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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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安安穩穩地度過了頭一個星期,因為他根本就不出寢室。犯人們像禿鷲一樣在周圍盤旋,但他的策略是正確的:沒有人敢踏進食人魔的領地半步。他喝水龍頭裏的水解渴,靠吃Zee和普賴斯幫他偷渡過來的鹹餅幹和果凍杯過活。沒勁,太沒勁了。威爾覺得在某人有機會傷到他之前自己估計已經瘋掉了。他詢問漢尼拔能不能借本書來看。

他們並不經常對話。漢尼拔樂於無視掉威爾的存在,過自己的日子,把威爾當成盤踞在上鋪的某樣奇怪的家具。但漢尼拔對威爾的請求並未感到驚訝。他評估地打量了一下威爾,然後允許他隨意借閱自己願意看的。威爾仍然不能與他對視,但他說了謝謝,選了一本法語封面的書,因為那是漢尼拔擁有的書籍裏他唯一可以,或者說有可能看懂的。其他那些都是德語,俄語,或者大概還有日語,威爾不能確定。書看得很慢,威爾的卡津法語※1已經忘掉了大半,看這本《基督山伯爵》時簡直坑坑巴巴。Zee給他從圖書館帶回來一本法英詞典,幫上了不少忙。

第八天。威爾醒來時發現漢尼拔站在床邊,視線剛好與他平齊,註視著他。“我給了你足夠的耐心,”他說,“我能理解這對你來講很艱難,但我堅持你必須遵守我的規則。”

“規則?”威爾意興闌珊,“我沒有爆粗口,我沒有亂扔東西,我也沒有做無禮的事情。”

漢尼拔疲憊地吐出一口長期忍受折磨的嘆息。“威廉,你晚上會盜汗,你整天都散發著恐懼的氣味,這都一個禮拜了。去洗澡。”他沒有接上“否則”這個詞,因為沒這個必要。“你可以用我的香皂。事實上,請你務必使用我的香皂。他們提供的那玩意根本配不上這個名字,聞起來糟透了。”

漢尼拔沒有等待他的答覆。他直接出了門,威爾明白在漢尼拔回來之前他必須把一切做好。既然不知道他會在什麽時候回來,那現在就該動身了。

自身後通往自由世界的大門關閉的那刻起威爾就沒再剃須了,但他映在水槽上方鏡子裏的臉龐看起來還是太過稚嫩,太過漂亮。他很清楚許多人都覺得他很有魅力——至少在他開口說話之前——但從未像現在一樣在意過這件事。他低下頭,拱起肩膀,開始做他不得不做的事。

漢尼拔的香皂聞起來有幹邑白蘭地和柑橘的清香。威爾正拿它擦洗著頭發,突然有人從身後狠狠撞了過來。他的臉被猛摔到瓷磚墻面上,整個人滑倒了下來,膝蓋重重地跪在地上。他眼睛看不到,嘴裏面全是血,一只手揪住他的頭發,接下來有人一腳踢在身側。被這樣扯住頭發讓威爾根本沒辦法蜷起身子護住要害,只能在對方的鉗制中死命掙紮,費力地喘著氣。他又被猛推一把壓倒在地,這一次腦袋撞在地板上,但肺裏終於吸進了足夠空氣來張口呼救,但他最終還是沒能發出聲音,因為襲擊者又沖他腰側踢了一腳。

他根本沒法呼吸。鼻子現在也在流血了,威爾幾乎在唾液和血液中窒息,只能拼命地咳嗽。粗暴的手掌扣住他的腰臀,他能感覺到有人跪到身後。威爾試圖反抗,反肘掄過去,用頭撞擊對方。因為他的不合作一記猛擊又砸在了臉上,讓他撲倒在地。那些手掌在他臀部肆虐,威爾想要尖叫但是臉頰被緊緊按在濕漉漉的地板上,他幾乎是一半溺在水裏,一半淹沒在自己的血泊中,他不能呼吸了,完全喘不上氣了。

背上重量的消失就和襲擊的開始一樣突然。

威爾滾到一邊,費力地坐起身子,掙紮著把後背倚靠在墻上。漢尼拔和另一個人正在花灑下搏鬥。漢尼拔用前臂卡住對方的喉嚨摁住他,有那麽一刻威爾頭腦混亂地覺得他們好像在接吻。然後漢尼拔蹣跚著退後,大量鮮血噴湧出來。

