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回鎮計劃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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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伺候本宮起來，本宮要入宮。”
吳風帶著和氏後人剛剛跨過門欄就聽見梁憐君說要入宮。“你就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也要去幫君翎求情麽。”
“我不過是做該做的。”
120京都協定
“紅霜，還楞著幹什麽呢？還不快伺候本宮起來。”
見紅霜楞著不動，梁憐君忍不住發起脾氣。
紅霜不敢再惹梁憐君生氣，只能趕快把人攙扶起來。
“殿下，奴婢伺候你穿衣。”
紅霜剛剛從立櫃處捧著梁憐君的朝服走出來，就被吳風一把將朝服奪了過去。
梁憐君長了一雙丹鳳眼，每每看人的時候都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這也是梁憐君給人一種不可冒犯的原因。
當她生氣的時候丹鳳眼上的新月眉不但不能化解那股淩厲的氣勢，反而讓梁憐君看起來更加的可怕。
紅霜早已經忍不住跪倒在地，和氏後人沒有得到允許站在門外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
一對身份尊貴的夫妻站在房間中，無聲的較量對峙，造成這一切的都是因為一個跟他們關系覆雜的男人。
“放手。”梁憐君只能自己親自上手從吳風手中要回自己的朝服。
可惜吳風不松手，梁憐君也奈何不得他。
“你回答我的問題，是不是在你心中幫君翎比你自己的身體更重要。”
被吳風總是這樣催著，梁憐君也開始不耐煩起來。“我說過了，我現在做的只是該做的。”
吳風明顯不接受這個答案，他一步一步的向梁憐君逼迫。直到她退無可退的跌坐在床上。
“該做的？你是以什麽立場來說這句話的？嗯。”
“讓我猜猜，是因為你舍不得的還是心疼呢。”
其實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吳風就後悔了。他心中明白梁憐君如今對君翎一定是因為惜才，可他還是覺得不爽。
他就是見不得梁憐君為君翎著急，就算裏面沒有愛的因素在裏面，但這樣也會顯得君翎在她心中的地位是極其特殊的。
他不能接受另外一個男人，一個對她有想法的男人在她心中的地位是特殊的。這讓君翎特別的受不了。
伸手推開吳風，梁憐君一把奪過朝服。“你覺得是怎麽樣的就是怎麽樣的吧。但本宮要告訴你，為君翎說情是本宮欠他的。你要是覺得不高興，那也憋著。”
很快梁憐君便裝扮好了。
威風凜凜的梁憐君與之前判若兩人。
這樣的長公主，任誰都不會猜到此時的這個女人還是一個需要調養身體的人。
見到梁憐君，皇帝是有點詫異的。
皇帝沒有想到梁憐君居然這個時候入宮。
“皇姐身體還沒有全好，就應該繼續好好調理好身體啊。”
梁憐君揮開紅霜要攙扶自己的手“陛下。”
這是梁憐君第一次對皇帝行大禮，一個臣對君主該有的尊重。
自從皇帝登基，一直都是她扶持皇帝，一直都是她為皇帝遮風擋雨。哪怕後來她還政給皇帝，她也從來沒有給皇帝該有的敬重。
在她心中，皇帝並不能算是一個合格的皇帝，便不配得到她該有的敬重。
“皇姐，你這是做什麽。”見到梁憐君給自己行大禮，皇帝心中不是開心反而是吃驚和不敢置信。
他心中皇姐一直都是一個高傲的人。
先皇的後宮佳麗不多，子嗣也不多，也就只有皇帝和梁憐君姐弟兩個。
看著對著自己俯身而拜的皇姐，皇帝心中五味雜陳。“皇姐，快快請起。”皇帝伸手想要將梁憐君扶起來，梁憐君卻避開了皇帝的手。
“陛下。”這是梁憐君第一次對皇帝叫的如此的情真意切。
這一次皇帝伸手再扶梁憐君沒有拒絕。
“陛下，我知道君翎覬覦皇權，陛下一定是容不得他的。但皇姐在這兒還是要請陛下三思。”
聽見梁憐君提到君翎，皇帝的態度馬上就變了。
“皇姐，朕以為皇姐與朕是同心的。他這樣的逆臣覬覦的不是朕的皇位，他要的是大梁的江山啊。這樣的人，皇姐你難道也要為他求情麽。”
梁憐君搖頭。“倘若君翎真的是陛下口中那個逆臣，皇姐一定不會為他求情，但陛下心中也清楚，他並非是這樣的人，不是麽。”
皇帝冷哼一聲算是默認了梁憐君的話。
梁憐君主動伸手拉住皇帝“陛下聽皇姐一言，君翎做下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一切都是因皇姐而起。但他確實是陛下可以放心用的良臣啊。”
“這樣的一個良臣，皇姐不願意眼睜睜的看著陛下錯過了。”
“這一次吳國出兵幫助大梁平定了邊關的隱患。這份情，大梁沒有辦法償還。但索性我與他之間原本就是夫妻，出嫁的女兒隨著相公住在夫家也沒什麽不妥之處。”
紅霜聽得震驚，她沒有想到自己的主子心中原來是這樣想的。
“陛下，治國沒有陛下想的那麽困難，也沒有陛下想到那麽簡單。如今國庫空虛，陛下要兢兢業業才能讓大梁的百姓繼續生活在國泰中。”
“放眼朝中，能夠幫助陛下的良臣，鐘老年事已高到了該頤養天年的時候，尚老為人忠心可是卻也太過迂腐。”
聽著梁憐君把朝中的大臣的好壞一一說了一遍，皇帝坐不住了。“皇姐，我知道應該怎麽做了。”
為了大梁的長治久安，為了大梁的基業。姐弟兩第一次放下了心中的那些成見和不滿，第一次為了一個目標而共同努力。
“皇姐，我答應你恕君翎無罪。但他身邊的那些個幕僚，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聽了皇帝的話，梁憐君點頭表示接受。“陛下這樣做沒有錯。這些人如此膽大妄為，居然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確實是需要好好教訓一下的。”
若是不給這些人一個教訓，那以後豈不是所有人都無法無天。通敵叛國，這些人眼中可是還有王法麽。
“可是陛下，為什麽。”
大理寺卿不明白，君翎都已經無罪了，為什麽還要在大理寺的牢房裏再關三天啊。
“怎麽？對朕的決定不滿意？大理寺卿你這是在質疑朕的判斷麽。”
大理寺卿搖頭。“陛下，臣不敢。”
“不敢？朕倒是覺得沒有你不敢的事情。他君翎管不好自己的人，差一點就釀成了大禍。你還覺得事情跟他無關麽？”
“朕只是讓他在大理寺的牢房裏再多呆幾天，這是朕的仁慈寬厚，你要是再敢求情朕把你也一起關進去。”
皇帝生氣了，大理寺卿自然是不敢再頂撞皇帝的。
要知道，惹怒了皇帝可是沒有什麽好下場的。
121這便是緣分使然
“君大人，有人來探望你了。”
關押君翎的大理寺牢房，也不過是一個象征而已。這間牢房中有書桌，有書櫃，絲毫不是一個囚徒該有的模樣。
甚至這間被稱為牢房的房間，裏面連最基本的門都沒有一個。
“牢頭，多謝你的通知啊，誰還願意這個時候來這裏看本官啊。”
這是君翎對自己的一種自嘲。
可是當他轉身看著站在面前的梁憐君，君翎臉上的淡然消失不見了。
