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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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月色,怎麽那麽像四年前那晚的月色呢?趙炅想著,紅色的光暈,異常的詭異,四年前的夜晚,也是這般的夜色啊,也就是在那一晚,他的皇兄離奇的死去,而他則順理成章的成了第二任皇帝。趙炅本不叫趙炅的,他的本名是趙匡義,只因為他的兄長當上了皇帝,因為犯了忌諱,改成了光義,而他的皇帝兄長死後,仍說是犯了忌諱,又將光義二字該成了炅,幾個兄弟的名字也隨著這些變了。他的兄長趙匡胤得來的那個位置,其實一點都不光彩,借著手中的兵力,元日之時黃袍加身,逼迫七歲的小皇帝讓位,而這些,趙炅都參與了。他的兄長坐上了至尊之位後,那個小皇帝被封為鄭王,驅趕到了遙遠的房州。

他們都說,陳橋兵變、黃袍加身、小皇帝讓位、新皇登基,這一系列的大事,很平靜的發生了,沒有流血之事,可見他的兄長趙匡胤是上天授命的天之驕子,每逢聽到這些誇讚時,趙炅都是笑而不語,這些人,怎麽都把這些事情想得那麽美好呢?誰說沒有流血呢?新皇登基後,怕有人忤逆他,詆毀他,這個剛剛建立起新朝代的君王,可是做了很多的流血事啊,這宮中徹徹底底地“清洗”過,所有侍奉過前朝皇帝之人,暗中被賜死了,還有一些食古不化的老臣,也是莫名其妙的消失了,這些事情,做得太隱秘了,以至於廟堂、江湖之人,都以為他的兄長是天之驕子,人人臣服。可是,他們居然都沒沒有想過,向來朝代的更換,哪有不流血的呢?

他的皇兄,順理成章地當上了君王,從前的稱呼,都得變了,不只是稱呼,連禮節也變得紛繁覆雜,趙炅最討厭的就是下跪磕頭,可是在那時,他又必須得對他的兄長磕頭下跪,以行君臣之禮,呵,果真是時過境遷啊,有親密無間的兄弟,變成了日益疏離的君臣。

但是,趙炅不得不承認,他的兄長確實有治世之才,剛剛建立的大宋,在他的運籌帷幄之下,漸漸地強大起來,疆域也擴大了很多,但是這樣的兄長,居然只當了十六年君王。四年前的夜晚,他奉命千萬大殿,本以為有什麽事的,本在殿前等候的他,又被打發到了別處,趙炅都不知道他的兄長到底在做什麽?喊了他,又打發他走,太奇怪了,那晚的月色,也同今晚一樣,有些詭異。

被打發到宮中的靜園,靜園很安靜,趙炅待在涼亭裏,賞月飲酒聽曲,雖然有些無趣,但是他又不敢走,怕那皇兄,等一會會召見他。後半夜時,他遣退了眾人,一個人倚靠柱子喝酒,神色迷離地註視著遠方,空氣裏頭彌漫了一些怪味,趙炅的鼻子,天生就很靈敏,“這氣味,好像是從哪兒傳過來的,是焦味,天啊!有人在縱火!”

果不其然,正當他要順著氣味尋找火源時,一個太監慌裏慌張地跑了過來,撲通就是一跪,“王爺,陛下出事了,請您過去看看吧!”趙炅聽了,立馬往那個方向跑去,“走,去宣德殿!”他招呼著兩名親隨,急匆匆地往宣德殿跑去,他沒有註意的是,那個前來報信太監,已經不見了。來到了宣德殿,殿前十分的安靜,趙炅覺得有些詭異,“這兒的侍衛怎麽的都不見了,”殿門是緊緊地閉合的,而且趙炅能很清楚地嗅到重重的焦味,他有些擔心兄長,急忙推開殿門,“皇兄,皇兄………………”眼前的一幕,讓人心驚肉跳,不可置信!

在殿門外的幾個侍衛,此時正橫躺在地,瞳孔睜得很大,死不瞑目!趙炅查看了他們的傷口,“是被斧頭砍的,天啊,皇兄!”他慌忙往裏頭奔去,這一回,到他跌倒在地了,他的皇兄,了無生息地躺在地上,身上沒有任何的傷口,但是他的手中握著一把斧頭,上頭有未幹的血,殿裏頭的物品七倒八歪的,一片狼藉,而發出焦味的,正是一只蠟燭倒在地,燭火燒到桌角所為的。“皇兄…………皇兄…………”趙炅顫抖著身子,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場面,身後的親隨更是駭然,“王………爺,這可怎麽辦啊?”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聖上的近侍,王明去了何處?速把他找來,我要查清楚,到底出了什麽事!還有,通知宮中禁衛,封鎖各個宮門,嫌疑人等一律關押,這宣德殿也要布兵看守,沒有我的命令,任何消息不能外漏,”兩個親隨,收了口令,便開始四處尋找,加強宮防之事。趙炅將他皇兄手中的斧頭取下,把他從地板搬到床榻之上,他仔細地檢查,可是都沒有發現皇兄的身上,有任何的傷口,也沒有中毒的痕跡,他真的是猝死的嗎?趙炅不懂,這一切太詭異了,守門的侍衛被殺死了,近侍不見了,君王真的只是簡單的猝死嗎?

深夜漫漫,若是明日之前,皇兄之死一旦沒有任何的交代,朝局將大亂,百姓也將惶惶不安,一些剛剛臣服的附屬國,也可能會趁著這會兒叛變,屆時,整個大宋,將會變成另一副模樣。越想下去,趙炅越來越覺得可怕,此時他多麽希望,躺在床榻之上的皇兄能醒過來,但願這些只是在做夢,要是要是,他的母後杜太後在此,也許就能找到其他的法子,解決這一困境了!

親隨找到了王明,不過他帶回的卻是一具死人,王明死了,是毒發身亡的,但是趙炅不確定他是被殺,還是自殺,不過王明懷中的兩道旨意,才是最讓他驚訝的。一道是他的母後,當年的杜太後留下的懿旨,一道是他的皇兄的旨意,看著這些字跡,可以看得出這是很早之前就已經寫好的,上頭,都在指明,由趙炅繼承皇位。這一下,趙炅徹底呆住了,怎麽會?怎麽會呢?他的皇兄有兩個出色的兒子,為何不讓他們來繼承皇位,反而是讓他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過世的母後和皇兄,這兩份旨意,出奇的一致,像是約定好了一樣。他的母後杜太後曾向他說起過“立弟不立子”之事,當時的他以為這只是說說,但是真的沒有想到,真的是這樣,母後說過:秦之滅因傳位於幼子,而不想宋步秦之後塵,要將皇位傳於兄弟,而不是兒子。

“母後,皇兄,”趙炅握緊了這兩道旨意,不知所措,一旁的兩個親隨,相互對視,隨即立馬下跪,“參見陛下!”趙炅木然,楞楞地看著這兩個人,他們已經看過這兩道旨意,難道他,真的要成為一個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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