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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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完手中這一杯，荊蒙便起身離開了蘭敬軒，程丞便跟著荊蒙走了出去，不知道為什麽，他似乎感覺到荊蒙有些不開心。
“荊蒙，你不開心麽？”
荊蒙停下腳步，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了。他讓程丞處於這種能夠得知過去卻要守著未知過日子的境況之中，他為自己的自私感到不恥，但更加害怕程丞就此離開他。天知道他是有多麽想像呂清弦那樣擁著著他入眠，像呂清弦一樣對程丞做交合之事，但是現在的他一點兒都不敢。
看到荊蒙顫抖著停下腳步，程丞感到一種奇怪的心疼，他忍不住走到荊蒙的身邊，拉住他的手，哪怕給身邊的人一點點慰藉都好。
“程丞，無論我做錯什麽，你都原諒我好不好？”
程丞覺得荊蒙一定是遇著事了，心疼地抱住他，“我都原諒你，什麽我都原諒你。”
荊蒙聽到程丞軟軟的聲音，突然眼中多了些許晶瑩。
等看完牡丹，我就幫你解蠱。就算你要離開，我也絕不攔著，比起讓你愛我，我更怕你恨我。
兩個人牽著手回家，心情卻是各不相同的。荊蒙是開始有點舍不得這個可能終將離去的少年了，程丞卻是因為荊蒙難掩的傷感而感到不舒服。
又過了半個月，終於迎來了春雨綿綿，下得人的骨頭都濕了一把。荊蒙看著窗外便知道，一旦這雨停了，花便要開了。晴朗的天氣會把這幾日的雨全都蒸發，然後暖到把花都感染得張開花瓣。
程丞和荊蒙兩個人下雨天是不會出門的，於是兩個人便坐在門檻上發呆。
“荊蒙，下雨好無聊啊。”
“不下雨難道就不無聊了麽？”
荊蒙笑著摸了一下程丞的頭，摩挲的感覺他想在這一刻，把這份觸覺記在心裏。
“晴天當然不無聊了~你會帶我去喝茶啊，你會帶我去聽人說書啊，你會帶我去看舞姬跳舞啊，你會帶著我去菜市買菜啊，偶爾還會去蘭敬軒帶上一蠱美酒回來···”
聽到程丞的話荊蒙才感覺到自己沒有浪費和程丞在一起的所有時光，帶著他喝酒品茶，聽書看舞，買菜做飯，晚上總是坐在石磨上看天上的星星月亮。他們一起逛過燈會，放過花燈。這一個多月充實得讓他幾乎忘記了所有。
“程丞，我們出門吧！”
程丞驚訝地看著站起來的荊蒙有些不理解，這下雨天的，道路泥濘，出門幹什麽呀。
還沒等程丞反應過來，荊蒙已經拿了兩把傘又走回門前了。程丞接過傘站起來，卻很是好奇荊蒙想要幹什麽。
荊蒙出了門，繞到屋子的後面，拿起靠在墻邊的一根竹竿。
“下雨天嘛，垂釣碧溪上嘍。今天的晚飯啊，咱們吃烤魚。”
程丞撐著傘看著走在前面的荊蒙，突然有一種奇怪的預感：是不是荊蒙要離開他了。
這一個月來，荊蒙帶他做了很多事情，就好像要把一生在這一個月裏過完一樣。雖然總是很開心，但也讓程丞極其害怕。他越來越喜歡這樣的生活，平凡卻精彩。
荊蒙走到河邊，找了一棵略能擋雨的樹，便在河邊的石頭上坐下了。程丞跟在荊蒙的身邊，依偎著他坐下。
引線拋出，荊蒙很安靜地坐著，一言不發。
“荊蒙···”
“噓——你這樣把魚都給嚇跑了。”
程丞乖乖地閉嘴，一切都變得安靜。河流之上，雨點落於水面，一圈圈的漣漪緊緊挨著，偶有魚兒張著嘴浮出水面。
雨落於樹上，草上，傘上，淅淅瀝瀝、劈劈啪啪、叮叮咚咚的聲音不絕於耳。忽然傳來的一兩聲鳥鳴都會令人覺得突兀。
蒼山如黛，良田綿延，柳樹的葉子零零落落地在河上漂流。這樣的圖景，美得讓程丞移不開眼。
這難道就是垂釣的意蘊麽？靜中是圖景的動態萬千，動中是二人的靜若磐石。