“甘露？”想到管家對自己的忠心，君翎不敢也不願意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甘露？原來她叫甘露啊。紅霜因為擔心我見到她後會覺得不舒服，所以紅霜就自作主張的把人給弄到別莊去了。”
“要不是你說，我還不知道原來那個跟本宮長得有九分像的姑娘叫甘露啊。”
聽見梁憐君這樣說，君翎只有俯身下拜給她請罪。
梁憐君這一次沒有像從前一樣，伸手將君翎扶起來。
她覺得自己被君翎安置在別院那些天所遭受的那些，足夠她今日心安理得的承受君翎的認錯和懺悔。
“紅霜下去吧。”
紅霜用極其兇狠的目光緊緊的鎖著君翎，她在警告君翎不要妄想做些沒有意義的事情。
“她呀被我給慣壞了，她對你沒有惡意的。你也不要往心裏去。”
梁憐君說話的時候，君翎極其貪戀的用目光一寸寸的臨摹她的眉眼，她的一顰一動。
“我要隨吳風去吳國了。按照皇帝與吳風之前的協定，本宮這個在大梁叱咤風雲半生的公主，到底還是不能避免走上和親聯姻這條路啊。”
君翎低頭苦笑，或許他們最好的結局就是如此了。他赴刑場，她遠去他國。
能夠在臨死前見到她最後一面，君翎不禁想上天對他還算是不薄的。至少臨死前他走的不孤單，盡管見面的方式並不是他喜歡的。
“殿下什麽時候動身。”最終君翎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了她離開的時間。
君翎想倘若那個時候皇帝對他的處決還沒有下來，他或許可以找大理寺卿要個最後的人情，就算不甘心可是他還是想要去送送她。
從此以後他們終其一生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他想要將她身穿嫁衣的模樣刻畫在腦海中，讓那副繾綣的畫成為他為數不多的日子裏最後的那些明亮色彩。
“什麽時候動身啊。”梁憐君笑而不語。
將紅霜放下的食盒提到木桌上，梁憐君掀開食盒。“陛下答應讓我來給你送一頓飯，你我相識多年卻還沒有吃過我做的飯吧。”
梁憐君制止了君翎想要幫忙的想法。“好好坐著，一會兒嘗嘗本宮的手藝如何，給個評價。”
很簡單的一些菜，很簡單的味道。這些菜跟君翎之前吃過的佳肴根本就沒有可比性，可這些菜的味道對君翎來說卻是最好的味道。
“殿下。”
見梁憐君要走，君翎到底還是忍不住開口叫住她。
梁憐君低頭看了一眼還在手中摩挲的玉佩轉身笑對君翎。
“怎麽？還有什麽話要說麽。”
君翎點頭。“殿下，倘若那一年我沒有在邊關消失，若是我凱旋而歸，我與殿下之間的今天是不是就從此都不同了。”
看著君翎希冀的眼睛，梁憐君還是肯定又殘忍的搖頭。“阿翎，你知道的。不會的。倘若給你選擇，你還是會選擇當年的路，一切不過是重覆一遍而已，沒有如果的。”
上前抱住楞住的君翎，梁憐君很快松開了手。
“這玉佩我留在身邊多年，當初傳來你消失不見的消息後，我幾乎每日都會對著這塊玉佩，或者是說說話或者是沈默。”
“但是如今這塊玉該回到主人身邊了。”
摸著還帶著溫度的玉，君翎望著梁憐君離開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他腦中一直念著的都是梁憐君最後說的那句不可能。
“殿下，他都這樣對您了。奴婢多嘴說了您別不高興。你對君大人也實在是太仁慈了。要換做是別人，殿下還會這樣對他麽。”
梁憐君搖頭。“紅霜說的是，本宮對別人肯定是不會做到這個地步的。紅霜，這是本宮欠他的。本宮當年其實是有察覺的。”
是，到了今天梁憐君才敢承認這一點。當年她其實是有所察覺的。這是她躲避了。
察覺到君翎有那種想法後，她擔心宮闈中的紛爭發生在她與君翎之間，所以她日日笙簫用這一切的放縱來麻痹自己。
她不敢接受她傾心的人，其實是為了算計她。
所以她逃了，逃得遠遠的。
她並沒有那麽勇敢，她心中有她自己最不敢面對的東西，她其實是怯懦的一個人。
從大理寺回到公主府，梁憐君連續兩日都在府中休息，按照文太醫的叮囑調理身體。
她並不是不在意自己的人，當時那種情況她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
吳風沈寂了三天後，到底還是決定登門與梁憐君好好的談一談。
“請吳王進來吧。”
梁憐君要處理的事情還是比較多，皇帝松口對君翎不處置。但君翎的那些幕僚是免不了責罰的，為了不牽連無辜梁憐君必須要親自過問這件事，確保萬無一失後才能讓皇帝插手處理。
還有那個差一點取代自己的甘露姑娘。
梁憐君也打算跟甘露見一見。從紅霜口中梁憐君對甘露有了一點了解，但她還是想要親自見見甘露本人。
只有這樣，她才能做決定要如何安置這個身不由己的姑娘。
“紅霜下去給吳王備茶。”
說完這句後梁憐君又開始忙碌起來。吳風坐在客人該坐的地方，也沒有怨言。
“王爺請喝茶。”茶水與點心一並放在吳風身邊，紅霜繼續守在梁憐君身邊近身伺候。
“吳王進來來找本宮究竟所謂何事？若是無事本宮可是要出門了。”
聽見她說要出門，吳風眉間就擰成了褶皺。“文太醫和和氏後人不是說過了，你吸入的那些藥粉太多了，你的身體現在只需要好好靜養。”
聽見吳風說的話，梁憐君點頭表示認同。
“王爺說的沒錯，本宮確實是需要靜養。那王爺打算何時啟程回吳國呢？”
“這件事不著急。但是我今日找你，還有別的話要說。”
“紅霜下去休息吧。一會兒本宮再叫你。”
“王爺現在有什麽話，可以沒有顧慮的說了。”
001故國做他鄉
紅霜指揮公主府中的婢子收拾各種物件，梁憐君坐在庭外翻看古籍。這些散發著沈香的書籍讓梁憐君覺得平靜。
紅霜幾次欲言又止的看著坐在庭外淡然的主子，將手中已經整理好的掐絲沈香木擺件遞給身邊的小婢子，紅霜提著裙擺走出了房間。
站在門口紅霜不放心的叮囑還在收拾的婢子，“放東西的時候一定要註意，輕拿輕放。有什麽不知道該怎麽放的，告訴我。”
婢子們都知道這幾日的紅霜姐姐脾氣不太好，與從前溫柔的人大有不同。所有人都不敢隨便的招惹，都認真的點頭。
“殿下。”
聽見紅霜的聲音，梁憐君也只是輕輕的擡頭看了她一眼，很敷衍的嗯一聲權當是對紅霜的回答。
見主子又沈浸在書籍中，紅霜做了生平最大膽的一個決定，她伸手奪過了梁憐君手中的書。
因為沒有一點準備，直到手中的書被紅霜奪走了。梁憐君她才用帶著詫異的目光看著紅霜。
慵懶躺在貴妃椅上的她，還是慵懶的躺在貴妃椅上。只是這一次她的眼神是看著紅霜的。
“殿下為什麽一定要去吳國呢。”
紅霜不解，為什麽犧牲的那個人就一定必須是自己的主子呢？她的主子憑什麽得到這樣的待遇。
看著紅霜眼中打轉的淚珠，梁憐君忍不住輕笑起來。她伋鞋拉著紅霜坐在自己身邊，伸手將紅霜臉上的淚珠用錦帕拭去。
“傻姑娘，這有什麽好哭的呢？吳國而已又不是什麽鬼門關。再說本宮去就是攝政王妃，難道不比在大梁現在的日子自在麽。”
聽見梁憐君這樣說，紅霜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你如果不願意跟我去吳國，那我讓你留在公主府，好不好。”紅霜與綠梅是陪著她一起長大的。
綠梅與她生分了，因為君翎的事她只能將綠梅送走讓她在別的地方平安但安靜的度過餘生。
