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和Molly的表妹很親近一樣。

乘火車旅行並沒有改善他的健康狀況。Will的大部分訓練空間都不夠。與 Chiyoh 同住一室也使他練習發音時感到不自在。她似乎明白了這一點，於是開始出門散步。

到上海時，一艘無人船正等著他們。

“我從沒出過海，” 他們站在碼頭上看著它，Chiyoh坦言。

它是全自動的，Will在他的手機上寫道，並舉著顯示屏，給 Chiyoh 看。

“問題是我們能否一起操縱，”Chiyoh若有所思。“你的行動仍然受傷病的限制。 雖然我可以遵循指示，但你只能以書面形式傳給我。”

Will嘆了口氣。她是對的。沒有航海經驗。即使是自動擋也不能走遠。

我會訓練你的， Chiyoh一邊讀一邊皺起眉頭，目光充滿了懷疑。Will試圖表現得自信些，但他也知道自己的樣子。瘦骨嶙峋，光是站著走路都會累個半死。他能發出咕噥的音節，但他們需要更快地交流方式。

你知道其他去日本的路線嗎 ？

Chiyoh再次皺眉後搖了搖頭。

“時間和物資都不允許，”她慢吞吞地回答，隨即回頭看著船。 “我必須學會駕船。”

Will點了點頭。他們倆都需要學習。

他們花了三天時間重新裝備船只， Will也教了Chiyoh一些基本的操作知識。她學東西很快，但缺失沒有這方面的天賦。他們決定只用發動機而不用帆。盡管這會因為中途停下加油，而使速度變慢，但這也是當下唯一穩妥的方法。Hannibal在他們出發前聯系了他們，雖然他聽起來對計劃的偏離不怎麽高興，但似乎也並不感到意外。

Will始終沒有開口說話：“我們將失聯一段時間。但好在你如今的睡眠好多了。”

Will深深地嘆了口氣，他不願告訴Hannibal自己會十分想念他們的談話。

“我期待著再見到你，”Hannibal說。“面對面的交流會讓一切容易許多。”

“是啊”Will表示讚同

他渴望親眼見到Hannibal。想要也急需觸碰到他。他想找出他的秘密。不知道Hannibal隱瞞什麽令人沮喪。面對面在一起會讓挖掘秘密容易些。如果Hannibal能看到Will的反應，講述他自己的故事也會容易的多。 當然，他首先需要能夠口齒清晰地進行表達。他得恢覆健康。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Hannibal嗓音低沈，“聽到你的聲音我有多麽高興？ ”

Will盡可能不壓迫傷口露出了微笑。

“還沒有”

“感覺很棒，”（Wonderful）Hannibal加重了語氣。“現在說話還疼嗎？”

Will不置可否。當然，這依然很痛苦

“那你的……腿？”

“有知覺了，但我還是得靠輪椅輾轉世界各地。”

Will想知道Hannibal是怎麽處理負性情緒的。他是不是很絕望或者沮喪？ 想象Hannibal被他自己的身體狀況這麽世俗的東西所牽制，感覺很奇怪。

“會不會……”他咽了口唾沫，這個動作引起的疼痛再次使他畏縮。

“我很樂觀，”Hannibal回答了這個沒問完的問題。

Will對著電話皺起了眉頭。他不知道如果狀態不好，對方是否還會大方承認。

“我希望我們重聚時，你的肩膀能夠好起來幫助我。”

“好的，”Will累了。這真是漫長的一天。

“我應該讓你休息，”Hannibal說。Will哼了聲表示同意。隨後他們相互道別。 Will在Hannibal掛斷後盯著電話看了很久。他受夠兩人被迫分開。

他們先粉碎了身份證，換上了準備好的新證件，然後扔掉了手機和輪椅，第二天啟程離開港口。按照計劃，他們用發動機駕船靠近海岸。大部分的體力活都由Chiyoh承擔。Will比出發前好多了，但他還是很容易累，動作受傷口所限。他很高興擺脫輪椅行動和說話，即使只能單節發音還伴隨著疼痛。

他們緩慢地向北行進，每到一個港口就停下來補充燃料。在一個晴朗的日子，踏上了去東方的旅程。他們最終到達了日本海岸附近，接近計劃著陸的地方，但這時燃料恰好已經用完。為了搞輛車，Chiyoh不得不離開他兩天。Will在船上等待，盡量不讓自己有被拋棄的感覺。他相信她會回來，如今他孤身一人在這個國家，不懂外語，未來還有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獨立行動，這一切讓他心力憔悴。後來Chiyoh回來時，他表現得異常高興。她還有些意外。