那個男人尖叫起來,聲音高亢而詭異。漢尼拔的嘴唇和下巴上都滿是鮮血,血滴淋灑到他赤裸的胸膛,滑落到地板上。他咀嚼片刻,吞下了嘴裏的什麽東西。他露出一個齜牙咧嘴的笑容,也許說不定其實是個咆哮,露出染得鮮紅的全副牙齒。

威爾歪過身子,膽汁翻湧。他意識到了。漢尼拔剛剛用牙齒咬斷了另一個人的舌頭並且吃掉了它。

漢尼拔抓住男人的腦袋猛扣到瓷磚地面上,只一下,分毫不差,對方就人事不省地癱軟下來。他把他們兩人都留在原地,在花灑下沖掉自己臉上的血跡,然後才向威爾招手示意。“過來,”他說,“來讓我看看。”

威爾踉蹌地爬到他腳邊。他膝蓋酸軟,腸胃翻攪,整個人好像被抽掉了骨頭。漢尼拔捏住他的下巴,擡起他的臉蛋,用拇指溫柔地擦拭著威爾的鼻子跟臉頰。他修長的手指插進威爾發間,像是在按摩一樣。水流打在威爾臉上,打在他眼睛裏,他不得不閉上雙眼,讓這食人惡魔為他清理臉上的血痕。“沒有骨折,”漢尼拔滿意地說,將雙手掠過威爾的肋骨。“請你睜開眼睛,看著我的手指。”他在威爾眼前晃動手指,滿意地看著威爾的視線跟隨它移動。“也沒有腦震蕩。你身上會留下瘀傷和浮腫,但是你會活下來。”

“為什麽要幫我?”威爾聲音很輕,帶著鼻塞的腔調。

漢尼拔關掉花灑,拿了一條毛巾圍在在自己腰上,又拿了一條系在威爾身上。他接著又扯了一條毛巾,繞上威爾的肩膀。“你想我丟下你不管嗎?”漢尼拔詢問他。

威爾的腦袋一抽一抽地疼,他只想回到寢室,撲倒在床上長睡不起。“不想。”但有件事他一定要知道,“你殺了他嗎?”

“一個人如果不能活下去又怎麽會吸取教訓?”漢尼拔反問道。他和威爾呆在一起直到穿好衣服,並護送他來到餐廳。“坐下來,”他把威爾按坐到一張桌子旁邊。威爾盯著塑料桌,直到一個托盤出現在他面前。“吃掉它,”漢尼拔命令他,緊接著坐到了威爾身邊,而不是坐在他對面。

威爾機械地打開盒裝果汁。“我有什麽能給你的?”

“你曾經是FBI的側寫師,不是嗎?”漢尼拔咬了一口蘋果,而威爾腦子裏全是躺在淋浴間地板上那個人,少了一條舌頭。

“教師和顧問,”威爾更正。他仍然頭暈,胃疼。他已經能感覺到淤青開始在身上形成。

“趕快吃東西,”漢尼拔說。他拿起威爾的食物和蘋果,把它們塞進他懷裏。“我們很快就會被關——”

“一級防範禁閉!”克勞福德大聲咆哮。“所有人回到牢房。除了你,萊克特。”

囚犯們爭先恐後躲開這堆麻煩,但當威爾打算跟著他們一起閃開時,漢尼拔握住他的手腕,把他定在桌邊。“吃東西,”他強調。

威爾能看出來,克勞福德差點就要沖著他們大吼大叫了,但是威爾臉上的傷痕貌似讓他改變了主意。“你們想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嗎?”克勞福德無奈地問。

“關於什麽?”漢尼拔做出一副清白無辜的樣子。

威爾抓住了機會。“漢尼拔打了我,”他垂下頭。

兩個男人都轉頭看他。“你說什麽?”克勞福德困惑了。

“我……”威爾拿湯勺在冷掉的肉湯裏無意識地翻攪。“我罵他是個說謊的婊子,然後先出手給了他一拳。”

“這事發生在哪裏?”

