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尼拔整個身體瑟縮了一下。有那麽一會兒他好像放空了。迷茫退去，冷厲重新掌控了他的表情。漢尼拔的拳頭在床單上攥緊，深吸一口氣，以手肘將自己撐起身來。“恐怕沒得商量，”他語調裏的冷靜完美無缺。“至少現在不行。”

“好吧，”威爾讓步。威爾不確定自己是否想要知道什麽事情會讓切薩皮克開膛手在深夜從夢中驚醒，也不確定是否想知道是什麽讓他如此退避。他脫掉自己剩下的衣裳，於是現在兩人裸裎相對了。他坐了起來，不再把漢尼拔按在床上。

漢尼拔完全坐直身體，粗暴地將威爾拉過來，讓他雙膝分開坐在自己大腿上，急切地吻住他。威爾的手指在他脖頸上造成的瘀傷已經開始顯現出來。威爾將嘴唇移到那裏舔吻，感受著深藏在皮膚之下的動脈中奔湧的滾燙血液。

“告訴我，威爾·格雷厄姆，”漢尼拔屈起膝蓋讓威爾有能依靠的地方，“那會讓你覺得對自己的生活更有掌控力嗎？”

“不見得，”威爾回答。他搖晃著臀部，將自己的性器跟漢尼拔的磨蹭在一起。他滿意地看到漢尼拔接受了他的暗示，將兩人的陰莖一起握住。有點幹澀，還有點太緊。“那操我會讓你感受到控制權嗎？”

漢尼拔拿拇指在威爾的陰莖頂端摩擦，威爾將自己的臉埋進他的脖子，吞下一聲嗚咽。“我不需要以性交的方式獲得對你的掌控權，”漢尼拔說。他的指尖輕輕刮搔過威爾陰莖頂端的裂隙，不需要看到漢尼拔的臉威爾也知道他現在有多麽得意，因為威爾根本無法抑制住自己的顫抖，在漢尼拔懷裏無能為力地蹭來蹭去。

“沒錯。”威爾不得不同意。他捉起漢尼拔兩根手指塞進自己嘴裏吮吸起來。漢尼拔在他舌根稍稍施加壓力，威爾一陣梗塞，一手抓緊漢尼拔的肩膀，另一只手環住兩人的性器一起摩擦起來。

漢尼拔的呼吸粗重起來。他從威爾口中抽出濕潤的手指，擱在他散發著濕潤水光的柔軟下唇。“接下來呢？”

威爾舔了舔他的指腹。他沒法看著漢尼拔的眼睛。

“求我，”漢尼拔命令他，但這句命令倒更像是個請求。他嗓音不穩，將另一只手放在威爾撫慰他們的手掌上制止住他的動作。“求我，威爾。”

威爾跪坐起來，漢尼拔將手指輕柔地在他後穴周圍摩擦起來。“做吧，”威爾在反悔前說出了口。“我相信你不會傷害我的。”說出這句話之後威爾才意識到，他是確實相信的。

一聲得償所願的嘆息。漢尼拔小心地將手指塞進威爾的身體。很疼，但並不痛苦。威爾將漢尼拔推倒在床上，在對方探索他的身體時不知羞恥地在他身上磨蹭。他的頭垂在肩膀之間，汗珠自肩窩順著脊背滑下。漢尼拔粗大的指節塞進第三根的時候威爾語無倫次地抱怨了起來。

漢尼拔拉下威爾再度吻住他。“看看床墊下面，”威爾在他頭上伸展開身體，他惡意地抽動了一下手指，咬上威爾的乳頭。

威爾幾乎要背過氣去。他好不容易將手指伸到床墊下，摸索出一小袋醫療級潤滑劑。“你把時間都花在從醫務室裏偷東西上了嗎？”他不禁問道，“你到底是怎麽進去那裏的？”

“給我塗上，”漢尼拔說。

“說認真的，”威爾用牙齒撕開包裝，擠出潤滑劑塗到漢尼拔的陰莖上。“我實在猜不出來。”

“每次我被獄警們押出牢房留下你一個人的時候，你以為我去了哪兒？”

漢尼拔將手指抽出來牢牢抓住威爾髖部，用力得足夠留下瘀傷，威爾已經無力回答，只剩下呻吟與嘆息。“當獄醫輪值到他工作的其他監獄時他們就會把我帶去處理突發事件。我有一次還做了一臺緊急闌尾切除手術。”他聽起來似乎還挺懷念。“我在空餘時間學了一點小花招，給我供應了不少醫用消毒酒精。”

“你偷醫用酒精來清理牢房，對不對？這裏一半的囚犯想喝酒都快想瘋了，而你卻拿它來擦你的水槽。”感覺到漢尼拔的陰莖頂上自己穴口時威爾的喉嚨緊張地痙攣起來。強烈的恐慌突然襲來，他再次掐住漢尼拔的喉嚨。

漢尼拔沒有動作。他瞳孔擴張，臉頰由於生理興奮而通紅。“這是你自己的決定，威爾。”

威爾收緊手指，感覺著漢尼拔艱難咽下的每一口空氣。他放松身體沈了下去，直到剛剛吞沒漢尼拔的陰莖頂端。這跟手指的感覺相差太多了，他的雙腿不住地打著顫，似乎隨時都會支持不住。漢尼拔幫他支撐住身體的重量，用他的雙手，接著是用他的嘴唇。他引誘威爾上前向他獻上一個吻，這樣威爾的重量就壓上了手臂，而不是大腿。

“就是這樣，”漢尼拔的嗓音低沈，柔軟，幾近無聲，好像他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在說話一樣。他將手指從威爾背部自上滑下。“呼吸，chéri[法：親愛的]，”漢尼拔說，即使威爾仍在窒息著他，“Prends ton temps[法：慢慢來]。”