對紅霜，這個忠心耿耿的人，她實在是不忍心違背紅霜的意思。倘若紅霜真的一點不願意去吳國，她一定讓紅霜在京都安穩的過下去。
紅霜直搖頭。“殿下，奴婢沒有這個意思。殿下在哪兒奴婢就在哪兒，只求殿下不要再像以前一樣丟下奴婢了。奴婢再也不多嘴了。”
扶起紅霜，她拉著紅霜的手坐下。她當然明白紅霜是什麽意思。自古和親的公主，能有幾個好下場呢。紅霜擔心她在吳國被欺負受委屈。
但對她來說，想要保持與皇帝現在這種關系，她必須要避開。去吳國是她最好的歸宿。皇帝到時候用不著猜忌防備她，君翎也能繼續完成他想要做的。
她與吳風之間，這些年她受到吳風恩惠太多。這是她欠下的債，她必須要償還。
“吳國也沒有什麽不好的，紅霜還記得麽？我幼年時說過希望將來有一天能踏上吳國的土地，去看看那裏的百姓是一種什麽樣的生活。”
如今以這樣的方式實現了，倒也不見得是一種壞事。
大半個月時間過去，在和氏後人與文太醫的雙雙調理下，梁憐君的身體明顯比之前好了很多。
今天是文太醫給梁憐君最後一次診脈，三日後梁憐君將披上嫁衣隨吳風啟程前往吳國。
“殿下的身體已經康覆了八成，臣還是建議殿下再修養一段時間。”
醫者父母心，文太醫實在是很擔心梁憐君再長途跋涉，到時候給身體累出暗傷來。
梁憐君很感謝文太醫的叮囑擔憂，但她對此到不是特別的在意。
和氏後人是君翎費勁心力找來的，梁憐君相信他的能力。
長公主大婚自然是不能隨便，早在幾年前大梁宗室就按照先皇臨終前留下的遺詔，對梁憐君的大婚進行過一次編排。
但這一次梁憐君親自找到皇帝商量，最後商量的結果是不舉行太隆重的大婚典禮。她只與吳風兩個人祭拜太廟，祭拜先皇皇陵，這婚禮就算成了。
聽了梁憐君的話，吳風也沒有什麽異議。他很早就已經讓人準備好了，他要在大梁給她一個婚禮。
“皇姐，一定要常回來看看。”看著身披嫁衣的皇姐，皇帝心中有些感觸。
他心中清楚梁憐君這樣做是為了什麽，他更加明白終其一生他的姐姐能夠踏上大梁的機會都是微乎其微的。
從此大梁這片國土，對他的皇姐來說故鄉成為了他鄉。
華麗的馬車滴滴答答的駛向了城外。
站在城樓上皇帝露出了一抹笑，笑容來得快去的也快，但還是被萬貴妃瞧見了。
伸手摸了摸已經顯懷的肚子，萬貴妃頓時覺得站在這城樓高處實在是高處不勝寒，她頓時覺得身上泛起了寒意，有點涼。
“知道朕為什麽不罰你只是讓你多在大理寺的監牢裏待幾日麽？”
君翎負手站在皇帝面前，緩緩搖頭。
他心中明白發生了什麽，但是他不能接受。皇帝是世間最大的商人，做買賣從來不吃虧。梁憐君一定是與皇帝達成了交易，才換來了他的自由。
“皇姐出嫁吳國，如今馬車應該剛好走出皇城。”
聽見皇帝說的話，君翎按捺不住的拔腿就想要退出大殿，被皇帝給叫停了。
“你就不想知道皇姐對你的期望麽？再說你現在去也追不上，你知道的。那又是何必呢。”
站在原地，聽完皇帝說的話，君翎久久都在沈默中。皇帝知道他要給君翎時間去接受這一切。
黃昏時節西邊的霞光成射在大殿的地板上，地板發出亮眼的光芒，這些光芒明晃晃的發著白光著實刺人。
“臣謹遵陛下口諭。”看見下跪的君翎皇帝滿意了。
他其實也舍不得君翎這樣一個將才，他知道自己治國需要的人。這樣的人一定能幫助自己成為大梁的一代明君。
而能夠鉗制君翎的人，只有他的皇姐。
只要是他皇姐說的話，君翎一定會答應的。所以他一點都不擔心君翎會離開朝堂，他知道他會留下來的。
回到君府，君翎看見了甘露。站在庭院中的甘露如今換了裝扮，顯露出本身的溫婉後她只是一個與梁憐君有點相似的姑娘。
“君大人，這是殿下托我轉交給你的。殿下說，大梁治國不已皇帝年少，少主是守不住大梁江山的，大梁她托付給大人了。”
“她托付江山給我？可真的是信得過本官啊。”
可是他要的從來都不是她的信任和托付，他要的是她的心，她的人啊。
甘露看著陷在情傷之中不能自拔的男人，想了想她還是收回了伸出去的手。
浪費的時間和自作多情已經夠多了，她是時候做自己喜歡的，為自己考慮的事情了。
002步入吳國宮墻
半個月的路途在梁憐君做的馬車達到西關的時候結束這一次的征程。
“陳將軍，一路上勞煩你護著本宮，如今已經到了西關，陳將軍也該回去了。”
陳將軍是護送公主出嫁的護衛隊。
和親出嫁的公主在踏出自己的國土之前，都是由本國的將軍護送的。這一直都是慣例。
如今到了梁憐君這兒也是不例外的。
知道梁憐君一貫都是非常有主意的人，陳將軍下馬向梁憐君行了最後一個大禮。
“殿下此去陽城路途遙遠，臣再送殿下最後一程。”陳將軍作為朝中保持中立的明白人，他清楚梁憐君此次出嫁究竟是什麽目的。
他作為先皇重用的老臣，又是看著梁憐君長大的。如今看著梁憐君一個女子一己之力承擔了男子應該做的保家衛國，他實在是心中難受。
心中苦悶，老將軍也只能將心中的哀痛隱藏起來。男兒有淚不輕彈，哪怕是為了將士們的士氣他這話將軍也絕對不能展現自己的軟弱。
“陳將軍，就到這兒便罷了。”
從馬車上下來，梁憐君制止了紅霜的跟從。
與陳將軍一起，兩人拋開了所有的侍從，走到了一處開闊的高地。
“陳將軍，請受憐君一拜。”
“殿下，臣何德何能得殿下如此敬重。”陳將軍不接受被梁憐君制止了。
“將軍當得起這一拜。”與陳將軍一起站在高地，梁憐君指著南方大梁京都的方向對陳將軍說。
“陛下少年遭遇頗多，生性多疑。君翎遭受劫難是本宮之過，本宮踏出此地後大梁便只能是本宮的異鄉。一切還要擺脫陳將軍了。”
見梁憐君與陳將軍之間一直都在交談，沈杜心中有點擔心。他頻繁的擡頭眺望，但距離太遠他實在是看不清兩個人之間究竟在做什麽。
“我說王爺你就一點不擔心你的娘子有什麽別的謀劃麽。”
吳風擡手拉住了坐立不安的沈杜，“坐下。有什麽好著急的，她只是不放心而已。”
“臣，一定竭盡所能與君大人輔佐陛下，不辜負殿下的信任與托付。”得到陳將軍的這句話，梁憐君就安心了。
陳將軍立在馬上，直到視野內再也看不見長長的車隊的殘影，他這才下令全隊人馬策馬返回。
六日之後，馬車停在了吳國都城陽城的城門外。
“沈杜。”
“王爺，臣在。”
吳風吩咐沈杜先進城門一吩咐王府的管家做好迎接準備，二通知禮部做迎接準備。
攝政王帶著王妃回京都的消息，很早就在吳國的朝堂和京都傳遍了。百姓們對異國大梁的長公主是懷著好奇的心態。
而吳國朝堂上的朝臣們，心思就各異了。
皇宮內皇帝在美人的陪伴下正在看雜耍。
“滾下去，誰準你來破壞朕的好興致了。”看戲的皇帝抓起手邊的茶盞就摔在了小內侍的腦門兒上。
內侍被砸了正著，卻一點都不敢亂動。跪在地上，內侍磕頭後開始通傳消息。聽見吳風人現在已經在京都城門外，皇帝直接從龍榻上摔了個狗吃屎。
“你給朕滾開。”受寵的美人一下成為了皇帝的出氣筒，被有眼色的太監們塞住嘴巴拉了下去。
皇帝還是不解氣一腳踹在了自己的心腹太監身上，把太監踹了一個趔趄。“你個狗東西，你要害死朕是不是。攝政王要回來這麽大的事，你居然不通知朕。”
太監心中憋屈卻不敢喊冤枉。
“皇叔一路幸苦了。”面對吳風，皇帝的態度又截然不同。吳國的皇帝與大梁的皇帝有著類似的經歷，只不過兩者之間的命運迥然不同。
梁憐君扶持皇弟登基為帝，是沒得選擇。吳風逼迫自己的侄子為傀儡也是沒得選。
當年他被自己的皇兄陷害從太子之位跌落，淪為吳國質子在他鄉度過了艱難的八年歲月。如今的一切都是他必須捏在手中的。