“寢室,”威爾咕噥著。“他打倒了我,我們開誠布公地談了談,然後達成了一致。這事兒以後不會再發生了,長官。”

克勞福德臉上陰雲密布。“你是想告訴我你們兩個今天早上都沒去過浴室附近?這裏沒有人拽掉了別人的舌頭?”

威爾不必掩飾自己厭惡的表情。“什麽?”他問道,“哪個混蛋會幹出這麽喪心病狂的事情來?”

“你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萊克特?”克勞福德問。

漢尼拔攤了攤手,“恐怕我的脾氣在親愛的威爾面前有點沒控制住。不過就像他說的,問題已經解決啦。”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袒護他,格雷厄姆,”克勞福德說,“但是別犯傻,他不是你的朋友。你不能跟魔鬼交朋友。現在,滾出我的視線吧,你們倆。”

接下來的進展是,威爾跟漢尼拔一起被鎖在了牢房裏。漢尼拔坐在他的小書桌旁邊,一條腿交叉在另一條上。“我能夠保護你,”最後他開口說道,“如果你需要的話。”

威爾咽下自己的畏縮。“你要什麽作為回報?”

漢尼拔思索了片刻。“我的腦子在這裏都要銹掉了,”他回答,“你很有趣。你能清晰地看穿殺人者,你能成為他們。”

“那是因為我病了。”威爾防備地說。

“除非在我的陪同下,否則你不能走出這個房間。我決定你什麽時候吃飯,吃什麽,什麽時候睡覺,什麽時候沐浴——”

“你打算把我當成小白鼠,”威爾說道,“好來研究我的移情。”

漢尼拔並沒有反駁。“只要你想終止我們的協議,任何時候都可以。”

威爾真的想給他臉上來一拳。“你也打算操我的屁股,或者只是搞亂我的腦子?噢請原諒我糟糕的法語。”

“你好像非常確定我是同性戀者。”

“你在外面的時候是不是個基佬,或者說只是監獄這個特殊環境所造成的,對我來講有區別嗎?”威爾扮了個鬼臉,雙手扒在床架邊,腦袋低垂。“別用那些鬼話哄我。你想看我使用‘天賦’嗎?那我就讓你看。你知道我只要一落單就會被襲擊。所以你當時一直尾隨著我,因為你就是個自負的混球,以為自己可以為所欲為。如果那裏不止一個人會怎麽樣?你能打敗他們所有人嗎?或者說你打算把我一個人扔在那裏?”

“我會把你扔在那裏讓他們輪奸,如果這就是你要問的,沒錯。不過保護的提議仍然有效。”

“我的大英雄,”威爾苦澀地說,“你甚至根本不用來設計我,你只需要走過來,啃掉某個家夥該死的臉皮,然後我就會像只小綿羊一樣乖乖任你搓圓搓扁啦。”

漢尼拔站起身走到威爾身後。他把雙手放在威爾雙肩之上,用自己的身體禁錮住他。“你打算惹惱我嗎?”他的聲音危險而低沈,嘴唇幾乎靠在威爾耳邊。

威爾絕望地想要反抗,想要尖叫,想讓他流血,結果終於還是保持了身體的馴服,卻沒能同時管好自己的嘴。“為什麽?”他聽到自己這麽說,“這讓你硬了嗎?”

“並沒有,”漢尼拔回答道。他的齒尖咬上威爾的耳垂,他的下體緊緊貼著威爾的臀瓣,但他並沒有勃起。

威爾一動不動。他非常清楚漢尼拔已經讓好幾個犯人變成了殘廢,而他會對自己手下留情的幾率實在不高。“對不起,”他識時務地說,“我不會再說臟話了。”

漢尼拔放開的時候威爾的呼吸都在顫抖。“我不能忍受的是粗魯和無禮,”漢尼拔說。他把一只手繞上威爾的咽喉,慢慢掐住,約束住他的呼吸,但又不是完全切斷它。“你必須停止故意考驗我的耐心,而你如果希望我跟你發生性關系,就必須禮貌地請求,想要其他東西也一樣。”

讓威爾感到徹底羞辱的是,即使現在漢尼拔仍然沒有勃起,他自己的下體卻已經硬了。上次有人碰他是什麽時候的事了呢?拍身檢查不算,光身搜查不算,更別說今天遭到的襲擊。漢尼拔猛吸一口氣,威爾意識到他正在聞自己身上的氣味。

“我懂了,”漢尼拔用另一只手蜿蜒摸索著威爾連身衣的系帶。“你有恐同癥嗎,威爾?被人插入的念頭就算只是想法而已是不是都能讓你不合時宜地感到恐慌?”

