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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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蒙一邊趕路一邊罵程丞，估摸著晚上就跑了，雖是只差大半天的路程，程丞倒是腿腳極快，完全處於逃命的狀態啊。荊蒙費勁力氣往前趕路，也沒把兩個人的距離拉進多少，再這麽追下去，人追到了也要到揚州了。
程丞心裏倒是什麽都沒想，只是難過罷了，不知道為什麽總有一種呂清弦會追來的直覺，想到這裏就不由地加快了腳步。
“才不要讓你找到我！”
程丞靠著樹剛休息了一盞茶的時間，便又繼續向前趕路了。
春暖，去揚州的人倒也不少，路上常見到有人結伴往揚州的方向走。
“程丞！”
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輕功正踏在樹梢的程丞一楞神就摔了下來。
仰面看著正端詳著自己的臉，誒？！兩張臉，啊，好面善啊。
女孩子的臉小小的，小小的櫻桃唇瓣，粉撲撲的臉龐，大大的眼睛，眉角一顆痣。少年的臉宛若溫玉，柔和的面色如同女孩。
“戚艾！紀耘！”
程丞豎起來，看見熟人的感覺真好啊。尤其是看到戚艾和紀耘兩人作伴的樣子。
“你們怎麽在這兒啊？”
紀耘摟住依舊是十一二歲小姑娘模樣的戚艾，莞爾一笑，風情萬種。
“我是揚州秀坊的人啊，找到媳婦兒了，當然帶回去給姐姐們看，好趕緊成親啊。”
程丞被紀耘的話給驚呆了，因為自己失憶那檔子事兒，上次紀耘到純陽宮去找戚艾的事情，他完全不知道後續的發展。沒想到再遇見這兩個人，他們都要成親了。
“真好啊，你們可以成親。”
程丞艷羨的語氣帶著些許悲傷，紀耘察覺到了。聽戚艾說起過程丞和那個萬花人的事情，紀耘有些為程丞心疼，大唐的風化再開放，也絕對容許不了兩個男人成親的事情。
“你也是要去揚州麽？一起走吧，還好作伴啊。”
程丞雖然嘴上不說，其實是很討厭一個人趕路了，不知道是不是給呂清弦慣出來的壞毛病，路上沒有他背、又不需要等他，程丞還覺得怪孤單的。
暖風吹來，三個人走路是極慢的，和煦的陽光照在身上，暖到了心裏。
“恩，怎麽辦吶，我不會長高了。”
戚艾委屈的埋怨聲惹人憐愛，小姑娘特有的銀鈴般的嗓音搔得人心癢癢。
“沒關系，我高就行啦。”
紀耘寵溺的語氣又讓程丞想起了呂清弦，那個人也會用這樣滿含愛憐的語氣對他說話。
“可是，我一輩子都不能和你並肩啦。”
戚艾捶了一下紀耘，望著天嘆了口氣。
“沒事兒，我本來就好孌童。”
“紀耘！”
紀耘笑著跑遠，後面是追著他打的戚艾。程丞又一次被秀了一臉，心塞得更厲害了。
荊蒙發現程丞變慢了，終於松了口氣，這下子至多第二天一早就能找到程丞了。
入夜，程丞和戚艾、紀耘一起停下休息。程丞整整跑了□□個時辰沒停過了，累得不行，靠著樹一躺下就睡著了。
“程丞，程丞。”
恍惚中程丞聽到有人叫他，朦朦朧朧的，程丞最討厭大早上天還沒亮全了就有人叫他了。一個念頭忽然閃過程丞的腦海。
“死假發。”
一睜眼，程丞看見的是一臉驚愕的荊蒙。程丞沒有想到眼前的會是荊蒙，突然覺得有些尷尬。
更加尬尷的是荊蒙，就算自己通宵達旦地趕路來到程丞的身邊，他的心裏還是只有那個人。脫口而出的一句“死假發”真的是把他的心劈得七零八落。
荊蒙歪嘴笑了一下，細長的眼睛下是深深的黑眼圈。青年的妖媚帥氣已然無存，只剩下憔悴。
“其實我很久以前就想問你了，你怎麽總是找得到我。以前去洛陽時也是，那次元宵的花燈會也是，現在也是。”
少年的語氣是少有的冷漠。荊蒙擡眼看著程丞，突然意識到了什麽。這一次，他是必須把種在程丞身上的蠱全都剝離了，程丞對於被他找到這件事似乎並不是很高興。
“我留了蠱蟲在你身上。”
“幫我解蠱。”
“程丞···”
“我不喜歡你。真的。我只喜歡死假發。”