沒有權他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對吳風敬畏對梁憐君皇帝的態度也是好的不得了。
“嬸娘一路幸苦，朕已經命人將王府歸置好，希望能夠讓嬸娘喜歡。”
梁憐君跟皇帝也客氣，“勞煩陛下費心，本宮實在是過意不去。”
“那裏那裏，能夠讓嬸娘喜歡，朕就滿意了怎麽能算是費心呢。”看吳風一臉蘊漾著溫柔皇帝就知道自己沒有做錯。
他想果然皇帝探子的來報是正確的，討好大梁的這個公主確實能夠贏得他皇叔的歡心。
“皇叔朕已經命欽天監選好了時間，欽天監說下個月有個黃道吉日。皇叔與皇嬸的結親禮可以在下個月舉國同慶，皇叔覺得可好。”
捏不準吳風心中是怎麽想的，皇帝問的是小心翼翼。
不怪皇帝如今不敢在吳風面前狂妄，趁著吳風不在吳國這段時間，皇帝心中起了幾番心思。一次次的派人暗殺吳風，但是每一次的暗殺都失敗。
朝中的朝臣一個個的全部都以司馬明這個內閣首輔馬首是瞻。好不容易將馬貴妃家族中有才能的馬商提拔出來，皇帝還沒有成功將馬商為自己所用，就被皇太後哭天搶地的否決了。
皇太後乃皇帝生母，當年是從一個小小的婕妤母憑子貴才有了今日的尊榮。馮太後聽信身邊之人所言，擔心皇帝重視馬家就會忘掉自己的家族。
馮家作為皇帝的外家，整個馮家靠的也只有這點天恩雨露。沒有可用之人，馮家只能僅僅的攥著馮太後保全整個家族的榮膺。
被司馬明這個內閣首輔暗中警告提點了一次後，皇帝也只能將自己的那些小心思收斂起來。
這次為了討好剛剛回城的吳風，皇帝可是費勁了心思。
為了能夠讓這個看不透的皇叔對自己做過的那些事情既往不咎，皇帝不但安排最好的匠人將王府花園打造成了大梁的園林模樣，連私庫中的珍寶都拿出來不少。
做了這麽多，一切都是為了能夠最大程度的保命。
皇帝這邊費盡心思的想要把過去的事情翻篇，拼命的想要把那些事情掩蓋過去。
可他不知道在他的後宮，正在上演著一出拉他後腿的巨大陰謀。
皇帝後宮中沒有皇後，馬貴妃當得後宮中第一人。可惜，宮中還有一個高高在上的皇帝生母馮太後。
三個女人一臺戲，可在吳國皇宮只需要兩個女人就能每天上演一場熱鬧的大戲。
馬貴妃與馮太後之間的爭鬥，是為了權利，為了家族更是為了她們自己。
003借誰的刀殺了誰
吳國後宮之中兩個女人之間的爭鬥，遭殃的只會是她們身邊伺候的宮婢。
宮婢命薄如紙，家世慘淡，在這些貴人的眼中那就是草芥。這樣的人就算每天死了那麽一兩個，也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畢竟，奴婢的命怎麽會有主子的尊貴呢。
但是今天馬貴妃得知攝政王當真將大梁的公主帶回吳國，還要與她成親讓一個異國的女人成為高高在上的攝政王妃後，馬貴妃心中不舒服。
她特別的不舒服。
在馬貴妃心中攝政王一直都是她最想要得到卻永遠都得不到的男人。攝政王這些年一直孤身沒有娶妻更別說有子嗣，馬貴妃見此心中也還算是舒坦。
但是如今，馬貴妃不這樣想了。
“娘娘，這樣不好吧。”
馬貴妃的心腹奴婢聽了馬貴妃的話發出了不讚同的聲音，“你這是什麽意思？你現在也敢忤逆本宮了。”
奴婢自然是不敢忤逆馬貴妃的。“奴婢不敢，還請娘娘息怒。”
馬貴妃想到了一箭雙雕的好計謀，她了解吳風這個男人。同時她也了解馮太後這個女人，馮太後這個從小小婕妤登上太後之位的女人虛榮心極其旺盛。
她容不得別人說她一點不是，也容不得這世間還有別的女人比她更加尊貴。
馬貴妃就是因為了解自己的婆母，所以她才設計了這一出。
馮太後只是後宮千千女人之中的一個，最大的本事也不過就是將自己打扮的美麗鮮艷博得皇帝的寵愛。先皇駕崩，馮太後哪怕再有美貌，也無人欣賞。
在後宮花園中聽曲兒看戲成了她最大的消遣。
“何人敢在此喧嘩，難道不知道這是太後聽戲的地方。”
被當眾揪出來的兩個婢子模樣水靈，看著就讓人心生憐愛。而這樣的女人是馮太後生平最討厭的。“還不快把人拖下去掌嘴，亂嚼舌根居然驚擾太後。”
馮太後卻阻止了身邊姑姑的話，“把你們說的話，再給哀家說一遍。”
聽說宮中馮太後召見，吳風眉間不解。下意識的他要開口阻絕這件事，但梁憐君卻不這樣想。
“王爺。”伸手拉住吳風梁憐君搖頭。
“勞駕公公了，本宮自會謹遵太後懿旨準時入宮的。”
走出王府小太監看著一言不發還愁眉不展的公公不解“公公何故不開心呢。”
在小太監的眼中，這準王妃既然已經答應入宮了。他們的差事那就是完成了，在太後那邊也是有一個好的交代。
老公公看事情卻沒有小太監想的這麽簡單，跟在馮太後身邊多年。老公公自詡自己對馮太後還是有幾分了解的。
馮太後為人耳根子軟又沒有什麽頭腦，時常是別人說什麽她就相信什麽。是一個非常單純的人，若不是當年先帝的子嗣死的死，被流放的流放。今日的這個太後之位，也是輪不到曾經的馮婕妤的。
馮太後想要刁難準王妃但是卻根本就沒有想到，攝政王如此興師動眾以至於連國事都能放下的王妃，王爺豈能不重視王妃。
再說了，如今的這個王妃乃大梁的鎮國公主，這樣的人又豈是一個深宮之中的婦人可以刁難的。
“蠢材，你懂什麽。”小太監逼近嘴巴不敢再發一言。
馬貴妃聽說了梁憐君要入宮這件事，心中倒是了然。“果然不愧是大梁的鎮國公主，還沒有弄清楚著宮中的形式就幹隨便亂入皇宮也是厲害。”
“主子，咱們何必這個時候入宮呢。這馮太後分明就是沒安好心的。”
梁憐君點頭。“是，馮太後是沒安好心。但本宮也不可能躲一輩子的不是麽。”
紅霜開口還要說些什麽被梁憐君制止了。“本宮不可能靠著王爺躲一輩子不是麽。”
馮太後召見後宮妃嬪也不過是每逢初一十五的大日子，可今日的紫光殿不同往日的清靜，今日後宮的妃嬪們在太後的懿旨下全都到齊了。
一屋子烏央央的坐了不少的人，梁憐君被小太監故意帶著走了彎路到紫光殿就成了姍姍來遲的那一個。
馮太後是什麽心，此時已經是昭然若揭梁憐君自然也是再清楚不過的。“本宮見過吳國太後。”
梁憐君給馮太後行了一禮，馮太後卻旁若無人的與自家的侄女說話，完全忽視了梁憐君。
被馮太後這樣當眾刁難，梁憐君倒是覺得無妨。“紅霜扶本宮過去。”
馮太後與皇帝母子在這吳國是什麽位置，馮太後自己不清楚。但梁憐君早就從昨日皇帝對吳風的小心奉承之中看出來了。
再說她如今是大梁鎮國長公主的身份，畏懼一個太後也實在是太過可笑。
“大膽，太後沒有開口爾豈敢入座。果然是蠻夷不知禮數法典。”開口的是馮太後的心腹，說的話全然就是馮太後的意思。
“本宮不明，姑姑可是在說本宮不知禮數？”被梁憐君那樣盯著瞧，姑姑明顯是招架不住的。再說她可是比馮太後腦子清醒太多。
“王妃誤會了，老奴說的是此人。”姑姑靈機一動，將一個剛剛入殿奉上茶水的奴婢拉出來當了替死鬼。
梁憐君淡笑搖頭“姑姑可別稱呼錯了，本宮與攝政王只不過是有婚姻，尚未成親喃。”
這話中有話，別人明白。
馮太後坐在高臺寶座之上可是聽不明白了。“放肆，你看見哀家為何不下跪。”
對現在的馮太後來說，看見別人跪在她的腳下是最痛快的事情。她從前卑微，如今高高在上自然是見不得別人蔑視自己。
“太後說的是本宮？”梁憐君依然面帶笑顏的坐著不動，哪怕馮太後此時已經氣得冒煙，梁憐君也依然雲淡風輕。
馮太後成為太後之後，還從來沒有人膽敢在她面前如此的傲慢。當然，吳風是個例外的。