威爾拼命搖頭。他的聲音梗塞在嗓子眼裏,咽喉疼得冒火。漢尼拔的手指仍然仔細控制著他的空氣攝入,讓他無法吞咽。他的衣物前方已被解開,T恤和短褲露了出來,能看到明顯的勃起。

“研究表明,”漢尼拔繼續溫和地解釋,“恐同癥的表現越強烈,研究對象就越是在企圖隱藏他們同性戀傾向。內心中自我厭惡的向外發散。你是這樣的嗎,威爾?” 他沒有觸摸威爾的皮膚,除了用自己的指關節稍稍摩挲了一下威爾的腹部。然後他扯下威爾的短褲,將松緊帶卡在他陰囊下方,於是現在威爾暴露無遺地展示在他面前。

“不,”威爾氣喘籲籲。

“不什麽?”漢尼拔警告地收緊手指。有那麽一秒鐘,威爾完全不能呼吸了,然後漢尼拔放松了開來。“不,你不是恐同者,或者不,你不是同性戀者,抑或你是在請求我停手?”

他沒有等待威爾的答覆,顯然正沈浸於自己的推演。“或者說,你的興奮是由我對待你的暴力行為引發的?你喜歡被傷害嗎?是將要被強迫,害怕我忽視你請求的念頭讓你血脈僨張?告訴我,威爾·格雷厄姆,是什麽讓你濕噠噠的興奮難耐?”

威爾找不到自己的聲音,即使漢尼拔現在已經沒在扼制他的呼吸了。他能做的只有緊緊抓住床沿直到指節泛白,羞愧得雙頰深紅。漢尼拔終於完全放開了他,他退後了幾步,威爾感覺自己像是被拔起了船錨的小船。

“告訴我你的答覆。”漢尼拔坐回桌邊,開始瀏覽他的郵件。

“好吧,”威爾嗓音粗噶,低聲回答。漢尼拔最令人恐怖的地方在於他完全無法預測,以及他可怕的破壞力,然而缺少了他的幫助,威爾根本撐不過下一個星期。“我們成交。”

“很好。”漢尼拔頭也不回地說。威爾又等了片刻,但漢尼拔只是磨尖了鉛筆開始回覆信件。

威爾雙手顫抖著拉上短褲,爬到自己的床上。他將自己努力縮成一團,把臉深深埋進枕頭裏面尖叫。威爾把手伸進短褲裏開始自瀆。他已經濕了,前列腺液從陰莖頂端滲漏出來。

“不,威爾,”漢尼拔仍然沒有轉過頭來。“如果你想做什麽,必須先征得我的同意。”

威爾好幾個月都沒有過生理反應了。在那些噩夢之間,那些失眠,那些精神崩裂,因為謀殺罪而受審的日日夜夜……不太能讓人興奮得起來。現在他的身體似乎向他要求彌補之前對它的忽略了,於是他脹痛難耐。

“別違抗我,你不會喜歡那個結果的。”漢尼拔繼續說道。

威爾挪開雙手,靠緊緊攥住床單來克制住別再碰觸自己。請求的話語支支吾吾溢出唇間,“請讓我打……”他咽回要說的話,重新考慮了幾秒。“請讓我手淫,拜托。”

漢尼拔終於轉過身來。威爾能感覺到他的凝視,它就像是有形一樣,在他背上隱隱刺痛。“為什麽?”

因為我硬了,操你媽的混蛋,威爾當然沒敢這麽說出口。“不知道,”他艱難出聲,“不是……不是因為疼痛。”

“請你仰躺過來,”漢尼拔站起身。

威爾沒有費心去爭論。沒有了床墊擠壓在陰莖上的觸感,威爾根本沒法抑制腹股溝處不自覺的小小抽搐。漢尼拔拿手掌按壓在他的腹部,就在他的淤青正在形成的地方。即使如此,透過短褲也能看到他的陰莖在不住抽動。

“你確定嗎?”漢尼拔沒掩飾自己的得意。

“你這個虐待狂,”威爾從緊咬的牙關之間迸出話來。“所以你進了醫學院,所以你做了心理醫生。你比精神變態者更有自控力,比反社會分子更危險。那些並不是謠言,你確實會吃人。天,你就是個他媽的食人魔,是個連環殺手,他們卻不知道。”

“你是在迎合我的虛榮心嗎?”漢尼拔詢問,“抑或是在證明你的價值?”

