吼的心臟差點兒跳停的老大爺不住地給自己順氣,林木腳步走的飛快,姚麓被他拉著低笑不止。

秋日的高空湛藍無比,姚麓心情就這樣又好了起來。

他還是在乎我的,姚麓看著他倆十指緊扣的雙手,甜滋滋地想。

☆、黏人的小狗

走出人群,來到無人處,林木一把甩開姚麓的手。姚麓自己也心虛,盤算著到底要怎麽哄人才好。

他路上百般認錯,誰知林木是個說心狠就能心狠到底的人,他像是聾了一樣,對所有的道歉充耳不聞,回家後就跟個鬧了別扭要出走的小媳婦兒一樣,嘀哩咣當開始收拾東西。

他速度很麻利,姚麓一看他開始往包裏塞東西,跟前很後地跟個黏人的小狗似的,林木一邊塞他一邊往外拽,以至於塞了半天包裏的東西竟然越來越少了。

林木:“???”

“你讓開!”他狠狠推了姚麓一把,洩氣似的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姚麓歪著腦袋看了看他的臉色,然後緩緩靠近林木,見對方並沒有對他疾言厲色,他輕輕呼出一口氣,謹慎地坐在了林木旁邊,但沒敢靠的太近,怕林木炸毛。

他想了想,繼續解釋起來:“這次真的是失誤,我沒想到他竟然對我有意思。”

林木重重哼了一聲,突然扭頭直視著姚麓,把他看地心慌氣短,林木說:“你以前對自己不是挺自信的嗎?對別人不也很防範嗎?怎麽輕易就被騙了,說你自己無辜,你覺得我會信嗎?”

他說完後別開臉,仿佛再看姚麓一眼都糟心。

姚麓急了:“我說的千真萬確!”

為了表明自己的真誠,他甚至舉起三指做出發誓的動作,“我之前給他遞名片的時候他看起來挺正常的,我真的不知道他想釣我。”

林木無語了:“你自己現在也不是單身狗了,隨便跟個男的出去你都沒覺得有什麽問題?”

姚麓抿著唇:“我錯了。”

認錯這一招是情侶間非常管用的一招,對方火大的時候解釋有時候更像是火上澆油,認錯才是撫平怒火的良方。

林木知道姚麓也算吃了虧,但是為了讓他長點教訓,他雖然原諒他,但依然要走。

姚麓猶豫著拉住他的衣角拽了拽,小聲商量道:“不走不行嗎……”

他這個依戀的樣子,讓林木確實有些心軟,可是他想讓姚麓記得這一次的教訓,而教訓,必須是付出過代價才能記得深刻的,所以他狠了狠心,沒有妥協。

於是,姚麓只能垂頭喪氣地站起身跟他一起收拾東西,收拾好之後,林木俯身將拉鏈拉好,姚麓就在這個時候從後面抱住了林木。

“對不起。”他悶悶地說。

林木現在不怎麽生氣了,他覺得,如果兩個人的相處中總是生氣,那這段關系想必也不會長久。兩個人現在剛開始正兒八經地談戀愛,還是要互相包容才好。

聽著姚麓頗為委屈的嗓音,他的唇角上揚了些許,將一只手搭在姚麓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他,氣氛一時溫情脈脈,兩個人都很享受這樣的時刻。

然而不湊巧的是,手機鈴聲在這個時候瘋狂響動起來,它徹底打破了屋子裏的平靜和溫情,像是一個聒噪的人,急切著要宣布什麽大消息。

林木伸手要去接電話,但是姚麓卻把他抱的更緊了,他無奈回頭,只見姚麓擰著眉,臉上都是不舍和不滿。

林木嘆了口氣,就著別扭的姿勢跟姚麓接了一吻,姚麓這才像是解開了定身咒,將人放開了。

電話還是王明明來的,姚麓不太放心地等在一邊,生怕王明明再播報什麽關於自己的驚天猛料,他真是怕了他了。

電話甫一接通,王明明的大嗓門兒立刻在屋子裏回蕩,林木的手機音量開的不小,幾乎接近於免提,他也沒有避諱姚麓,直接聽他說話,王明明在電話另一端痛心疾首地說:“我老爹把果園賣了,賣了你知道嗎!我媽說根本攔不住,也就不攔了。”

“為什麽要賣?”林木吃驚地問。

王明明似乎咬緊了後槽牙:“又犯病了,我媽說他嫌自己忙碌了大半輩子沒做真實的自己,現在要解放天性了。”

林木輕笑一聲,他聽王明明的描述,簡直可以想象王父之前是怎麽義正言辭地跟王母要人權、要自由的,他配合著王明明問:“他的天性是……”

“就是玩兒,輕松唄,”王明明說著說著自己都笑了:“我去,我本來以為只有我這種閑魚才會有吃喝玩樂的心思,沒想到我爹年紀一大把,竟然跟我一樣。”