馮太後知道自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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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風帶著和氏後人剛剛跨過門欄就聽見梁憐君說要入宮。“你就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也要去幫君翎求情麽。”
“我不過是做該做的。”
120京都協定
“紅霜，還楞著幹什麽呢？還不快伺候本宮起來。”
見紅霜楞著不動，梁憐君忍不住發起脾氣。
紅霜不敢再惹梁憐君生氣，只能趕快把人攙扶起來。
“殿下，奴婢伺候你穿衣。”
紅霜剛剛從立櫃處捧著梁憐君的朝服走出來，就被吳風一把將朝服奪了過去。
梁憐君長了一雙丹鳳眼，每每看人的時候都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這也是梁憐君給人一種不可冒犯的原因。
當她生氣的時候丹鳳眼上的新月眉不但不能化解那股淩厲的氣勢，反而讓梁憐君看起來更加的可怕。
紅霜早已經忍不住跪倒在地，和氏後人沒有得到允許站在門外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
一對身份尊貴的夫妻站在房間中，無聲的較量對峙，造成這一切的都是因為一個跟他們關系覆雜的男人。
“放手。”梁憐君只能自己親自上手從吳風手中要回自己的朝服。
可惜吳風不松手，梁憐君也奈何不得他。
“你回答我的問題，是不是在你心中幫君翎比你自己的身體更重要。”
被吳風總是這樣催著，梁憐君也開始不耐煩起來。“我說過了，我現在做的只是該做的。”
吳風明顯不接受這個答案，他一步一步的向梁憐君逼迫。直到她退無可退的跌坐在床上。
“該做的？你是以什麽立場來說這句話的？嗯。”
“讓我猜猜，是因為你舍不得的還是心疼呢。”
其實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吳風就後悔了。他心中明白梁憐君如今對君翎一定是因為惜才，可他還是覺得不爽。
他就是見不得梁憐君為君翎著急，就算裏面沒有愛的因素在裏面，但這樣也會顯得君翎在她心中的地位是極其特殊的。
他不能接受另外一個男人，一個對她有想法的男人在她心中的地位是特殊的。這讓君翎特別的受不了。
伸手推開吳風，梁憐君一把奪過朝服。“你覺得是怎麽樣的就是怎麽樣的吧。但本宮要告訴你，為君翎說情是本宮欠他的。你要是覺得不高興，那也憋著。”
很快梁憐君便裝扮好了。
威風凜凜的梁憐君與之前判若兩人。
這樣的長公主，任誰都不會猜到此時的這個女人還是一個需要調養身體的人。
見到梁憐君，皇帝是有點詫異的。
皇帝沒有想到梁憐君居然這個時候入宮。
“皇姐身體還沒有全好，就應該繼續好好調理好身體啊。”
梁憐君揮開紅霜要攙扶自己的手“陛下。”
這是梁憐君第一次對皇帝行大禮，一個臣對君主該有的尊重。
自從皇帝登基，一直都是她扶持皇帝，一直都是她為皇帝遮風擋雨。哪怕後來她還政給皇帝，她也從來沒有給皇帝該有的敬重。
在她心中，皇帝並不能算是一個合格的皇帝，便不配得到她該有的敬重。
“皇姐，你這是做什麽。”見到梁憐君給自己行大禮，皇帝心中不是開心反而是吃驚和不敢置信。
他心中皇姐一直都是一個高傲的人。
先皇的後宮佳麗不多，子嗣也不多，也就只有皇帝和梁憐君姐弟兩個。
看著對著自己俯身而拜的皇姐，皇帝心中五味雜陳。“皇姐，快快請起。”皇帝伸手想要將梁憐君扶起來，梁憐君卻避開了皇帝的手。
“陛下。”這是梁憐君第一次對皇帝叫的如此的情真意切。
這一次皇帝伸手再扶梁憐君沒有拒絕。
“陛下，我知道君翎覬覦皇權，陛下一定是容不得他的。但皇姐在這兒還是要請陛下三思。”
聽見梁憐君提到君翎，皇帝的態度馬上就變了。
“皇姐，朕以為皇姐與朕是同心的。他這樣的逆臣覬覦的不是朕的皇位，他要的是大梁的江山啊。這樣的人，皇姐你難道也要為他求情麽。”
梁憐君搖頭。“倘若君翎真的是陛下口中那個逆臣，皇姐一定不會為他求情，但陛下心中也清楚，他並非是這樣的人，不是麽。”
皇帝冷哼一聲算是默認了梁憐君的話。
梁憐君主動伸手拉住皇帝“陛下聽皇姐一言，君翎做下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一切都是因皇姐而起。但他確實是陛下可以放心用的良臣啊。”
“這樣的一個良臣，皇姐不願意眼睜睜的看著陛下錯過了。”
“這一次吳國出兵幫助大梁平定了邊關的隱患。這份情，大梁沒有辦法償還。但索性我與他之間原本就是夫妻，出嫁的女兒隨著相公住在夫家也沒什麽不妥之處。”
紅霜聽得震驚，她沒有想到自己的主子心中原來是這樣想的。
“陛下，治國沒有陛下想的那麽困難，也沒有陛下想到那麽簡單。如今國庫空虛，陛下要兢兢業業才能讓大梁的百姓繼續生活在國泰中。”
“放眼朝中，能夠幫助陛下的良臣，鐘老年事已高到了該頤養天年的時候，尚老為人忠心可是卻也太過迂腐。”
聽著梁憐君把朝中的大臣的好壞一一說了一遍，皇帝坐不住了。“皇姐，我知道應該怎麽做了。”
為了大梁的長治久安，為了大梁的基業。姐弟兩第一次放下了心中的那些成見和不滿，第一次為了一個目標而共同努力。
“皇姐，我答應你恕君翎無罪。但他身邊的那些個幕僚，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聽了皇帝的話，梁憐君點頭表示接受。“陛下這樣做沒有錯。這些人如此膽大妄為，居然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確實是需要好好教訓一下的。”
若是不給這些人一個教訓，那以後豈不是所有人都無法無天。通敵叛國，這些人眼中可是還有王法麽。
“可是陛下，為什麽。”
大理寺卿不明白，君翎都已經無罪了，為什麽還要在大理寺的牢房裏再關三天啊。
“怎麽？對朕的決定不滿意？大理寺卿你這是在質疑朕的判斷麽。”
大理寺卿搖頭。“陛下，臣不敢。”
“不敢？朕倒是覺得沒有你不敢的事情。他君翎管不好自己的人，差一點就釀成了大禍。你還覺得事情跟他無關麽？”
“朕只是讓他在大理寺的牢房裏再多呆幾天，這是朕的仁慈寬厚，你要是再敢求情朕把你也一起關進去。”
皇帝生氣了，大理寺卿自然是不敢再頂撞皇帝的。
要知道，惹怒了皇帝可是沒有什麽好下場的。
121這便是緣分使然
“君大人，有人來探望你了。”
關押君翎的大理寺牢房，也不過是一個象征而已。這間牢房中有書桌，有書櫃，絲毫不是一個囚徒該有的模樣。
甚至這間被稱為牢房的房間，裏面連最基本的門都沒有一個。
“牢頭，多謝你的通知啊，誰還願意這個時候來這裏看本官啊。”
這是君翎對自己的一種自嘲。
可是當他轉身看著站在面前的梁憐君，君翎臉上的淡然消失不見了。
“甘露？”想到管家對自己的忠心，君翎不敢也不願意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甘露？原來她叫甘露啊。紅霜因為擔心我見到她後會覺得不舒服，所以紅霜就自作主張的把人給弄到別莊去了。”
