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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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黑市,地圖上尋不見的地方;找人問不到的地方;親自找或許也找不到的地方。程丞以為黑市會是一個蹊徑僻壤小角落的地方,沒想到是眼前這副情景。

寬敞的街道,林立的店鋪,來來往往的人,偶爾出現的杳杳馬車聲,所以這麽正規大氣的地方就是黑市?

“這騙人的吧。”

程丞身處其中,覺得不可思議。繁榮熱鬧和“黑”完全掛不上鉤。

呂清弦笑了,程丞所認為的黑市是什麽樣子?斥候往來,單手交易,蒙著面的高手,數不清的金銀?

“世上本無黑市,只是需要進行法外交易的人多了,自然就有了黑市。這可不是一個地方,只是一種形態,因為交易而存在。你別看這些店鋪正大光明地開著,他們大多有丞相或者是楊家做後盾,交易的東西也是尋常百姓用不到的。比起法,黑市更註重交易和契約罷了,金錢是唯一目的時候,有些事情反而變得簡單了。”

呂清弦緩緩地說著,也不怕人側目,因為不懂的人不會多想,懂的人不會多言。

“所以為什麽找虛愚要來黑市呢?”

“因為,虛愚的作用只有一個,就是···”

前方的嘈雜打斷了呂清弦的話,一個人手上揚著羊皮的卷子,一臉得意。

“貨真價實的藏寶圖,此刻出價,坐擁江山之財啊!”

人們似乎是習以為常,到沒有任何的反應。半年以前,藏寶圖的事情只是捕風捉影,人雲亦雲。到如今,長安城的百姓各個都司空見慣、見怪不怪了。長安出去尋寶的人比比皆是,江湖上也是眾多的人湊成一個團一起尋寶去。鬧得這半年來,朝廷內外、江湖上下不得安生。

“嘿!我這可是真的!你們怎麽就不信呢!貨真價實!只需千金,少林寺流出的藏寶圖啊!”

叫喚的青年毫不在意周遭人的眼光,只是一句“少林”讓這街市之中很快就彌漫起一股淡淡的殺氣。

程丞從小對什麽都沒有感知,卻對危險的感知細弱埃塵,或許是和野狼打交道慣了,擁有了一種奇怪的直覺。

還未等呂清弦反應過來,程丞已經奪了青年,帶著他直接飛離了街道。一時間刀光劍影紛紛難藏。若是程丞再晚幾秒,怕是就要和那個叫賣的青年一起被刺成血窟窿了。

短暫的尷尬,倒也沒有引起那些抽刀出招的人多少在意,他們依然如常收刀,該幹嘛幹嘛。呂清弦心想不好,程丞在這長安可只認識清茗的藥廬那一個地方啊。這豈不是要把危險直接帶到清茗家了麽!況且,清茗出自少林,若是被人盯上,絕對脫不了幹系了!

呂清弦一想便發現了事情的嚴重性,立刻向清茗的藥廬跑去。回到藥廬,卻發現一切如常。

清茗在房中獨自搗藥,庭中冷冷清清,炎熱的陽光下空氣變得焦灼。

程丞去了哪裏?等一下,藍河又在哪裏?

“清茗,藍河呢?”

清茗擡頭,不理解地看著一臉著急的呂清弦,輕挑細眉,淡淡一句。“跟著陸項風出去了。”

呂清弦有點想不通這明教人的腦回路都是怎麽長的,程丞是萬幸沒有帶著那個人到藥廬來,那他還能去哪裏呢?

長安,程丞還會認識哪裏呢?一瞬間,呂清弦就思索到了答案。

花容樓。

“清茗我出門了啊!”

話音未落,呂清弦就沖了出去。清茗看著呂清弦的背影,突然感覺到,這長安城怕是不能再久留了。恐怕該是該離開的時機了,離開少林這麽久,一直住在長安,陸項風的確是原因,但是清茗忽然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夏天來了,天空變得湛藍,蒸人的暑氣讓人的心都變得浮躁起來。清茗看著窗外不再停留直接飛過的鳥兒,忽然覺得累了。

呂清弦踏進花容樓的時候,心中出現了難言的不安。花容樓,雖說是長安有名的歌舞坊,可是這裏收容的人往往都是些了不得的人,若是沒有一技之長根本不可能在花容樓留下,換句話說,如果只有一技之長也不可能在花容樓留下。

呂清弦在花容樓的巨大院落裏轉悠,完全沒有了線索,樓宇繁覆、庭院深深。

突然一個女孩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懷疑。

女孩身著紗衣,抱著琵琶,看起來嬌弱可人。但是,她有一個地方很反常。她束的發髻,並不是尋常女孩的模樣。

這個時代,女孩的發髻越來越多元化,甚至出現了女孩扮男裝的風尚。只是這個女孩,的發式似曾相識。和那個人一模一樣,那個人是陸項風!

早聽程丞說過陸項風帶他來的花容樓,也聽清茗說過陸項風那幾個固定不變的習慣中有一個就是每日來這花容樓聽鏡歡姑娘彈琵琶。

所以,這樣的巧合是真的巧還是註定?

呂清弦現在就後悔了,只恨自己沒有程丞那般可以隱身的技能,否則,跟蹤也會變得方便許多。

突然呂清弦感覺到了一絲異樣的溫度,說是異樣不如說是正常。他心裏非常清楚那個恰到好處的距離所帶來的溫度感知是誰。

程丞!

呂清弦這一刻心裏都快樂開花了,他的猜測果然正確,程丞帶著那個叫賣的青年來花容樓了。誒?不對,那麽那個青年呢?

呂清弦忽然意識到程丞和自己一樣在跟蹤這個姑娘,絕對不是巧合。程丞一定知道了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信息。只可惜現在他不能問一問程丞,到底是怎麽回事。

突然女孩消失在拐角裏,一瞬間不見了!

這意味著!這個女孩的身份!

等一下!

呂清弦不得不停下腳步,而他卻感覺到程丞猶豫了一下卻沒有停下。

這意味著!程丞能看見?他的眼睛到底是什麽?

呂清弦驚恐於這個答案,他沒有想到長安的花容樓中,會有隱藏得如此深的人。他知道出現紀耘這樣的七秀的人已是令人側目,何況是女孩這樣的身份。還有程丞,程丞的眼睛到底隱藏著什麽秘密。

程丞也沒有想到,這個姑娘會是這樣的身份。他還曾覺得,這個姑娘彈琵琶時,沒有西域的那份蒼涼自由,卻沒想到是這個長安改變了她。

改變了一個西域人的不羈,改變了一個明教人的放肆。

只是從未離開過明教的程丞不知道,出了明教,看不見隱身的明教的人。

☆、虛愚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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