林木笑著說:“玩兒和輕松本來就是人都會去向往的,你和你爸還是不一樣的,他畢竟已經奮鬥了那麽多年,你跟你媽也是受惠的,現在他不想過的沈重,也是人之常情。”

王明明很同意他這種說法,但是還是有些抱歉地說道:“可是這樣你就沒工作了,我本來還打算跟你一起奮鬥的。”

林木倒是不在意這一點:“奮鬥是一種態度,沒了果園我們只是暫時沒了平臺,平臺沒有了再找就是了,這些都不是問題。”

王明明喜歡聽他這些清晰的觀點,一聽就笑開了,開始誇人,他很喜歡跟林木撒嬌,林木也很吃他這套。

王明明說:“木木,你怎麽這麽好啊,我太喜歡你了。”

他其實就是個小孩兒心性,無論喜歡還是不喜歡,他都會直白地表達,所以身邊人很容易看出他的喜怒,林木也是因為他這樣直率的性格,所以格外願意與他交往。

誰知電話這邊姚麓聽到王明明這樣的告白,仿佛被踩到了痛腳,他就跟要爭寵似的,王明明一告白完,他就立刻不甘示弱地接上:“我也喜歡你。”

聲音之高,當然傳到了王明明的耳朵裏,王明明先是一楞,隨即哈哈大笑。他像是看了一場好戲,毫不吝惜自己的誇讚:“哈哈,姚麓啊,傻狗!喜歡就喜歡唄,那麽大聲,怕我跟你搶老婆啊?我不喜歡林木這一款的,我自己家裏的就在我旁邊呢!”

他語氣驕傲,存心秀恩愛,透過話筒跟吳霆來了個帶聲響的啵啵,親完了後他甜蜜蜜地問吳霆:“舒服嗎?”

花癡吳霆:“舒服。”

姚麓簡直不忍想象吳霆此時是如何的星星眼,他不想林木老是因為跟王明明打電話而忽略了自己,在旁邊催著讓他快掛。

林木問王明明:“你什麽時候回去?”

王明明想了想:“再說吧,我爹媽出去旅游了,吳霆又舍不得我,我現在喜歡他喜歡的不得了,我……”

“真的?”陡然一聲驚喜的疑問之聲打斷了王明明的話,他的聲音小了一點,似乎捂住了話筒,不過林木還是聽到王明明安撫地說:“真的真的。”

給吳霆順完毛,王明明又說:“先在海城待一陣子,說不定我心情一好就直接嫁過來啦,哈哈哈!”

林木笑了笑,語氣中既無奈又寵溺:“好吧。”

“不說了不說了,掛了,我餓了。”

“那你去吃飯吧。”

電話切斷,林木擡頭,正好看到姚麓充滿期待的眼睛。

☆、我錯了

林木聞弦歌而知雅意,一看姚麓的眼睛變得亮晶晶的,就知道他非常非常希望自己留下來。

其實人要想活的快樂很簡單,只要順隨本心就好,林木顯然很早就明白了這個道理。他之前要走,是要給姚麓個教訓,讓他明白做錯事是要付出代價的,如今再留下來,也沒什麽不可以了,畢竟姚麓已經知道自己錯了。

林木很想笑,但是努力憋回去了,他佯裝為難,輕輕嘆了口氣,開始戲精附體:“哎,明明家裏是回不去了,我還是回去找我媽吧!”

說完落寞地低下頭,拿著包準備走,他刻意走地很慢,仿佛是預計好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不得不說他以前的情人生涯給他養成了良好的職業素養,現在演戲簡直是信手拈來。

姚麓就像個提線木偶一樣,配合林木的演出。雲大畢業的高材生木木,身兼編劇、演員、導演於一身,□□姚麓的手段一流,果然,姚麓一看他要走,上去就拽著人的胳膊,然後將人摟入懷中。

哎呀,嘖嘖嘖,林木在心中感嘆,我真是太聰明了。

姚麓擡手摸了摸他的後腦勺,輕聲商量:“你要不別走了,不是說要跟我回家吃飯嗎?你走了,我領誰回去啊?”

林木倚在他懷裏,悶聲道:“你把小帥哥領回去算了……”

他現在的確不生氣了,但是總要做出一副吃醋的樣子裝一裝,他有時候都挺鄙棄自己的,就是戲多,沒辦法。改不了,那就不改了。

姚麓不知用了什麽香水,林木被他摟在懷裏,鼻端都是清香,仿佛置身於大自然之中,整個人靈魂都得到了凈化。

他身隨心動,將手輕輕搭上姚麓的脊背,由上而下撫了撫,不是勾//引,就是純粹地表達親昵。

姚麓在他的手搭上去的時候,微微一震,似乎覺得他這個動作是一個軟化的信號,自己留人的期望有了盼頭。

他試探著問:“你還走嗎?”