威爾把頭深深埋進枕頭裏。“是的,”他說。

“非常好,”漢尼拔說,“我允許你觸碰自己。條件是你得告訴我這麽做時心裏在想些什麽。”

“我——我了解殺人者的內心。”威爾將一只手掌伸進內褲裏,握住陰莖。“我分不清感到興奮是因為我自己喜歡這種感覺,還是因為你喜歡這種感覺,而我只是在呼應你的想法。我很害怕,但現在一切都亂了套。我好疼。一切都是一團亂麻,而這甚至讓我更硬。”

漢尼拔居然興致盎然。威爾等待他的下一個問題,但他只是說,“把你的陰莖拿出來。”

威爾踢掉短褲,他媽的為什麽不呢,他讓自己的手指更加舒適地環繞在勃起的分身之上。“現在我在考慮怎麽用醫學上正確的解剖術語代替那些下流的單詞※2。你是不是從來沒有說過類似老二,或者幹之類的字眼,永遠都是手淫或者肛交這樣的詞?”他臉頰生疼,就是撞上瓷磚的那塊兒。他的腹部和肋骨也疼痛難忍。還加上頭痛。

但是漢尼拔……漢尼拔感到欣喜若狂,大概有快一年都沒這麽興奮過了。漢尼拔剛剛吃掉了另一個家夥的舌頭,沒有人能夠阻止他。他讓一個FBI前特別探員躺在面前,臣服於他,還是沒有人能阻止得了他。他不肯定對另一個人類擁有如此強大的控制力和影響力所帶來的愉悅能夠持續多久,他是否會對此感到厭倦,但是至少此刻,他能讓這堆漂亮的亂糟糟的混亂和絕望在他腳下匍匐或是伸展,只要他想要。至少現在,他非常開心。

威爾戰栗於漢尼拔兇猛的欲望。“你要命令我接下來該怎麽做嗎,”威爾氣若游絲地說。他用比平時緩慢許多的頻率撫慰著自己,然而也比平時增加了許多力道。有點疼,只有一點點。“如果你用言語控制我,就能從強迫我的力量中得到滿足,卻不用真的逼迫我。但是迫使我自己這麽做又意味著你從我的不適之中得到了快感。”

有那麽一瞬間漢尼拔看起來有些驚訝。“你有怎樣一個奇妙的天賦啊,威爾。”他再次將一只手掌掐上威爾的喉嚨。床鋪夠高,讓他能把胳膊擱在威爾胸膛上,肘彎頂著他某條肋骨。“我猜我們可以試試看。”

威爾的陰莖急扯幾下,淌出一股濃稠的前液。“操,我去,”他低咒出聲,漢尼拔的手指在他喉間收緊,讓他無法再說出一個字。漢尼拔將另一只手按壓在他大腿的神經集群上。

“措辭,”漢尼拔提醒道。

威爾上氣不接下氣。他已經在高潮邊緣,然而卻沒法滿足自己,只能這樣僵持著,用掌心的小小痙攣偶爾給予撫慰。他轉過臉龐,直直看進漢尼拔眼裏,對方的雙眸在室內昏暗的光線下看起來幾乎全然漆黑。“如果知道我的移情會讓我也能感受到跟你一樣的快感,你還能享受施虐帶來的滿足嗎?”他開始發笑,帶著一點歇斯底裏卻又無法肆意出聲,更像是在小小的打嗝。

漢尼拔,還真是不公平,連爬到上鋪的動作看起來都那麽優雅從容。他彎著腰跪坐在威爾身體上方,幾乎將自己折成直角才沒把頭撞上天花板。但即使這樣也沒讓他顯得滑稽,而是讓威爾意識到自己進入了能被咬到的範圍。漢尼拔將全身重量壓在威爾的咽喉上,鄭重其事地控制著他,令他窒息。他另一只手深深按進威爾肋骨處的瘀傷。