威爾有些不安。他曾經上百次地設想過這一幕，在他所有的想象之中從未料想過漢尼拔會如此體貼。漢尼拔此前從未這麽善解人意過，他總是一意孤行地不斷違反和跨越威爾所有的疆界與底限，毫無悔意。

威爾咬上漢尼拔的唇瓣，一寸一寸沈下身體。即使漢尼拔發出了任何聲音，也被威爾環在他頸間的雙手扼殺在了沈默之中。“Tais-toi et baise-moi[法：閉嘴，幹我就好]※1。”威爾說。

漢尼拔沖他裂開嘴角，露出一個野性而兇猛的笑容。他沒有請求威爾放開手，甚至沒要求他稍稍松開。沒有那個必要。一剎間威爾就發現自己倒了個個兒，漢尼拔像只貓科動物那樣輕輕一扭，他就面朝下栽倒進床單裏，而漢尼拔伏在了他身後。他扶住威爾的腰胯和肩膀，狠狠地操進他身體裏。

威爾幾乎都來不及拿手捂住嘴巴。他在做愛中從來都不是個吵鬧的人，但每當漢尼拔將自己深深埋入他，威爾都能聽到自己淫蕩的呻吟。

“太棒了，”他說，“太棒了，我喜歡，天，漢尼拔。”

漢尼拔俯下身，胸膛壓住他的脊背。“告訴我，”他說。他把體重壓在威爾身上，一只手握住威爾的性器，一邊抽插一邊撫慰著他。威爾不知道自己到底更傾向於哪一邊。

“我從沒，”威爾的聲音嘶啞而粗糙，“我不知道。天哪，那兒。”他沒法再說話了，他怕自己忍不住叫得更大聲。

“你從沒想過自己會喜歡嗎？”漢尼拔問道，“我們彼此了解得如此深刻，怎麽可能在這裏搞砸呢？我想要你就這樣為我達到高潮，”他放開威爾的陰莖。“你覺得你能做到嗎？”

威爾從喉嚨裏哀鳴出聲。“該死的，”他說，“請碰碰我。漢尼拔，拜托。”漢尼拔跪坐到腳跟上，將威爾拉起來坐上他的大腿。他突然感到這姿勢比剛才更深了許多。威爾擡手伸向腦後，抓住漢尼拔的頭發。

“聽你的，寶貝兒。”漢尼拔說。他用手指環上威爾的莖身，緊緊地、快速地擼動。威爾牢牢楔在他的陰莖上無助地扭動，他將身體向後緊靠過來，貼著漢尼拔堅實穩固的胸膛。他的高潮突如其來，一波又一波的痙攣將漢尼拔在體內死死地絞緊。漢尼拔不斷撫慰他的性器直到他的高潮漸漸退去，緊接著將他重新推到，在背後狠狠地、迅速地操幹他。

威爾想做點什麽幫幫他，但他的身體已經完全被掏空，一根小指頭都不聽使喚，整個身體都在緊張消弭之後的餘韻中戰栗。沒過多久漢尼拔就抽身而出，將愛液全部射在了威爾背上。威爾喃喃抱怨著，但接下來漢尼拔將他一點一點地舔舐幹凈，以手掌撫摸著他的手臂和脊背直到他的顫抖平息下來。

“?a va?[法：還好嗎？]”漢尼拔問。

“Oui, ?a va,[法：是的，還好。]”威爾回答。他側躺到一邊，懶洋洋地看著漢尼拔沾濕襯衫清理自己。待到漢尼拔幫他的時候威爾只讓他草草擦拭了一下就揮開了他的手。“過來躺下，”他說，“你把餘韻的氣氛都破壞光了。”

漢尼拔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但還是躺在了他身邊。

他們僅僅安寧而和平地躺了五分鐘，威爾還是忍不住打破了沈默。“我是該在心底默默猜測發生了什麽，還是你願意告訴我？”他想要說‘我不想觸痛你的傷疤’，但他不確定漢尼拔能不能明白他的意思，就算他明白了，威爾也知道他絕對不會欣賞這種多愁善感的態度。

漢尼拔舔了舔嘴唇，擡頭盯著頭頂的鋪位。“你怎麽想的？”他語帶挖苦。

威爾曾覺得這世上沒有人能傷害到漢尼拔。是的，他們可能可以傷害他的身體，但還不夠傷到他內心的野獸。顯然他想錯了。“那時你幾歲？”

“十一，”漢尼拔的回答毫無猶豫。“結束的時候十三歲。這個充滿殘酷的世界中一場微不足道的暴行。我曾經歷過許多更糟糕的事情，威爾。它並不能傷到我。”

“他——”

“他們，”漢尼拔糾正道。這次威爾畏縮了。“我在孤兒院待了三年。在那三年裏我沒有說過一個字，也沒有主動發出過任何聲音。我想這讓那些認為我應該心存感激的人感到太過挫敗，或是恐慌。強迫我出聲大概會讓某些人感受到樂趣。”

威爾將手指梳理過漢尼拔胸口的毛發。“你殺了他們嗎？”

漢尼拔閉緊雙眼。“是的，”他說，“終於。”

他們的名字可能不會在威爾手中的名單上。施虐者,猥褻者,強暴者。威爾不會為他們感到遺憾。他試著想象孩提時候的漢尼拔，在青春期的邊緣尷尬笨拙地步履蹣跚。想象有人迫使他做不願意做的事情。“抱歉。”

“少來那些陳詞濫調，”漢尼拔語帶惱怒。

“上帝保佑，”威爾說。漢尼拔擰了擰他的耳朵。威爾反咬了他一口。不太用力，只為了給他點顏色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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