“要不是你說，我還不知道原來那個跟本宮長得有九分像的姑娘叫甘露啊。”
聽見梁憐君這樣說，君翎只有俯身下拜給她請罪。
梁憐君這一次沒有像從前一樣，伸手將君翎扶起來。
她覺得自己被君翎安置在別院那些天所遭受的那些，足夠她今日心安理得的承受君翎的認錯和懺悔。
“紅霜下去吧。”
紅霜用極其兇狠的目光緊緊的鎖著君翎，她在警告君翎不要妄想做些沒有意義的事情。
“她呀被我給慣壞了，她對你沒有惡意的。你也不要往心裏去。”
梁憐君說話的時候，君翎極其貪戀的用目光一寸寸的臨摹她的眉眼，她的一顰一動。
“我要隨吳風去吳國了。按照皇帝與吳風之前的協定，本宮這個在大梁叱咤風雲半生的公主，到底還是不能避免走上和親聯姻這條路啊。”
君翎低頭苦笑，或許他們最好的結局就是如此了。他赴刑場，她遠去他國。
能夠在臨死前見到她最後一面，君翎不禁想上天對他還算是不薄的。至少臨死前他走的不孤單，盡管見面的方式並不是他喜歡的。
“殿下什麽時候動身。”最終君翎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了她離開的時間。
君翎想倘若那個時候皇帝對他的處決還沒有下來，他或許可以找大理寺卿要個最後的人情，就算不甘心可是他還是想要去送送她。
從此以後他們終其一生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他想要將她身穿嫁衣的模樣刻畫在腦海中，讓那副繾綣的畫成為他為數不多的日子裏最後的那些明亮色彩。
“什麽時候動身啊。”梁憐君笑而不語。
將紅霜放下的食盒提到木桌上，梁憐君掀開食盒。“陛下答應讓我來給你送一頓飯，你我相識多年卻還沒有吃過我做的飯吧。”
梁憐君制止了君翎想要幫忙的想法。“好好坐著，一會兒嘗嘗本宮的手藝如何，給個評價。”
很簡單的一些菜，很簡單的味道。這些菜跟君翎之前吃過的佳肴根本就沒有可比性，可這些菜的味道對君翎來說卻是最好的味道。
“殿下。”
見梁憐君要走，君翎到底還是忍不住開口叫住她。
梁憐君低頭看了一眼還在手中摩挲的玉佩轉身笑對君翎。
“怎麽？還有什麽話要說麽。”
君翎點頭。“殿下，倘若那一年我沒有在邊關消失，若是我凱旋而歸，我與殿下之間的今天是不是就從此都不同了。”
看著君翎希冀的眼睛，梁憐君還是肯定又殘忍的搖頭。“阿翎，你知道的。不會的。倘若給你選擇，你還是會選擇當年的路，一切不過是重覆一遍而已，沒有如果的。”
上前抱住楞住的君翎，梁憐君很快松開了手。
“這玉佩我留在身邊多年，當初傳來你消失不見的消息後，我幾乎每日都會對著這塊玉佩，或者是說說話或者是沈默。”
“但是如今這塊玉該回到主人身邊了。”
摸著還帶著溫度的玉，君翎望著梁憐君離開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他腦中一直念著的都是梁憐君最後說的那句不可能。
“殿下，他都這樣對您了。奴婢多嘴說了您別不高興。你對君大人也實在是太仁慈了。要換做是別人，殿下還會這樣對他麽。”
梁憐君搖頭。“紅霜說的是，本宮對別人肯定是不會做到這個地步的。紅霜，這是本宮欠他的。本宮當年其實是有察覺的。”
是，到了今天梁憐君才敢承認這一點。當年她其實是有所察覺的。這是她躲避了。
察覺到君翎有那種想法後，她擔心宮闈中的紛爭發生在她與君翎之間，所以她日日笙簫用這一切的放縱來麻痹自己。
她不敢接受她傾心的人，其實是為了算計她。
所以她逃了，逃得遠遠的。
她並沒有那麽勇敢，她心中有她自己最不敢面對的東西，她其實是怯懦的一個人。
從大理寺回到公主府，梁憐君連續兩日都在府中休息，按照文太醫的叮囑調理身體。
她並不是不在意自己的人，當時那種情況她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
吳風沈寂了三天後，到底還是決定登門與梁憐君好好的談一談。
“請吳王進來吧。”
梁憐君要處理的事情還是比較多，皇帝松口對君翎不處置。但君翎的那些幕僚是免不了責罰的，為了不牽連無辜梁憐君必須要親自過問這件事，確保萬無一失後才能讓皇帝插手處理。
還有那個差一點取代自己的甘露姑娘。
梁憐君也打算跟甘露見一見。從紅霜口中梁憐君對甘露有了一點了解，但她還是想要親自見見甘露本人。
只有這樣，她才能做決定要如何安置這個身不由己的姑娘。
“紅霜下去給吳王備茶。”
說完這句後梁憐君又開始忙碌起來。吳風坐在客人該坐的地方，也沒有怨言。
“王爺請喝茶。”茶水與點心一並放在吳風身邊，紅霜繼續守在梁憐君身邊近身伺候。
“吳王進來來找本宮究竟所謂何事？若是無事本宮可是要出門了。”
聽見她說要出門，吳風眉間就擰成了褶皺。“文太醫和和氏後人不是說過了，你吸入的那些藥粉太多了，你的身體現在只需要好好靜養。”
聽見吳風說的話，梁憐君點頭表示認同。
“王爺說的沒錯，本宮確實是需要靜養。那王爺打算何時啟程回吳國呢？”
“這件事不著急。但是我今日找你，還有別的話要說。”
“紅霜下去休息吧。一會兒本宮再叫你。”
“王爺現在有什麽話，可以沒有顧慮的說了。”
001故國做他鄉
紅霜指揮公主府中的婢子收拾各種物件，梁憐君坐在庭外翻看古籍。這些散發著沈香的書籍讓梁憐君覺得平靜。
紅霜幾次欲言又止的看著坐在庭外淡然的主子，將手中已經整理好的掐絲沈香木擺件遞給身邊的小婢子，紅霜提著裙擺走出了房間。
站在門口紅霜不放心的叮囑還在收拾的婢子，“放東西的時候一定要註意，輕拿輕放。有什麽不知道該怎麽放的，告訴我。”
婢子們都知道這幾日的紅霜姐姐脾氣不太好，與從前溫柔的人大有不同。所有人都不敢隨便的招惹，都認真的點頭。
“殿下。”
聽見紅霜的聲音，梁憐君也只是輕輕的擡頭看了她一眼，很敷衍的嗯一聲權當是對紅霜的回答。
見主子又沈浸在書籍中，紅霜做了生平最大膽的一個決定，她伸手奪過了梁憐君手中的書。
因為沒有一點準備，直到手中的書被紅霜奪走了。梁憐君她才用帶著詫異的目光看著紅霜。
慵懶躺在貴妃椅上的她，還是慵懶的躺在貴妃椅上。只是這一次她的眼神是看著紅霜的。
“殿下為什麽一定要去吳國呢。”
紅霜不解，為什麽犧牲的那個人就一定必須是自己的主子呢？她的主子憑什麽得到這樣的待遇。
看著紅霜眼中打轉的淚珠，梁憐君忍不住輕笑起來。她伋鞋拉著紅霜坐在自己身邊，伸手將紅霜臉上的淚珠用錦帕拭去。
“傻姑娘，這有什麽好哭的呢？吳國而已又不是什麽鬼門關。再說本宮去就是攝政王妃，難道不比在大梁現在的日子自在麽。”
聽見梁憐君這樣說，紅霜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你如果不願意跟我去吳國，那我讓你留在公主府，好不好。”紅霜與綠梅是陪著她一起長大的。
綠梅與她生分了，因為君翎的事她只能將綠梅送走讓她在別的地方平安但安靜的度過餘生。
對紅霜，這個忠心耿耿的人，她實在是不忍心違背紅霜的意思。倘若紅霜真的一點不願意去吳國，她一定讓紅霜在京都安穩的過下去。
紅霜直搖頭。“殿下，奴婢沒有這個意思。殿下在哪兒奴婢就在哪兒，只求殿下不要再像以前一樣丟下奴婢了。奴婢再也不多嘴了。”
