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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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夜宴,喜歡開心熱鬧的蛺蝶也在友伴的邀請下參加了。

「我問你們,誰有看過『神明』,我是說真正的神,太古時誕生的巨大存在,可不是那些自封神明的爛家夥!」一個醉醺醺的老妖怪說。

「我,就看過『雲將』,祂還把我卷到天上,差點沒摔死我!」

席間響起一片噓聲。但是話題也因此熱烈燃燒。

「神明嘛,看到不要看了,也沒什麽有趣的,一群自傲的家夥。」侜張玩著長發慵懶地說。

「雖說是神明,也有大小古近之分,就像我們妖精一樣,侜張大人也不可能盡數看過,又何能斷言無趣?」有較著重思辯的妖怪插嘴。

「居無定所或危險力量像是雷、火之神咱不敢靠近,難道沒有易於接觸的大神可以開開眼界嗎?」

「那也要你有這本事找過去呀!可別半路就給野獸吃了!」又是一陣調侃嬉鬧。

「與其耍嘴皮子,還不如身體力行。」有妖怪說出這句話後,大多數與會者都不敢出聲了,畢竟那可是賭命的事情。

「就算看見了,搞不好也沒命回來證明自己看過。」這點疑慮倒是很實際。

「侜張大人能上天入地無庸置疑,但除此之外我無論如何也不信這群家夥裏有誰能夠和神明接觸。」這樣了不起的存在沒半點架子帶著一只小蝶精來參加妖怪夜宴,眾妖都習慣了,個個滿心崇拜天狐的灑脫風流。

妖怪非常擅長尋找樂趣和難題,除此之外生活也沒多少實際目標。

「不然打賭吧!誰能找到神明,還能把證據帶回來讓我等信服,我們就叫他老大!」還真是沒什麽價值的賭註,但是在妖怪的想法裏,能夠讓大家都喊自己老大,那是多麽有趣的事情啊!

立刻有幾個活得不耐煩的家夥躍躍欲試。當然為了公平起見,必須是宴會上所有妖怪都知道或者足以期待的真神,以免拿了什麽東西回來都說是證據也看不懂。

因此打算挑戰的妖精便開始點出有興趣追尋的神明,那時蛺蝶剛好又想獨自遠行,覺得這是非常理想的借口,輸了沒損失,贏了可是大大揚眉吐氣,於是跟著跳下去插一腳。

但牠對神明一無所知,尋找神明也不是蛺蝶的真正目的,不管好找或難找,蛺蝶沒有執著心,因此隨便詢問侜張請他推薦目標。

「提到不會亂跑又能容忍生靈接近的太古神,莫過山海之神,其有遠、有近、有大、有小,可證據並不是這麽好拿。」侜張說。

「愈古老的神明對妖精愈沒成見,但也愈難尋覓,因為祂們罕以化身活動,甚至連名字都不在傳說中。」

「這對我來說無所謂,侜張快推薦一個吧!」這時蛺蝶仍只是隨口問問。

「舊聞北溟有神。」侜張慢條斯理地說。

「不會吧,那裏不是什麽活物都沒有嗎?是一片死海魔域嗎?」有妖怪張口結舌說。

「侜張我是沒興趣跑那麽遠的地方,聽朋友提過而已。」

「如何,小蝶兒,你有興趣嗎?」明知羽蟲根本到不了極邊世界,甚至連十分之一的路都飛不完,侜張刻意刁難。

「好啊!我試看看。」蛺蝶說完眾妖嘩然。

「如果能讓侜張叫我一聲老大,我死也甘願。」蛺蝶語氣認真地說。

「糟了,這蟲子瘋啦!」有老妖精這樣說,繼續灌酒。

「呵?」侜張挑挑眉,用足以令任何生靈心醉的眼神凝視著蛺蝶,卻只能看見牠翅上同樣讓人眩亂的色彩。

「侜張別忘了你以前對我做的事情,這筆帳我一定要討回來。」

「有仇必報的胡蝶也好可愛呢。」

這時其他號稱要去尋找神明的妖怪都被拋到腦後了,宴會上關切焦點是膽敢向天狐挑釁的蛺蝶,不怕死的風格真是妖精表率,頓時所有妖怪都想灌蛺蝶酒,餵牠吃菜,場面一片混亂,最後到底誰走了誰睡了也搞不清楚。

然後公平起見,蛺蝶必須孤身上路,牠與侜張告別,隱瞞了殺手鐧未說,羽蟲翅膀雖翻越不了千山萬水,但搭乘扶搖的大風可以,只是必須忍受饑寒以及天旋地轉的痛苦,同樣無法避免生命危險。

