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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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圍坐著聊了一會兒,講了一些有的沒的的事情,年紀都是差不多大,境遇卻相差甚多。直到黃昏,束年和封猾才起身告別,向著北邊走去。

呂清弦縱使有些不解卻也不好多說什麽了。看著封猾的背影,呂清弦的心中五味雜陳,是告訴師父,他的女兒或許還存在於世只是不願見他,還是守住這個可能,只字不提。

“程丞哥哥,你背我!”

虛愚和程丞混熟了便不再拘謹了,張開手臂就要程丞背。程丞哪裏是樂於助人的人啊,迅速閃到一邊,只是看著虛愚壞笑。

呂清弦看著兩個少年不禁笑了,穩步向虛愚走過去,卻被程丞攔住了。

“他又沒讓你背。”

程丞壞笑著靠在呂清弦身邊,“來,說程丞哥哥天下第一帥,我就背你。”

呂清弦站在一旁差點兒沒笑岔了氣,不過他沒想到這才剛剛是開始。

“出家人不打誑語。”

程丞對這句話的反應是驚訝,呂清弦就是笑得喘不過氣來了。

“虛愚你個小混蛋!你上少林本來就目的不純,你還不打誑語?”

程丞撩起袖子就要前去打虛愚,呂清弦擰住程丞的脖頸,“我說過什麽來著,不準打孩子。”

“他還孩子啊!就比我小幾歲而已!”

程丞對於呂清弦的不平等待遇表示極大的憤慨,呂清弦嘛,寵愛他一個人就好了,偏向他一個人就好了,女人啊孩子啊算什麽!

“快,背上他,否則入夜我們就趕不到洛陽了。”

見呂清弦板著一張臉,程丞只好勉為其難地背上虛愚,跟上他的腳步,明明不久之前還在洛陽小住過,這次來洛陽卻有一種異樣的感受。

就是怪怪的,記憶中的洛陽該是個熱鬧繁華毫無拘束的城池,然而現在卻好像被什麽隱隱束縛著一般。剛進城,程丞就感覺到似乎洛陽的宵禁提前了,街道上人跡寥寥。

“死假發,這是怎麽了?”

呂清弦也說不出來到底是怎麽了,他隱約覺得有事件發生了,城門口的檢查比往常嚴格了許多不說,連城裏的人都是草木皆兵。

住進上次來洛陽時的客棧,呂清弦還是忍不住向掌櫃打探了。

原本熱熱鬧鬧的客棧現在也是一副一蹶不振的模樣,冷冷清清的,只點著幾盞燈,房梁和門窗的陳舊感和滄桑樣一下子被顯了出來。

“掌櫃,這是怎麽了?”

掌櫃對呂清弦還是有一定印象的,知道他是江湖中人,並非凡俗之輩,便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呂清弦。

“也不知怎麽的,興許是要打仗了吧。朝廷征兵呢,老百姓自然戰戰兢兢了。我大唐國力昌盛也不知是要和誰打呢,李唐王朝雖說治世太平,也免不了這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老話啊。”

呂清弦心中一緊,打仗?生於江湖見慣了打打殺殺,門派相鬥,幾乎都要忘記了江湖之外還有朝堂,還有普普通通的百姓。

“死假發,是不是和···”

程丞的話還沒說出口,嘴就被呂清弦捂上了。他知道程丞這個口無遮攔的差點就要把地圖的事情脫口而出了。

從去年開始的地圖懸賞,到今年的爭奪,到現在的朝廷征兵,似乎種種跡象都在顯示一場不知何時會展開的戰爭即將打響。

生靈塗炭、民不聊生。雖說所有人不願見到,但是這世上就是有一群為了權力不惜犧牲無辜的人的生命的人。

虛愚不知何時起已經趴在程丞的背上睡著了,看著虛愚安詳睡著的模樣,呂清弦沖著程丞淡淡地笑了一下,領著程丞上了樓。

把虛愚放下,程丞撒嬌似的鉆進呂清弦的懷裏。

“程丞?”

“我累了。”

兩個人在沒有點燈的黑暗中,互相汲取著溫暖。呂清弦不知道程丞說的累了是身體累了還是···

“程丞?”

少年似乎是累壞了,竟然站著就睡著了。背著虛愚走了那麽多的路,當然累了。呂清弦抱起程丞擱到床上,看著程丞的臉龐,是一種說不出來的安心。

呂清弦躺到程丞的身邊,剛一接近他,就被少年八爪魚一般的手腳給纏住了。呂清弦笑了,他就是喜歡程丞這樣,像個孩子似的。

第二天醒過來的畫面有些詭異。呂清弦是被一陣舒服的騷動弄醒的,一睜眼,就是程丞閃著異色光芒的眼眸,唇齒間的交纏有些陌生卻又是異常的熟悉。

呂清弦摟住程丞的腰,兩個人忘我而投入。

“哼哼···施主,大早上這樣真的好麽?”

虛愚的聲音嚇了兩個人一跳,程丞和呂清弦還沒習慣多了一個小和尚在身邊的體驗,虛愚這突如其來的字正腔圓讓程丞都楞住了。

“天哪!你是出家人誒!知不知道非禮勿視啊!知不知道色字當頭一把刀啊!”

虛愚被程丞這話的用法逗樂了,“君子才非禮勿視,我等僧人與此無關吧。我會寫字當然知道色字頭上一把刀,可是你是想說你是色還是呂大哥是色啊?”

程丞被虛愚的話轟得一楞一楞的,還沒來得及回嘴呢,虛愚便又開始了。

“出家人的確嚴禁近女色,可誰也沒說過不能正大光明看著兩個男人親嘴吧?”

呂清弦看著虛愚,臉都紅了。他可從來沒被小孩子這麽說過,更何況還是一個小和尚,說的還是他和程丞的關系。更令他震驚的是,這個小和尚竟然並沒有覺得惡心、反感。

程丞突然就不高興了,這虛愚的話嘮水平簡直和清茗有的一拼、一脈相承啊!難道少林盡出些話多、嘴皮子利索、還說的頭頭是道的人?

“死假發,我們去蘭敬軒吧~我可想晉然了。”

虛愚不能近酒,自然就留在客棧休息了。呂清弦帶著程丞剛走到蘭敬軒的門口就驚呆了。才不過幾個月,只是初春到了初夏而已,蘭敬軒竟然一副大火廢墟的模樣,破敗寥落,關門大吉了!

程丞和呂清弦互相看了一眼,都感覺到了一種沒來由的危險感。

晉然那個公子哥,若是沒有十萬火急的事情怎麽可能棄了自己苦心經營的酒肆。兩個人陷入的沈思又深了一份。從來都把晉然當做釀酒的公子哥,可是,會不會晉然這個人本身就不簡單呢?

“喲,又是一個來喝酒喝不著的。晉家已經全搬走嘍,這洛陽城可再也喝不到蘭敬軒的酒嘍。”

身後老大爺的聲音悲涼而惋惜,雖是帶著笑意的語氣,聽起來卻像在哭。

“這蘭敬軒!”

“一把大火,再珍貴的酒都是過眼雲煙嘍。”

☆、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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