反饋回來的激烈情緒並沒能壓下威爾對生死關頭的本能懼怕。他在漢尼拔身下掙紮起來,他的呻吟被漢尼拔的吻堵在了嘴裏,沈寂於無聲。威爾察覺自己的舌頭就在漢尼拔齒間,就在此刻他達到了高潮,幾乎就在同一時刻漢尼拔放開了鉗制住他喉嚨的手指。他咳嗽著,喘息著,在腎上腺素和內啡肽的刺激下飄飄欲仙。

漢尼拔露出一個掠食動物的殘酷笑容。“是的,”他說。他仍然蹲伏在威爾胸膛上,像一頭夢魘赫然矗立。

“什麽?”威爾心跳如擂鼓,不知道此時該感到寬慰還是羞恥。

“是的,我能夠從中得到滿足。”漢尼拔說,“而你需要再洗個澡。”威爾閉上雙眼,這樣就不用再去看漢尼拔那張刀鋒一樣銳利的笑臉。

威爾一驚一乍地發現漢尼拔沒做多餘的動作,只是爬下了床鋪。他拍去膝頭的灰塵,好像穿著一條西裝褲而不是一件監獄制式連身衣似的。威爾聽到他來回走動,然後又坐回到桌邊。威爾睜開了眼睛。

“你難道不需要……”

“不,”漢尼拔打斷他的話。“我不需要,而這是我最後一次重覆自己的話。”

有可能漢尼拔有他自己絕不會跨過的底線,所以才會坐在那兒,任由褲襠裏那玩意兒硬著,無視它的需求。也有可能其實漢尼拔根本就沒有興奮,因為他,不知何故,不認為威爾和/或對威爾的暴力行為能夠引起他的性沖動。又或者,說不定他只在殺人的時候性興奮。

威爾伸手從墻上的小架子拿下一卷廁紙。他擦幹沾在胸腹和腿間的體液,重新穿上衣服。“你殺過多少人?”他忍不住問道。

“我沒有性欲倒錯※3。”漢尼拔惱火地回答。

“強奸肢解食人肉色情狂※4,”威爾喃喃出聲。漢尼拔放松了一些,轉頭以一種大概能被描述為喜愛的表情回望著他。

“拼對了,雖然我不是,”他說,“不過很高興看到你跟我期待的一樣聰明。但我現在要求你躺下來。你過度疲倦了,威廉,這個早上對你來講壓力太大。現在睡一覺吧,娛樂時間到了我會叫醒你的。”

威爾向各路神明祈禱漢尼拔最好沒說謊,他的犯罪行為別是以性目的為動機。他不認為自己能夠承受‘因為強暴自己而得到享受’這種共情。“現在是一級防範禁閉,”雖然這麽說,但他還是照著漢尼拔的要求,把毯子拉到胸口。

“到了休息時間會給我們放風的,”漢尼拔回答,“克勞福德不會冒擾亂人心的險。”

聽起來似乎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或者更久的時間裏他沒有打算傷害威爾的意圖。威爾盯著天花板。漢尼拔至少有一件事情說對了,他精疲力竭。他已經陷入崩潰邊緣,多麽希望狗狗們還陪在自己身邊。他又冷又無助。幾分鐘之後,威爾發現自己在瑟瑟發抖。

“你可以睡到我床上來。”漢尼拔令人沮喪地一如既往的鎮定。“這次不需要你的請求。”

威爾又在那裏繼續躺了一會兒,但頭痛又開始發作,他疼得就好像靈魂裏也跟身體上一樣傷痕累累。他爬下來蜷縮進漢尼拔的被褥裏,實在是太難為情。這裏跟他自己床上一樣,也沒有多麽舒適,但枕頭上還流連著漢尼拔洗發水的餘味,毯子裏也糾纏著他的香皂與汗水的氣息。威爾的肩膀放松下來,頭痛也漸漸緩和了。

“?a vas?[法:你還好嗎?]”漢尼拔問道。他將左手插進威爾發間隨意摩挲,拇指在威爾太陽穴周圍劃圈揉壓著。

“Oui, ?a vas,[法:是的,還好。]”威爾回答。顫抖平息了下來,有那麽一刻他對自己叛逆的身體感到驚訝,不過很快就陷入了沈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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