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吧，想看就拆，難不成你還想讓我動手？成樂，成樂，看見這個姓跟名字就讓我生氣。尤其是再想到成家輝那個混蛋，就更是讓我忍不住想要把他……”

“哼！”

瞄了一眼茶幾邊袁明鑫手上的多功能刀，劉先軍沒好氣的哼了一聲，用眼神示意他想拆就拆，不拆幹脆直接丟掉。

袁明鑫多了解他啊，多少看出些虛假表象下的真實想法。

沒的說，劉先軍也很好奇成樂到底寄來了什麽，又是從誰那裏知道劉家在首都可以稱之為家的地址的。

雖然想來想去都只有一個可能，可在沒有確認之前，經常被兒子無視打擊的劉先軍已經不敢想了。那小子懂事後就沒有跟他好聲好氣說話超過十分鐘的時候，兩個人撞在一起不是這個爆了就是那個生氣，發展到最後通常都會上演全武行。

這個不孝子！

從初中弄斷他的胳膊起，後來再想教育他，他們父子之間總是避免不了一場戰爭。

初中幾年，高中幾年，到他上了大學進了軍校，徹底不沾家以後才消停下來。

之後又是畢業下部隊，他這個做父親的各處調職幾年不見。父子間的感情要不是有那點血緣維系，真是可以說沒有。

再次相見時，就是幾個月前那小子受傷，住進七七一特種研究所那次。

當時他知道這個消息後別提多擔心急沖沖的跑去探望，沒想到竟然被這個不孝子，毫不留情的頂撞幾句直接氣走。

等他平覆好心情再去看他時，沒想到突發意外，讓他撞破了倆小子間的好事。

當時，當他知道那個混小子跟成家兒子攪合到一起時，差點被嚇出心臟病。那個瞬間他真恨不得當初把這小子射到了墻上沒有生出來，也就省了這之後他在最近經歷的這些事情。

成家輝、成樂、劉峰……

這三個人，一個個都是他的債。

他的後半生難道只能這麽過了？這讓他怎麽可能甘心！

老的老的他打不贏，小的小的他又不想太較真，你說他一五十歲的人還能跟孩子一般見識？無論是對著成樂還是劉峰，他發現他也就在嘴上硬硬，實際上什麽都不能做。一時意氣倒是沒問題，但他要是真的敢把成樂怎麽樣，今輩子估計也就真的跟劉峰這個兒子變成陌生人了。

心裏想著最近幾個月發生的事情，劉先軍看著袁明鑫坐到他的對面，順著他擺放的包裹順序，一個接著一個將它們打開。

就是這家夥幹嘛只把包裹打開東西卻不取出來，難道非要讓他親自動手？明知道他心裏膈應成家父子還這麽沒眼色，平時向來靈光有關他的事情都會考慮萬全的腦子，關鍵時刻怎麽就轉不過彎呢？

“首長，您請。”

笑呵呵的無視了自家老大暗示他‘不懂事’的眼神，袁明鑫收好刀子腰背挺直，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盡量將它們定格在正常的狀態下。

劉先軍懶得說他，生活中不太過分的事情他向來不在意。

再說他跟袁明鑫的關系在那兒擺著，這點小事如果不是涉及到了成家父子，一點都影響不了他的心情。

可現在！

這個向來聽話懂事的助手也學壞了，正兒八經的坐在旁邊等著看他的笑話。他臉上的表情倒是控制的很好，可嘴角浮現的笑意卻非常可疑。

他今年又不是本命年，幹什麽做事情都不順心？來往最密切的幾個人都有逗弄他的嫌疑，劉峰算一個、成家輝毫無疑問、現在又是袁明鑫，就連成樂這個只見過一面的小子，也用送包裹的方式，來挑逗他的神經。

心裏頗為氣悶，劉先軍吸了口氣，伸手拿過寄件時間是十月十一號的包裹直接打開。

朝進看了一眼，探手下去摸出來兩個大大的玻璃罐子。

上沒有任何包裝說明，簡簡單單的用一個塑料蓋封口，透過透明的瓶身往裏面一看，裝的全是琥珀色晶瑩透亮的蜂蜜。

箱子裏還附了一張紙條，拿起來一看，劉先軍沒有說話，反手將紙條扣在了茶幾上。緊接著拿起第二個包裹、第三個包裹依次打開，兩三分鐘後，桌面上的包裹消失，多了許多瓶瓶罐罐。