扶起紅霜，她拉著紅霜的手坐下。她當然明白紅霜是什麽意思。自古和親的公主，能有幾個好下場呢。紅霜擔心她在吳國被欺負受委屈。
但對她來說，想要保持與皇帝現在這種關系，她必須要避開。去吳國是她最好的歸宿。皇帝到時候用不著猜忌防備她，君翎也能繼續完成他想要做的。
她與吳風之間，這些年她受到吳風恩惠太多。這是她欠下的債，她必須要償還。
“吳國也沒有什麽不好的，紅霜還記得麽？我幼年時說過希望將來有一天能踏上吳國的土地，去看看那裏的百姓是一種什麽樣的生活。”
如今以這樣的方式實現了，倒也不見得是一種壞事。
大半個月時間過去，在和氏後人與文太醫的雙雙調理下，梁憐君的身體明顯比之前好了很多。
今天是文太醫給梁憐君最後一次診脈，三日後梁憐君將披上嫁衣隨吳風啟程前往吳國。
“殿下的身體已經康覆了八成，臣還是建議殿下再修養一段時間。”
醫者父母心，文太醫實在是很擔心梁憐君再長途跋涉，到時候給身體累出暗傷來。
梁憐君很感謝文太醫的叮囑擔憂，但她對此到不是特別的在意。
和氏後人是君翎費勁心力找來的，梁憐君相信他的能力。
長公主大婚自然是不能隨便，早在幾年前大梁宗室就按照先皇臨終前留下的遺詔，對梁憐君的大婚進行過一次編排。
但這一次梁憐君親自找到皇帝商量，最後商量的結果是不舉行太隆重的大婚典禮。她只與吳風兩個人祭拜太廟，祭拜先皇皇陵，這婚禮就算成了。
聽了梁憐君的話，吳風也沒有什麽異議。他很早就已經讓人準備好了，他要在大梁給她一個婚禮。
“皇姐，一定要常回來看看。”看著身披嫁衣的皇姐，皇帝心中有些感觸。
他心中清楚梁憐君這樣做是為了什麽，他更加明白終其一生他的姐姐能夠踏上大梁的機會都是微乎其微的。
從此大梁這片國土，對他的皇姐來說故鄉成為了他鄉。
華麗的馬車滴滴答答的駛向了城外。
站在城樓上皇帝露出了一抹笑，笑容來得快去的也快，但還是被萬貴妃瞧見了。
伸手摸了摸已經顯懷的肚子，萬貴妃頓時覺得站在這城樓高處實在是高處不勝寒，她頓時覺得身上泛起了寒意，有點涼。
“知道朕為什麽不罰你只是讓你多在大理寺的監牢裏待幾日麽？”
君翎負手站在皇帝面前，緩緩搖頭。
他心中明白發生了什麽，但是他不能接受。皇帝是世間最大的商人，做買賣從來不吃虧。梁憐君一定是與皇帝達成了交易，才換來了他的自由。
“皇姐出嫁吳國，如今馬車應該剛好走出皇城。”
聽見皇帝說的話，君翎按捺不住的拔腿就想要退出大殿，被皇帝給叫停了。
“你就不想知道皇姐對你的期望麽？再說你現在去也追不上，你知道的。那又是何必呢。”
站在原地，聽完皇帝說的話，君翎久久都在沈默中。皇帝知道他要給君翎時間去接受這一切。
黃昏時節西邊的霞光成射在大殿的地板上，地板發出亮眼的光芒，這些光芒明晃晃的發著白光著實刺人。
“臣謹遵陛下口諭。”看見下跪的君翎皇帝滿意了。
他其實也舍不得君翎這樣一個將才，他知道自己治國需要的人。這樣的人一定能幫助自己成為大梁的一代明君。
而能夠鉗制君翎的人，只有他的皇姐。
只要是他皇姐說的話，君翎一定會答應的。所以他一點都不擔心君翎會離開朝堂，他知道他會留下來的。
回到君府，君翎看見了甘露。站在庭院中的甘露如今換了裝扮，顯露出本身的溫婉後她只是一個與梁憐君有點相似的姑娘。
“君大人，這是殿下托我轉交給你的。殿下說，大梁治國不已皇帝年少，少主是守不住大梁江山的，大梁她托付給大人了。”
“她托付江山給我？可真的是信得過本官啊。”
可是他要的從來都不是她的信任和托付，他要的是她的心，她的人啊。
甘露看著陷在情傷之中不能自拔的男人，想了想她還是收回了伸出去的手。
浪費的時間和自作多情已經夠多了，她是時候做自己喜歡的，為自己考慮的事情了。
002步入吳國宮墻
半個月的路途在梁憐君做的馬車達到西關的時候結束這一次的征程。
“陳將軍，一路上勞煩你護著本宮，如今已經到了西關，陳將軍也該回去了。”
陳將軍是護送公主出嫁的護衛隊。
和親出嫁的公主在踏出自己的國土之前，都是由本國的將軍護送的。這一直都是慣例。
如今到了梁憐君這兒也是不例外的。
知道梁憐君一貫都是非常有主意的人，陳將軍下馬向梁憐君行了最後一個大禮。
“殿下此去陽城路途遙遠，臣再送殿下最後一程。”陳將軍作為朝中保持中立的明白人，他清楚梁憐君此次出嫁究竟是什麽目的。
他作為先皇重用的老臣，又是看著梁憐君長大的。如今看著梁憐君一個女子一己之力承擔了男子應該做的保家衛國，他實在是心中難受。
心中苦悶，老將軍也只能將心中的哀痛隱藏起來。男兒有淚不輕彈，哪怕是為了將士們的士氣他這話將軍也絕對不能展現自己的軟弱。
“陳將軍，就到這兒便罷了。”
從馬車上下來，梁憐君制止了紅霜的跟從。
與陳將軍一起，兩人拋開了所有的侍從，走到了一處開闊的高地。
“陳將軍，請受憐君一拜。”
“殿下，臣何德何能得殿下如此敬重。”陳將軍不接受被梁憐君制止了。
“將軍當得起這一拜。”與陳將軍一起站在高地，梁憐君指著南方大梁京都的方向對陳將軍說。
“陛下少年遭遇頗多，生性多疑。君翎遭受劫難是本宮之過，本宮踏出此地後大梁便只能是本宮的異鄉。一切還要擺脫陳將軍了。”
見梁憐君與陳將軍之間一直都在交談，沈杜心中有點擔心。他頻繁的擡頭眺望，但距離太遠他實在是看不清兩個人之間究竟在做什麽。
“我說王爺你就一點不擔心你的娘子有什麽別的謀劃麽。”
吳風擡手拉住了坐立不安的沈杜，“坐下。有什麽好著急的，她只是不放心而已。”
“臣，一定竭盡所能與君大人輔佐陛下，不辜負殿下的信任與托付。”得到陳將軍的這句話，梁憐君就安心了。
陳將軍立在馬上，直到視野內再也看不見長長的車隊的殘影，他這才下令全隊人馬策馬返回。
六日之後，馬車停在了吳國都城陽城的城門外。
“沈杜。”
“王爺，臣在。”
吳風吩咐沈杜先進城門一吩咐王府的管家做好迎接準備，二通知禮部做迎接準備。
攝政王帶著王妃回京都的消息，很早就在吳國的朝堂和京都傳遍了。百姓們對異國大梁的長公主是懷著好奇的心態。
而吳國朝堂上的朝臣們，心思就各異了。
皇宮內皇帝在美人的陪伴下正在看雜耍。
“滾下去，誰準你來破壞朕的好興致了。”看戲的皇帝抓起手邊的茶盞就摔在了小內侍的腦門兒上。
內侍被砸了正著，卻一點都不敢亂動。跪在地上，內侍磕頭後開始通傳消息。聽見吳風人現在已經在京都城門外，皇帝直接從龍榻上摔了個狗吃屎。
“你給朕滾開。”受寵的美人一下成為了皇帝的出氣筒，被有眼色的太監們塞住嘴巴拉了下去。
皇帝還是不解氣一腳踹在了自己的心腹太監身上，把太監踹了一個趔趄。“你個狗東西，你要害死朕是不是。攝政王要回來這麽大的事，你居然不通知朕。”
太監心中憋屈卻不敢喊冤枉。
“皇叔一路幸苦了。”面對吳風，皇帝的態度又截然不同。吳國的皇帝與大梁的皇帝有著類似的經歷，只不過兩者之間的命運迥然不同。
梁憐君扶持皇弟登基為帝，是沒得選擇。吳風逼迫自己的侄子為傀儡也是沒得選。
當年他被自己的皇兄陷害從太子之位跌落，淪為吳國質子在他鄉度過了艱難的八年歲月。如今的一切都是他必須捏在手中的。
沒有權他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對吳風敬畏對梁憐君皇帝的態度也是好的不得了。
“嬸娘一路幸苦，朕已經命人將王府歸置好，希望能夠讓嬸娘喜歡。”
