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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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扛得住。」

「你剛剛說了無明海,天地之外還有海嗎?」

「那種海連神明都不一定過得去,和天地裏的海不一樣,我進湯谷時遠遠看過,充滿恐怖,如果不是在湯谷,也就是『日』的附近,我連看都看不到,所謂的『無明』。」

「侜張的語氣是想踏進無明海?」

「總有一天,等我玩遍這個世界會試試,可能有去無回,得先把想做的事做完,沒有遺憾才好。」

「我只能在夢裏去了。」蛺蝶有些不滿地將袖子蒙到頭上。

「努力修行,我帶你去。」

「你唬我玩呢!」

「大樁這邊是極佳的修練之處,天地精華都給你了。」侜張一本正經的說。

「算了,我本來就要玩遍天下,沒空修練。」蛺蝶並不會為本來就到不了的地方氣餒,他還有很多目標沒探索。

「小蝶兒你得有點志氣。」

「我死前能玩夠本就沒有遺憾了。」

天狐嘆了一口氣,隔著袖子撫摸蛺蝶的頭。

番外 不周之夢 (三)

又過了一天,「日」還是沒有要探出頭的打算,大椿枝枒深處已經非常暗了,發亮的露水像冰一樣冷,即使是隨遇而安的蛺蝶也開始感激天狐縫了件禦寒的衣服給他。

蛺蝶以為一直和天狐待在這處巢穴很快無聊,豈料每天聽侜張說故事就總也聽不膩,天狐點了根蠟燭,和蛺蝶就著燭光聊天。

「侜張為何會想變成女人呢?」其實蛺蝶第一天就想問了,但不知怎地總是問不出口。

「最初是沒試過,覺得有必要體驗。」發如蒼雪的女子垂下黑眸慵懶的說。

「後來呢?」

「感到這股情趣著實不賴。」

「欸?」蛺蝶完全不懂。

「首先,不會被一堆庸脂俗粉騷擾,只要變得比她們美,小菜一碟。」

「但這樣換成被狂蜂浪蝶追逐啦!順帶一提我可不浪。」蛺蝶不忘強調。

「別擔心,我總有辦法處理。」侜張聳肩,「不過頂頂有趣的一點還是原本對我不假辭色的存在,換了個樣子就期期艾艾的變化,這部分也包括了小蝶兒你。」

「我哪有?」

「那男子的我,大腿還躺不躺?」

「……可以躺啊!有得躺怎麽不躺?」蛺蝶為了面子只能硬著頭皮接話。

「呵呵,那就好。」

蛺蝶認為這頭天狐真惡劣。

「話說,這副模樣可是我最喜歡的戰鬥型態。」天狐語出驚人道。

「還能比天狐和真人更強嗎?」蛺蝶迅速坐起。

「你親自體驗不就知道了?」侜張褪下外衣露出肌膚晶瑩的肩膀與冰雕玉琢的鎖骨,手掌勾住蛺蝶後腦將他拖向自己,蛺蝶一個不穩險些撲進侜張懷裏,連忙用雙手撐住地板,侜張卻在此時鎖住他的視線。

只見一名眸色火紅的紫發妖精目瞪口呆的臉倒映在那雙黑瞳中,蒼白雙頰慢慢染上霞暈。

「仔細看著我,小蝶兒,再讓我吃一次好嗎?」侜張將吹彈可破的櫻唇湊了過來。

「哇啊啊啊啊──」蛺蝶手腳並用竄過天狐下方空隙逃到庭院中。

「來嘛!我還有很多招沒使出來!」侜張對蛺蝶迅速回神的反應有些驚訝,張開雙臂繼續邀請。

「這種下三濫的招數快停止!」天狐這招可怕之處在於,你明知對方在逗你,卻還是無法不動搖。

「哪裏下三濫了?明明只是友好地親近親近,只是後面露出原形很多人都哭了而已。」

「你明明這麽強,何必學妖精獻媚?」蛺蝶最嫌惡的軟弱表現被天狐當成必殺技,用的那叫一個流暢,蛺蝶的價值觀都快碎成灰了。

「修行久了,用非暴力的方式解決問題可減少業障,還能增添很多樂趣,再說我可從來沒有覺得妖精獻媚下三濫,只當一種生存方式。動爪牙嘛,打輸了還會再來煩我,被我占了便宜,下次想看到得特別去找,都不知躲哪兒了,一勞永逸唷!」一轉眼,侜張又是那個白衣青年,可以慈悲更能殘忍,變化自在,無拘無束。