但蛺蝶辦到了,從來沒有蝶精像牠這麽瘋狂,同時運氣好到難以置信,牠一呼喚北海即響應。

「所以,一開始我根本不知道北海,更別說想見你,只是太無聊了,和別人打賭。」蛺蝶用眼角餘光瞄準北海若說。

「北海知道打賭的意思嗎?」

「從人類開始的習慣,約定的一種。」北海若回答。

「是啊,不少妖怪把規矩都敗壞了,以前大家都很喜歡決鬥,近來寧願賭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不過這樣也好,和平多了。」

「北海不生氣嗎?」

海神由上而下俯瞰著少年,後者輕松地閉上雙眼,任由北海若打量自己。

「不明白何氣之有,因為打賭,胡蝶才來到我身邊。而我不會和任何人打賭,到任何對象所在的地方。」北海若說。

「當然,當然,如果北海會生氣,我就不會當你面說了。」蛺蝶張開一邊眼睛,狡黠地回答。

「然後那個賭完成了嗎?」海神又問,祂總是能恰到好處地滿足蛺蝶喜歡被關切的細節,證明祂真的有在聽蛺蝶的話。

「當初說好拿到見過神明的證據,回到當初打賭的地方當面展示,所以那證據一定要是世間絕無,又一目了然和神明有關的憑證,我到了北溟才發現,自己沒有手拿不起任何東西,北海的神力又太強了,就算一小塊凝結神氣的冰我也帶不走,只好問北海願不願意跟我走了。」

典型蛺蝶的思惟,沒有最誇張,只有更誇張。

「為何蛺蝶不怕我呢?你明明那樣小。」初時北海若沒有固定的大小觀念,祂覺得不同之物無法比較,跟著蛺蝶旅行後,發現許多生靈確實是遠比北海細小,見了海神更加承認自身渺小。

不如說,北海若沒有自己很大的認知,盡管許多神人和妖精總是那麽說。

「不覺得北海可怕,因為我想你本來就很大,極小待在極大旁邊,通常還蠻快活,我往天上飛時並不怕天空壓住我,停在土地上也不怕土地將我吞噬。更何況北海很溫柔。」

「溫柔?」

「無情的存在常常很溫柔,我知道。」蛺蝶驟然翻身坐起,語調一改。

「北海太棒了,光是帶著你,侜張就緊張到來這座城池監視我了,看來我必勝無疑!侜張對我低頭指日可待!」

北海若見少年對著月亮扠腰大笑,忽然覺得以素色人形模樣出現的蛺蝶也一樣讓祂關切好奇,祂不是只喜歡蛺蝶翅膀上的顏色,第一次感覺認識朋友的滋味那樣奇妙而愉快。

「胡蝶對侜張很特別。」

「何有此說?」

「因為只有他來找你。」

「所以是因為我過往對他特別,所以他才會來找我,北海這麽想?」蛺蝶露出一個難以形容的表情,仿佛是在測試北海若。

「或許。」

「那是北海不懂侜張,他比我更愛四處雲游,他找得著我,我可找不到他,所以才是他來找我。」

「原來如此。」

「不過侜張對我仍屬特別。」蛺蝶望著北海若道。

「初次見面想找對方當朋友,連招呼都來不及打就被一口咬住差點沒死掉,除了刻骨銘心以外我不知道還有哪些話可以形容。」少年瞇到只剩黑色的眼睛充滿濃濃的怨念。

「……這也很令人印象深刻。」北海若持平地說。

第四化 應帝王 (上)

蛺蝶提及與侜張的相遇,那對蝶精來說是一段非常特殊的回憶,正如天狐是非常特殊的存在。

「如果是想要拆我的翅膀,這我可以理解,但是吃耶?正常狐貍和人會吃蝶蟲嗎?我身上都是粉,根本沒肉也沒味道,北海,你可知道?侜張他真的事先毫無動靜就張開嘴巴把我吃下去了!」蛺蝶那時當然是嚇傻了,又哭又叫,好在天狐只是將牠含在嘴裏,過了一會就把蛺蝶吐出來,帶著滿身口水和精神沖擊的蛺蝶倒在草地上,激動許久才恢覆。

「為何要吃胡蝶呢?」北海若說出這句話時,蛺蝶不著痕跡地離祂遠一點,就怕北海若被勾起興趣也想仿效侜張的惡行嘗嘗味道。

「只是因為侜張不知道羽蟲的味道,又不想吃普通的蝶,因為很容易拿捏不準力道殺生,他的理由是妖精看起來比較大只應該更容易試出味道。」

身為當事者,蛺蝶一想起不堪回首的過去還是很想違背原則叫北海若給那囂張的天狐一點教訓。

「好吃嗎?」

「當然不。」這是雙方都異常後悔的嘗試。

「胡蝶何以還願意交侜張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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