荊蒙覺得心痛得要碎裂開了，渾身上下所有的細胞都在叫囂著疼痛。是他冒著更深露重來找少年的，是他一次次寵溺了少年不讓他受半點委屈的，為什麽還是這個結果！
“荊蒙，如果你遇到了對的人，你會發現你做不到背棄他。就算死假發不來找我，就算以後我們江湖陌路了，我的心裏也只會有他一個人。”
“不要說了！我幫你解蠱。”
解蠱的過程很快，程丞卻覺得很慢，他在心裏還是期待呂清弦能夠來找他的，來的是荊蒙他沒有想到。一直以為呂清弦肯定要比荊蒙在乎他的。
一定是為了救人，所以才沒有來的。
程丞想到這裏，心裏就更難過了。那些素不相識的人，竟然比他還要重要。他是真的有些看不懂呂清弦了。
“程丞，我們回洛道吧。”
荊蒙的話讓程丞吃了一驚，回洛道？！拼死拼活往揚州趕了兩天路，現在回洛道？！
“你很想他。”
荊蒙直截了當，沒有給程丞任何問理由的機會。
“誰說我想他了！我才沒有！沒有！”
程丞的語氣裏雖是憤怒，眼淚卻不自覺地從眼眶裏滾出來，怎麽止都止不住。
“你哭了。”
荊蒙心疼地幫程丞拭淚。
“誰哭了，我才沒哭！我這是風沙進了眼！”
荊蒙實在忍不住了，把程丞攬進懷裏。程丞捂在荊蒙的胸膛前哭得像個小孩子。
“為什麽他不來找我！”
“為什麽在他眼裏我還沒有那些病人重要！”
“我們一起走過那麽多地方，經歷那麽多事情，他怎麽能不在乎我！”
“我們回去！給他一點顏色看看！”
戚艾和紀耘一起默不作聲地觀看了事情的經過，兩個人相視一笑，擁在了一起。
“小哥哥，我多好呀。”
“對啊，戚艾最好了。”
呂清弦在洛道和韓煉一起辛苦了一天才幫李大夫和王大夫的病患全都轉到城西來。又用了一天才幫所有的藥罐和方子都做好了不同的標記。又過了一天才把施粥的鋪子拉起來。三天，呂清弦累得幾乎沒有合過眼。
第四天的清晨，呂清弦剛從案上醒過來，只見到南邊的晨霧中有人的身影。
呂清弦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荊蒙背著程丞回來了。
☆、我們不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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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丞心裏倒是什麽都沒想，只是難過罷了，不知道為什麽總有一種呂清弦會追來的直覺，想到這裏就不由地加快了腳步。
“才不要讓你找到我！”
程丞靠著樹剛休息了一盞茶的時間，便又繼續向前趕路了。
春暖，去揚州的人倒也不少，路上常見到有人結伴往揚州的方向走。
“程丞！”
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輕功正踏在樹梢的程丞一楞神就摔了下來。
仰面看著正端詳著自己的臉，誒？！兩張臉，啊，好面善啊。
女孩子的臉小小的，小小的櫻桃唇瓣，粉撲撲的臉龐，大大的眼睛，眉角一顆痣。少年的臉宛若溫玉，柔和的面色如同女孩。
“戚艾！紀耘！”
程丞豎起來，看見熟人的感覺真好啊。尤其是看到戚艾和紀耘兩人作伴的樣子。
“你們怎麽在這兒啊？”
紀耘摟住依舊是十一二歲小姑娘模樣的戚艾，莞爾一笑，風情萬種。
“我是揚州秀坊的人啊，找到媳婦兒了，當然帶回去給姐姐們看，好趕緊成親啊。”
程丞被紀耘的話給驚呆了，因為自己失憶那檔子事兒，上次紀耘到純陽宮去找戚艾的事情，他完全不知道後續的發展。沒想到再遇見這兩個人，他們都要成親了。
“真好啊，你們可以成親。”
程丞艷羨的語氣帶著些許悲傷，紀耘察覺到了。聽戚艾說起過程丞和那個萬花人的事情，紀耘有些為程丞心疼，大唐的風化再開放，也絕對容許不了兩個男人成親的事情。
“你也是要去揚州麽？一起走吧，還好作伴啊。”
程丞雖然嘴上不說，其實是很討厭一個人趕路了，不知道是不是給呂清弦慣出來的壞毛病，路上沒有他背、又不需要等他，程丞還覺得怪孤單的。