梁憐君跟皇帝也客氣，“勞煩陛下費心，本宮實在是過意不去。”
“那裏那裏，能夠讓嬸娘喜歡，朕就滿意了怎麽能算是費心呢。”看吳風一臉蘊漾著溫柔皇帝就知道自己沒有做錯。
他想果然皇帝探子的來報是正確的，討好大梁的這個公主確實能夠贏得他皇叔的歡心。
“皇叔朕已經命欽天監選好了時間，欽天監說下個月有個黃道吉日。皇叔與皇嬸的結親禮可以在下個月舉國同慶，皇叔覺得可好。”
捏不準吳風心中是怎麽想的，皇帝問的是小心翼翼。
不怪皇帝如今不敢在吳風面前狂妄，趁著吳風不在吳國這段時間，皇帝心中起了幾番心思。一次次的派人暗殺吳風，但是每一次的暗殺都失敗。
朝中的朝臣一個個的全部都以司馬明這個內閣首輔馬首是瞻。好不容易將馬貴妃家族中有才能的馬商提拔出來，皇帝還沒有成功將馬商為自己所用，就被皇太後哭天搶地的否決了。
皇太後乃皇帝生母，當年是從一個小小的婕妤母憑子貴才有了今日的尊榮。馮太後聽信身邊之人所言，擔心皇帝重視馬家就會忘掉自己的家族。
馮家作為皇帝的外家，整個馮家靠的也只有這點天恩雨露。沒有可用之人，馮家只能僅僅的攥著馮太後保全整個家族的榮膺。
被司馬明這個內閣首輔暗中警告提點了一次後，皇帝也只能將自己的那些小心思收斂起來。
這次為了討好剛剛回城的吳風，皇帝可是費勁了心思。
為了能夠讓這個看不透的皇叔對自己做過的那些事情既往不咎，皇帝不但安排最好的匠人將王府花園打造成了大梁的園林模樣，連私庫中的珍寶都拿出來不少。
做了這麽多，一切都是為了能夠最大程度的保命。
皇帝這邊費盡心思的想要把過去的事情翻篇，拼命的想要把那些事情掩蓋過去。
可他不知道在他的後宮，正在上演著一出拉他後腿的巨大陰謀。
皇帝後宮中沒有皇後，馬貴妃當得後宮中第一人。可惜，宮中還有一個高高在上的皇帝生母馮太後。
三個女人一臺戲，可在吳國皇宮只需要兩個女人就能每天上演一場熱鬧的大戲。
馬貴妃與馮太後之間的爭鬥，是為了權利，為了家族更是為了她們自己。
003借誰的刀殺了誰
吳國後宮之中兩個女人之間的爭鬥，遭殃的只會是她們身邊伺候的宮婢。
宮婢命薄如紙，家世慘淡，在這些貴人的眼中那就是草芥。這樣的人就算每天死了那麽一兩個，也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畢竟，奴婢的命怎麽會有主子的尊貴呢。
但是今天馬貴妃得知攝政王當真將大梁的公主帶回吳國，還要與她成親讓一個異國的女人成為高高在上的攝政王妃後，馬貴妃心中不舒服。
她特別的不舒服。
在馬貴妃心中攝政王一直都是她最想要得到卻永遠都得不到的男人。攝政王這些年一直孤身沒有娶妻更別說有子嗣，馬貴妃見此心中也還算是舒坦。
但是如今，馬貴妃不這樣想了。
“娘娘，這樣不好吧。”
馬貴妃的心腹奴婢聽了馬貴妃的話發出了不讚同的聲音，“你這是什麽意思？你現在也敢忤逆本宮了。”
奴婢自然是不敢忤逆馬貴妃的。“奴婢不敢，還請娘娘息怒。”
馬貴妃想到了一箭雙雕的好計謀，她了解吳風這個男人。同時她也了解馮太後這個女人，馮太後這個從小小婕妤登上太後之位的女人虛榮心極其旺盛。
她容不得別人說她一點不是，也容不得這世間還有別的女人比她更加尊貴。
馬貴妃就是因為了解自己的婆母，所以她才設計了這一出。
馮太後只是後宮千千女人之中的一個，最大的本事也不過就是將自己打扮的美麗鮮艷博得皇帝的寵愛。先皇駕崩，馮太後哪怕再有美貌，也無人欣賞。
在後宮花園中聽曲兒看戲成了她最大的消遣。
“何人敢在此喧嘩，難道不知道這是太後聽戲的地方。”
被當眾揪出來的兩個婢子模樣水靈，看著就讓人心生憐愛。而這樣的女人是馮太後生平最討厭的。“還不快把人拖下去掌嘴，亂嚼舌根居然驚擾太後。”
馮太後卻阻止了身邊姑姑的話，“把你們說的話，再給哀家說一遍。”
聽說宮中馮太後召見，吳風眉間不解。下意識的他要開口阻絕這件事，但梁憐君卻不這樣想。
“王爺。”伸手拉住吳風梁憐君搖頭。
“勞駕公公了，本宮自會謹遵太後懿旨準時入宮的。”
走出王府小太監看著一言不發還愁眉不展的公公不解“公公何故不開心呢。”
在小太監的眼中，這準王妃既然已經答應入宮了。他們的差事那就是完成了，在太後那邊也是有一個好的交代。
老公公看事情卻沒有小太監想的這麽簡單，跟在馮太後身邊多年。老公公自詡自己對馮太後還是有幾分了解的。
馮太後為人耳根子軟又沒有什麽頭腦，時常是別人說什麽她就相信什麽。是一個非常單純的人，若不是當年先帝的子嗣死的死，被流放的流放。今日的這個太後之位，也是輪不到曾經的馮婕妤的。
馮太後想要刁難準王妃但是卻根本就沒有想到，攝政王如此興師動眾以至於連國事都能放下的王妃，王爺豈能不重視王妃。
再說了，如今的這個王妃乃大梁的鎮國公主，這樣的人又豈是一個深宮之中的婦人可以刁難的。
“蠢材，你懂什麽。”小太監逼近嘴巴不敢再發一言。
馬貴妃聽說了梁憐君要入宮這件事，心中倒是了然。“果然不愧是大梁的鎮國公主，還沒有弄清楚著宮中的形式就幹隨便亂入皇宮也是厲害。”
“主子，咱們何必這個時候入宮呢。這馮太後分明就是沒安好心的。”
梁憐君點頭。“是，馮太後是沒安好心。但本宮也不可能躲一輩子的不是麽。”
紅霜開口還要說些什麽被梁憐君制止了。“本宮不可能靠著王爺躲一輩子不是麽。”
馮太後召見後宮妃嬪也不過是每逢初一十五的大日子，可今日的紫光殿不同往日的清靜，今日後宮的妃嬪們在太後的懿旨下全都到齊了。
一屋子烏央央的坐了不少的人，梁憐君被小太監故意帶著走了彎路到紫光殿就成了姍姍來遲的那一個。
馮太後是什麽心，此時已經是昭然若揭梁憐君自然也是再清楚不過的。“本宮見過吳國太後。”
梁憐君給馮太後行了一禮，馮太後卻旁若無人的與自家的侄女說話，完全忽視了梁憐君。
被馮太後這樣當眾刁難，梁憐君倒是覺得無妨。“紅霜扶本宮過去。”
馮太後與皇帝母子在這吳國是什麽位置，馮太後自己不清楚。但梁憐君早就從昨日皇帝對吳風的小心奉承之中看出來了。
再說她如今是大梁鎮國長公主的身份，畏懼一個太後也實在是太過可笑。
“大膽，太後沒有開口爾豈敢入座。果然是蠻夷不知禮數法典。”開口的是馮太後的心腹，說的話全然就是馮太後的意思。
“本宮不明，姑姑可是在說本宮不知禮數？”被梁憐君那樣盯著瞧，姑姑明顯是招架不住的。再說她可是比馮太後腦子清醒太多。
“王妃誤會了，老奴說的是此人。”姑姑靈機一動，將一個剛剛入殿奉上茶水的奴婢拉出來當了替死鬼。
梁憐君淡笑搖頭“姑姑可別稱呼錯了，本宮與攝政王只不過是有婚姻，尚未成親喃。”
這話中有話，別人明白。
馮太後坐在高臺寶座之上可是聽不明白了。“放肆，你看見哀家為何不下跪。”
對現在的馮太後來說，看見別人跪在她的腳下是最痛快的事情。她從前卑微，如今高高在上自然是見不得別人蔑視自己。
“太後說的是本宮？”梁憐君依然面帶笑顏的坐著不動，哪怕馮太後此時已經氣得冒煙，梁憐君也依然雲淡風輕。
馮太後成為太後之後，還從來沒有人膽敢在她面前如此的傲慢。當然，吳風是個例外的。
馮太後知道自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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