林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不是要回家吃飯嗎?”

姚麓聽他這麽說,將他摟地更緊了,“對不起。”他小聲道。

林木不吃他這一套,他這一次破天荒地沒有沈浸在姚麓為他營造的溫馨氛圍裏,而是變成了一個暴力狂,在姚麓還在摟人摟著正舒服的時候,一把拽住他的耳朵,惡狠狠地說:“再跟別人有瓜葛,咱倆就完了,你記住沒有。”

姚麓沒想到他這麽暴躁,一邊哀叫著把自己的耳朵解救出來,一邊保證似地說道:“記住了,記住了,我錯了,老婆,我真知道錯了。”

林木松開手時,姚麓皺著眉去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還煞有介事地拿到眼前看了看,嬌氣地仿佛自己的耳朵已經被捏出了血,但最終見情況沒自己想的那麽糟糕,便緩緩吐出一口氣,悄悄挪動腳步,離林木遠一些,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

林木所有的怒氣都在這一刻得到了宣洩,他多想歡快地笑出來啊,他也果然笑了,姚麓這種有錢的白癡以後打著燈籠都找不著了,他還是留下好好禍害他吧!反正姚麓現在也喜歡他了,他們要好好相愛,長長久久。

☆、共枕

終於把人留下來,姚麓還是很開心的,但他同時又有些憂心,因為他發現了林木暴力的一面。

這種情況發生在情侶之間太常見了,起初雙方由於愛情的濾鏡作用,看到的伴侶其實遠遠不是他本真的樣子,而時間一長,真相便漸漸浮出水面。

姚麓現在頗有些悔之晚矣的惋惜心態,但他已經不能回頭了,愛情就是這樣,愛上了就沒有道理,以前給自己定了數不盡的條條框框,也許最後會有這麽一個人把所有的標準都踩在腳下,而且還能讓本來諸多挑剔的自己俯首稱臣。顯然,林木便是這樣的存在,姚麓的憂心不是沒有道理,即使現在沒有結婚,他也已經預感到了將來自己在家裏可能會沒有人權。

林木卻不是這樣想的,他想欺負姚麓不假,但他也不是只會欺負人,相反地,林木本身是一個善良的人,他對人對事都有自己的底線和評判標準。欺負人是他的惡趣味,可是這只是平淡生活的調劑,若要長久地相親相愛,溫和與疼寵才應是漫長日子的底色。

他是一個高超的馴獸師,一手拿著鮮肉,一手拿著大棒,姚麓要是聽話,他就會對他更好,將所有他該得到的給他,如果不聽話,他就使用些手段教訓他,終歸會把人抓地死死的,讓這頭野獸乖乖地趴在自己的膝頭,忘記那些張牙舞爪,眷戀地依存自己。

晚上睡覺的時候,姚麓甚至不太敢逾越,奇怪!他竟然對林木產生了一種敬畏之心,見了鬼了。

他在一片昏暗中瞪著眼睛,為自己的不敢靠近而惱怒不已,像是一只想啃肉骨頭卻因為怕旁邊有機關而不敢動作的小狗。

林木才不管他這些彎彎繞繞,他最近不太按常理出牌,姚麓不親近他,無所謂,他去親近他也行,兩個人相處,沒有什麽掉價不掉價的,面子算個鬼,實打實的利益才是他追求的,他喜歡貼著姚麓睡覺,那會讓他覺得安穩和溫馨,於是他就貼上了姚麓的胸膛,將臉埋在了他的懷裏。

姚麓被他的動作弄懵了,福利喜從天降,本來以為今天會看的著摸不著,結果怎樣?林木竟然主動投懷送抱,姚麓的自戀心態在這一刻達到了極致,對自己的雄性魅力的認知產生了巨大的偏差,他激動地摟著林木,把人箍地緊緊的,林木差點沒悶死在他的胸口,把人狠狠推了兩下才掙脫開來,呼哧呼哧喘氣,瞪著眼埋怨道:“你想弄死我啊?”

“對不起對不起。”姚麓一疊聲道歉,不過動作卻不含糊,將人重新攏在胸口,力道溫柔,說話都放輕了聲調:“好了,不鬧了,你快睡吧!”

林木:“唔。”

昏睡之前,林木含著像夢囈一般的語調問道:“你不是說要去你家?什麽時候去?”

他的這種軟綿綿的語調,讓姚麓的心也柔軟地一塌糊塗,他偏頭吻了吻林木的額頭,輕聲道:“後天吧,睡吧,寶貝,我都會安排好的。”

“嗯。”林木放心了,漸漸沈入夢鄉,發出輕淺均勻的呼吸聲。

姚麓無聲地笑了,風吹散了烏雲,月亮露出了笑臉,姚麓借著皎潔的月色端詳著林木的睡顏,將手輕輕撫上他的面頰,滿意了:“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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