暖風吹來，三個人走路是極慢的，和煦的陽光照在身上，暖到了心裏。
“恩，怎麽辦吶，我不會長高了。”
戚艾委屈的埋怨聲惹人憐愛，小姑娘特有的銀鈴般的嗓音搔得人心癢癢。
“沒關系，我高就行啦。”
紀耘寵溺的語氣又讓程丞想起了呂清弦，那個人也會用這樣滿含愛憐的語氣對他說話。
“可是，我一輩子都不能和你並肩啦。”
戚艾捶了一下紀耘，望著天嘆了口氣。
“沒事兒，我本來就好孌童。”
“紀耘！”
紀耘笑著跑遠，後面是追著他打的戚艾。程丞又一次被秀了一臉，心塞得更厲害了。
荊蒙發現程丞變慢了，終於松了口氣，這下子至多第二天一早就能找到程丞了。
入夜，程丞和戚艾、紀耘一起停下休息。程丞整整跑了□□個時辰沒停過了，累得不行，靠著樹一躺下就睡著了。
“程丞，程丞。”
恍惚中程丞聽到有人叫他，朦朦朧朧的，程丞最討厭大早上天還沒亮全了就有人叫他了。一個念頭忽然閃過程丞的腦海。
“死假發。”
一睜眼，程丞看見的是一臉驚愕的荊蒙。程丞沒有想到眼前的會是荊蒙，突然覺得有些尷尬。
更加尬尷的是荊蒙，就算自己通宵達旦地趕路來到程丞的身邊，他的心裏還是只有那個人。脫口而出的一句“死假發”真的是把他的心劈得七零八落。
荊蒙歪嘴笑了一下，細長的眼睛下是深深的黑眼圈。青年的妖媚帥氣已然無存，只剩下憔悴。
“其實我很久以前就想問你了，你怎麽總是找得到我。以前去洛陽時也是，那次元宵的花燈會也是，現在也是。”
少年的語氣是少有的冷漠。荊蒙擡眼看著程丞，突然意識到了什麽。這一次，他是必須把種在程丞身上的蠱全都剝離了，程丞對於被他找到這件事似乎並不是很高興。
“我留了蠱蟲在你身上。”
“幫我解蠱。”
“程丞···”
“我不喜歡你。真的。我只喜歡死假發。”
荊蒙覺得心痛得要碎裂開了，渾身上下所有的細胞都在叫囂著疼痛。是他冒著更深露重來找少年的，是他一次次寵溺了少年不讓他受半點委屈的，為什麽還是這個結果！
“荊蒙，如果你遇到了對的人，你會發現你做不到背棄他。就算死假發不來找我，就算以後我們江湖陌路了，我的心裏也只會有他一個人。”
“不要說了！我幫你解蠱。”
解蠱的過程很快，程丞卻覺得很慢，他在心裏還是期待呂清弦能夠來找他的，來的是荊蒙他沒有想到。一直以為呂清弦肯定要比荊蒙在乎他的。
一定是為了救人，所以才沒有來的。
程丞想到這裏，心裏就更難過了。那些素不相識的人，竟然比他還要重要。他是真的有些看不懂呂清弦了。
“程丞，我們回洛道吧。”
荊蒙的話讓程丞吃了一驚，回洛道？！拼死拼活往揚州趕了兩天路，現在回洛道？！
“你很想他。”
荊蒙直截了當，沒有給程丞任何問理由的機會。
“誰說我想他了！我才沒有！沒有！”
程丞的語氣裏雖是憤怒，眼淚卻不自覺地從眼眶裏滾出來，怎麽止都止不住。
“你哭了。”
荊蒙心疼地幫程丞拭淚。
“誰哭了，我才沒哭！我這是風沙進了眼！”
荊蒙實在忍不住了，把程丞攬進懷裏。程丞捂在荊蒙的胸膛前哭得像個小孩子。
“為什麽他不來找我！”
“為什麽在他眼裏我還沒有那些病人重要！”
“我們一起走過那麽多地方，經歷那麽多事情，他怎麽能不在乎我！”
“我們回去！給他一點顏色看看！”
戚艾和紀耘一起默不作聲地觀看了事情的經過，兩個人相視一笑，擁在了一起。
“小哥哥，我多好呀。”
“對啊，戚艾最好了。”
呂清弦在洛道和韓煉一起辛苦了一天才幫李大夫和王大夫的病患全都轉到城西來。又用了一天才幫所有的藥罐和方子都做好了不同的標記。又過了一天才把施粥的鋪子拉起來。三天，呂清弦累得幾乎沒有合過眼。
第四天的清晨，呂清弦剛從案上醒過來，只見到南邊的晨霧中有人的身影。
呂清弦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荊蒙背著程丞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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