他們先在船上休息，第二天早上又把船打掃幹凈。Chiyoh把他們的東西放進了車裏，然後一路向北。Will原以為她會開快些，但他的情況使她有意慢了下來。Will為此慶幸。然而即便步調不快，旅途依然耗心費神。他的肩膀始終很僵硬，因此兩人不得不偶爾停下來，好讓Will伸展胳膊和腿。

起初，Chiyoh 很安靜。她打開收音機，任由沈默滋生，但是第二天的行程，她開始用手指敲打方向盤，眼睛不安地搜索地平線的方向。

“怎……麽了嗎？”Will問

Chiyoh沈默了很久。接著，頭也不擡地坐直了身子：“我更希望Hannibal和Robert能比我們先到。”

她沒註意Will疑惑的眼神。她的全部註意力都集中在前面的道路和他們即將見到的人身上。

“嬸嬸？”

這句話讓她看向了他。他知道對方或許想問他為什麽這麽說。 但是 Chiyoh 未發一言。 經過幾個星期的相處，她現在已經很了解他了。即便不像Hannibal那樣了解，但Will對她而言也不再那麽神通廣大，並且她接受了他的能力，不再隨便質疑。

“Hannibal的嬸嬸，紫夫人。 她原本不想讓Robert幫我，”她一字一頓地解釋。 “但是Robert堅持要幫助Hannibal。”

“那她... ... ？ ” 他深吸了一口氣。“她會構成... ... 威脅嗎？ ”

Chiyoh想了想。

“我不這麽覺得”她說。“雖然她不支持Robert，但也不會拿他的自由或家族聲譽冒險。話雖這麽說，她還是不樂意Hannibal和你呆在他們家。”

“家”Will默念。把這個詞和Hannibal聯系起來很怪。這讓他想起Lecter Vargas。

“但是Hannibal從來沒有去過那裏，” Chiyoh 補充道，好像讀出了他的想法。 “自從他們離開巴黎去了日本，而他去了意大利之後，就再也沒見過彼此。”

三十年，

只要他父親在世，Will至少每年見他一次。 他們的關系並不親密，但血脈相連。 刻意三十年不見家人似乎匪夷所思。 不過Will仔細一想就明白了。 Hannibal深知即將踏上的旅程。 所以當Hannibal的... ...特殊嗜好出現時，不和家人聯系可能是為了保護他們。沒人知道Hannibal還有在世的家人。

“他在保護，”Will咽了口唾沫補充完整“他們”

“有可能，”Chiyoh緊緊地抓住方向盤。“他當時強烈建議Robert在搬家後用紫夫人的名字，用‘Robert’代替不常見的‘Robertus’。”

“He strongly suggested that Robert should take Murasaki’s given name 【註 1 】  when they moved and use ‘Robert’ instead of the more unusual ‘Robertus’.”

這是個預防措施，Will心想。三十年前，很少有男人會用妻子的名字。他不禁對Hannibal的聰明才智讚嘆不已。二十歲的時候就已經提前為每一種可能性做好了準備。

“你跟她聯系過麽”

Chiyoh搖了搖頭

“Robert聯系了”

Will忍住笑意

“夫人【註2】，我要帶我食人魔哥哥回家躲避警察”，這可不是Chiyoh想要談論的話題，以前誰能想到有什麽事能使她心煩意亂呢？

他們沒再說下去。Chiyoh也沒有減輕憂慮，但好在她看起來沒那麽緊張了。他們駛離了大路，驅車前往一個小村莊，沿著一條小路一直開到一扇雜草叢生的木門前面。Chiyoh下車開門。隨後開車進入，很快就抵達了一座兩層樓的小房子。在Will看來，這是一座非常傳統的日本建築。最終Chiyoh把車停在路邊，關掉了發動機。

“請稍等片刻”

Will點點頭。看著她下車走進房子。等了大約一個小時。再出來時她似乎和進去時一樣緊張。但她並沒有上車，而是打開了他的車門。 Will猜這或許意味他們被允許留下來了。 意識到這一點比想象中更讓他松了一口氣。 他受夠了長途跋涉。

“你會住在園丁的小屋裏，”Chiyoh扶他下車時告訴Will。

這聽起來很有希望，Will想，或者沒有，他不太確定。

他們在房子周圍繞了一圈。Chiyoh留意著他的一舉一動。因為石板路很滑，Will為此十分感激。借著他緩慢的步伐，他們走了幾分鐘到達了小屋。從外面看房子很小。他不知道Hannibal會作何想法，也不知道他姨媽會不會主動要求他滾蛋。Hannibal對此的反應一定很有趣。進入室內的一路上，即使是疼痛也無法阻止Will微笑。小屋基本上就是一個大的房間。有一張床，不夠兩個人睡，還有一張狹窄的桌子，上面有靠墊。 廚房和主房間被一面半墻隔開，似乎是由兩個烹飪盤、一個小水槽和一個迷你冰箱組成。 廚房的開口旁邊則是一扇門，Will猜想那是通向浴室。他坐在床上。Chiyoh皺著眉頭環顧四周。