蛺蝶不理他,走到石缸邊,將頭埋入水中。

「小蝶兒莫非沒經驗?」

侜張倒影猛然出現在搖晃的水面上。

「我才不要虛情假意!」那個有著火紅大眼的妖精轉身理直氣壯的說。

溫暖的笑意這時才從白衣青年眼角眉梢慢慢暈散了整張面孔。

他摟住蛺蝶的人形,下巴在蛺蝶頭頂不住蹭著:「真可愛。」

「侜張你又整我!放開放開放開!」

※※※

等著「日」升起來的空檔(侜張要帶蛺蝶去體驗天狐層級的風景觀光),侜張去搜集材料實踐傳授蛺蝶制作家具的諾言。

蛺蝶被吩咐在天狐窩裏乖乖等著,其實就算侜張不替他準備花蜜蛺蝶也很能耐餓,但出生以來第一次被人小心周到的照顧著,又被迫變回人形,讓蛺蝶更加五味雜陳。

「如果小蝶兒真的很無聊,在附近稍微逛逛並非不行,只要有系著白絲帶處都是我的地盤。送你的那件紅衣不許脫,好歹也算件護甲。」侜張早就知道蛺蝶不可能那麽乖。

「萬一你連我的警告範圍都要跨越……」他說到這裏時蛺蝶趕緊保證不敢,天狐仍是沈沈地望著蝶精道:「那就想辦法撐久一點等我去救你,然後,休怪我處罰小蝶兒了,保證刻骨銘心。」

侜張真是太了解蛺蝶了,將必然和意外的後果條件都考慮進去,可惜蛺蝶早就打定主意不會跨越白絲帶,侜張到底將他想成多糟糕的妖精?不給主人添太多麻煩這點禮貌蛺蝶還是有的。

於是這段日子來侜張第一次離開蛺蝶的視線。

蛺蝶立刻迫不及待出發探險,他順著交錯的枝枒慢慢走,攀上攀下,不時停下來欣賞長在樹縫裏的奇特苔蘚,由於被侜張用土蜘蛛絲搭起的草地有十來塊,蛺蝶沒打算亂跑讓侜張擔心,只想找出每塊草地間的銜接路徑。

天狐要在巢穴裏飛或跳都自在隨意,但蛺蝶現在還無法使用翅膀,只靠手腳爬樹也頗有樂趣。

有的草地可看出侜張企圖扡插大樁,蛺蝶前後張望無人,偷偷將樹枝拔起偷看,斷枝沒枯萎也沒發芽,果然不是那麽好種。接著蛺蝶又爬到一塊種著金黃蓬松絲草的平臺,之前還有餘暉時該處剛好位於漏光正下方,蛺蝶躺上去打了幾個滾,看來是天狐睡午覺的地方。

蛺蝶一路爬上最邊緣的草地,逐一評鑒後認為還是午睡區最舒服,他該拎盞燈籠過去睡,那種金色絲草好像有保溫作用?

心動不如馬上行動,正當蛺蝶打算折回主屋,草地上忽然傳來微弱的呼聲。

「大人、大人……能否請您幫個忙?」

「誰在那兒?」蛺蝶東張西望,四周空無一人。

「下面!紅大人!唉唷!您差點踩到我啦!」

蛺蝶趴下來撥開草絲,總算發現一指長的白須老人正張著骨碌碌的墨綠色大眼仰望自己,老人身上穿著苔蘚枯葉制作成的衣服,身邊還有個到他腰部的包袱,看上去正是用天狐午睡區的蓬松絲草編織而成。

「嗚哇,你就是傳說中的『菌人』吧?活在天地隱匿之處的稀罕人類,我還是初次見到。」蛺蝶很高興的說。

「紅大人真是博學多聞。」迷你小老頭有模有樣的鞠躬作揖。

「我不叫紅大人哩!」

「那小人該如何稱呼?」

「我沒有名字……既然現在我比你大又穿紅衣,你還是照舊叫我紅大人吧!」蛺蝶搔搔臉認了那個綽號。「你要我幫什麽忙呢?我是來養傷的,本事也不高,不如你先說說遇到何種困擾,若我幫不上你,也可問問我的朋友是否願意伸出援手。」

既然菌人都爬進侜張的巢穴裏求助了,以侜張好事個性應該不會認為蛺蝶給他找麻煩,小心起見,蛺蝶留了個但書沒有貿然應允。

菌人打開包袱,露出兩個果核似的幹枯物體。「我們菌人以地衣青苔為食,喝露水就能活,住在這株神樹下層樹洞裏。這是我的父母,他們已經很老了,不能說話,只有泡到露水時才會睜開眼睛動一動。」

「你們怎麽會爬到這麽高的地方?難道是被趕出來了?」蛺蝶同情的問。

「沒有人趕我們走,大家感情都很好。」小老頭兒慌張地搖手,又停了下來:「這是我聽父母說的,我沒見過其他菌人。」

「怎麽回事?」蛺蝶被這樁奇妙的邂逅打動了。

「我父與我母分別住在不同的樹洞裏,當他們還年輕時,忽然很想知道上面有什麽,於是就帶著行囊開始往上爬,在某根樹幹上相遇後私訂終身,然後有了我。」小老頭兒語氣有點害羞。

「好浪漫呀!」蛺蝶讚道。

「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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