除了一開始拿出來的蜂蜜外，另幾樣分別是茶葉、煙絲、人參，跟一方雞血石印章。

前面四個還沒什麽特別的，後面那個就挺少見。那顏色鮮紅如血，品相極佳，下面還刻了他的名字，一看就是一份相當用心，可遇不可求的好禮物。

看著這些東西，劉先軍不知道自己什麽心情。

不喜歡吧，那是絕對違背良心。喜歡吧，又非常違背心情。

該死的！這些包裹要是他兒子送的，他肯定早就樂開花了，現在絕對正拉著袁明鑫品鑒。但是不巧，是成樂送的，他到底該不該接受？

看著這些禮物，他心裏不由自主的就會把成樂跟劉峰進行對比。成樂一個外人，都知道給他送東西討好他，劉峰那個混小子卻只知道氣他。從小到大，再幾年就三十歲了，從來沒有給他送過一根雞毛，他生日在哪天估計也不知道。

不孝子！

果然是個不孝子！真是白生他了！

要是他哥還活著，他肯定不用受這些——

哎……

心裏越想越覺得無力，劉先軍視線從幾樣禮物上移開，落到了隨著包裹一起送來的紙條上。

上面寫的話沒多少，也沒有直接的問候，但看著這些禮物再看看那些文字，不會有誰會嫌棄人家寫得少，只會感覺暖心。

還是他之前想的那些，兩相一對比，他家兒子差的沒邊兒了，讓他這個當爹的都不知道該怎麽評價。你說他都這麽大了，肯定已經懂事，也肯定明白他當初的用心，可怎麽就是不知道服個軟、討個好、撒個嬌呢？

他也不求那混小子在他面前做小兒女態，只求他眼裏面有他。

這麽多年了，他們父子的關系一直僵持在那裏，某些晚上他都會想他要是突然死了會怎麽樣？會不會連個上墳祭奠的人都沒有，只能獨自一人被世人遺忘，躺在公墓的某個角落化為塵土。

“首長？您……”

註意到劉先軍臉上失落悲哀的表情，袁明鑫想勸又不知道從何勸起。

他多少猜到一些劉先軍的心情，出於他對這個家庭所有成員性格的熟悉。

劉峰因為從小到大跟劉先軍的矛盾，懂事後從沒有親近過他的父親。長大後更是眼不見心不煩，從自立成功上了大學起，就更是不往劉先軍身邊湊。

他剛下部隊那段時間，劉先軍還怕他不適應，借著公務視察的借口，跑去他服役的部隊看他。

劉峰倒好，看見了也當沒看見。當著他爸的面一副公是公私是私，你是將軍我是中尉的態度，沒有任何過分的言語，卻著實把劉先軍氣的不輕。

再後來，剛好趕上演習，他們父子也打過幾次照面，但劉峰同樣無視。

之後，劉峰又被調到尖刀連、特種部隊、甚至是現在的x大隊。每一次選擇別說借著將門虎子的名頭了，連最起碼的詢問都沒有。全是他自己拿主意自己做決定，劉先軍一直都是最後才知道的人。

所以，在這些事實面前，所有認識劉先軍，知道他跟劉峰是父子關系的人，可以想象很多時候他的心情。

生氣有、郁悶有、傷心也肯定。但更多的恐怕是後悔跟期盼，嘴上雖然一直不說可心裏絕對在想，他該怎麽做才能讓劉峰放下他曾經犯的錯，原諒他這個失職的父親呢？

“小袁，把這些東西……把這些東西收一收，我去屋裏躺會兒。吃飯的時候也不用叫我了，沒有胃口。你跟小王自己解決，明天早上再叫我起來。”

揮了揮手讓袁明鑫將成樂送來的東西收好，劉先軍站起身子走上樓梯逐漸消失，頗有一種百無聊賴生無可戀的感覺。

袁明鑫站在原地目送他離開，心情同樣沈重覺得自己的工作沒有做好。

他是劉先軍的助手，不光要幫劉先軍處理工作上的事情，生活上的事情也不能落後。

劉峰跟劉先軍之間的矛盾他雖然沒有資格過問，但出於職責能處理一下最好還是處理一下。

就是方法必須選擇對，劉峰那裏他曾經試過，但沒有效。這次貌似又多了一種選擇，就是這次送禮物來的成樂。

以他對劉峰的了解跟他這段時間的反應來看，他肯定非常著緊成樂這個人。如果他能跟成樂搞好關系，通過成樂來影響劉峰，說不定就能讓劉峰跟劉先軍的關系迎來轉機。

想到這裏，袁明鑫覺得這個主意不錯，連忙拿出電話找到之前的包裹皮，按照上面單據中寫的寄件人電話撥了過去。

他不怕成樂不同意，他因為劉峰的關系必然想跟劉先軍搞好關系。現在最合適的機會送上門來，他沒道理錯過肯定會緊緊抓住。

而他，就能通過這個過程達到目的，有很多機會改善劉峰跟他父親的關系。

說不定還能冰釋前嫌，徹底放下過去的矛盾？

稍微想想就很讓人激動，覺得成功率很高。這簡直就是老天爺開眼，在劉先軍跟劉峰都需要的時候，特意將成樂這個人送到了他們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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