“告訴她……謝謝，” Chiyoh有些困惑的回望。Will做了一個大大的手勢，把整個房間都包括進去：“像狼……陷一樣。”

Will隨後想起自己並不知道她是否知道狼陷，但Chiyoh的臉上已經無意識的露出了理解的神色。

“我會在他來之前給你弄些生活必需品，”她說。

“明……天”他說完後對方點了點頭。他們現在都需要休息，

過了一會兒， Chiyoh把他的行李、幹凈的床單和一些吃的東西送來以後，Will獨自一人開始沈思。由於沒有電話聯系Hannibal，外加幾周來第一次Chiyoh不在附近，Will感到了孤獨。他的腦海裏出現了一些模糊而可怕的場景，預示可能會出什麽問題。 Will試圖不要胡思亂想，吃了東西，然後在浴室裏把自己清理幹凈。盡管水不是很熱，但短暫的淋浴之後，他還是覺得精神好多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Will還有點懵。很長一段時間，他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記憶回溯，他立刻就緊張了起來。他隨之穿好衣服，鋪好床，做了一些伸展運動。Chiyoh給他帶來了早餐。 吃飯期間，她列了一張之前提過的必需品的清單。Will生活儉樸，覺得有點誇張，但深知Hannibal不會否決清單上的任何一項。飯後Chiyoh離開了，下午回來時帶了一些雜貨和廚具。 接著他們共同打點好了一切。

“還有一件事，”Chiyoh說，“我得進城一趟。”

Will點點頭，他們之間討論過。

“我明天才能回來”

她正在猶豫，這讓Will有些很奇怪。她是真的很擔心他的安危，Will懷疑她是否把對Hannibal的保護欲轉嫁到了自己身上

“我會”他停下來讓舌頭休息了會兒，“沒事的。”。

“我得買一部電話，”Chiyoh自顧自說道。這個決定似乎讓她安心。

在她離開後，Will開始思索這段旅程是否讓他們超越了勉強同行的盟友關系。 他現在確實感覺和她更親近了。也許他們之間正在形成某種連接。

除了重讀他的書外，Will無事可做，於是他決定更徹底地檢查一下小屋。他發現了許多需要修理的小東西，但是無奈沒有任何工具。不過好在Chiyoh之前給他帶來了清潔產品。他忙著打掃浴室。盡管他很虛弱，進度很慢。需要經常休息，期間甚至躺下打了兩次盹。可是到了晚上，他還是感覺筋疲力盡，所以很快陷入沈睡。

Will在夜間醒來。他夢見了海水，在他們撞擊的時候又冷又硬。他哆哆嗦嗦地把毯子披在肩上，走進小廚房。沏了壺茶。回床的路有點遠，於是他就地坐了下來，把茶杯放在廚房地板上，靠著水槽下的櫥櫃。

“快點... ... 求你們了。”Will斷斷續續地低語，呷了一口茶。他隨即意識到，這裏指的主要是Hannibal和Robert，當然還有 Chiyoh。獨處使他懷疑所處的現實。此時此刻任何一位精神病醫生都會對他產生濃厚興趣。他的時間旅行經歷很可能會被解釋為精神崩潰。也許只能這麽理解。

他轉而喝了更多的茶。小屋和周圍花園發出的聲音與Molly的房子或狼陷相比都有所不同。 Will想知道Hannibal的嬸嬸是怎樣的人。由於沒有她的背景資料，很難對她進行預測。也許她很生氣或者害怕，再或者兩者兼有。Will很想見見她，了解更多關於Hannibal的情況，但也同樣尊重對方置身事外的意願。 這證明她有很好的生存本能，就像Bedelia。這一聯想使Will瞬間皺緊了眉頭。他想起了第一次穿越時見到Bedelia的場景。她最終死於他手。

Hannibal的嬸嬸不讓他進門的做法是對的。盡管這個時間軸上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但他依然是個殺手。他不能再把自己歸為普通人了。他把屍體留給Hannibal作為求愛禮物。這遠不正常。向社會隱瞞身份是生存的必要條件，但他做不到。

“我……是個殺手，”Will嘗試著低語。

他聽起來充滿了不確定，這仍需要努力，不過今晚還是算了吧。

Chapter End Notes

1.given name：父母給取得名字或者教名，相當於常說的first name

2.原文這裏Chiyoh稱呼的是Mum，但個人以為作為侍女稱呼夫人可能更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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