荊蒙擡起魚竿，一條魚兒被拖出水面，搖著尾巴掙脫著，卻帶給了程丞一種別樣的喜悅。安靜的等待果然值得！這可不，一條大魚！
“好了，回家吧。”
程丞看著荊蒙嫻熟地用水草給魚嘴穿了個環，把魚拎了起來，心中是各種崇拜佩服。
兩個人雖然打著傘，但回到屋子的時候依然是淋濕了不少。在屋子裏搭起火堆，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一邊烤魚一邊烤火。
下雨的天，屋子裏總是格外暗，但今日點了火，把程丞的身影都烘出了暖洋洋的火一般的顏色。荊蒙看著心裏也變得暖暖的。
“這魚熟了，來程丞，你先嘗嘗。”
誘人的香氣讓程丞放開了膽子，撕下一塊就往嘴裏塞。荊蒙看著他滿足的表情，有一種擁有了全天下的感覺。
“啊——”
突然，程丞驚叫了一聲，仰著頭眼淚嘩嘩地流。
荊蒙突然意識到，西域好像不存在魚這個東西，他們的鹽水湖裏要麽沒有魚、要麽就是沒有刺的魚。鑒於他對西域的了解，程丞沒吃過魚的可能性極其大！
程丞根本不知道要吐刺這件事！
荊蒙心疼地走到程丞的身邊，看著淚流滿面的程丞，心刀割一般地疼。
“程丞你忍著點啊，我會小心的。”
荊蒙實在是沒辦法解決這個魚刺，他仔細往程丞的喉頭瞧了一瞧，三四根魚刺都卡在了喉頭，那得多疼啊，荊蒙覺得自己有些感同身受，簡直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荊蒙掏出隨身帶的化骨散，卻有些不敢用，要是手一抖倒多了毀了程丞，他能抽死自己。他小心翼翼地掏出藥瓶，對著程丞張開的嘴，就是一滴。
液體浸在魚刺之上，瞬間腐蝕了幾根魚刺。
程丞感覺好多了，俯下身子便吐出一口血，血中帶著些許未化盡的魚刺。荊蒙突然心揪得疼，除了抱住程丞，他什麽都做不了。
“荊蒙···”
“程丞，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荊蒙不知自己說了多久，程丞也不知聽了多久，總之後來火堆熄滅了，雨停了，天黑了。
☆、我在找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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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蒙，你不開心麽？”
荊蒙停下腳步，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了。他讓程丞處於這種能夠得知過去卻要守著未知過日子的境況之中，他為自己的自私感到不恥，但更加害怕程丞就此離開他。天知道他是有多麽想像呂清弦那樣擁著著他入眠，像呂清弦一樣對程丞做交合之事，但是現在的他一點兒都不敢。
看到荊蒙顫抖著停下腳步，程丞感到一種奇怪的心疼，他忍不住走到荊蒙的身邊，拉住他的手，哪怕給身邊的人一點點慰藉都好。
“程丞，無論我做錯什麽，你都原諒我好不好？”
程丞覺得荊蒙一定是遇著事了，心疼地抱住他，“我都原諒你，什麽我都原諒你。”
荊蒙聽到程丞軟軟的聲音，突然眼中多了些許晶瑩。
等看完牡丹，我就幫你解蠱。就算你要離開，我也絕不攔著，比起讓你愛我，我更怕你恨我。
兩個人牽著手回家，心情卻是各不相同的。荊蒙是開始有點舍不得這個可能終將離去的少年了，程丞卻是因為荊蒙難掩的傷感而感到不舒服。
又過了半個月，終於迎來了春雨綿綿，下得人的骨頭都濕了一把。荊蒙看著窗外便知道，一旦這雨停了，花便要開了。晴朗的天氣會把這幾日的雨全都蒸發，然後暖到把花都感染得張開花瓣。
程丞和荊蒙兩個人下雨天是不會出門的，於是兩個人便坐在門檻上發呆。
“荊蒙，下雨好無聊啊。”
“不下雨難道就不無聊了麽？”
荊蒙笑著摸了一下程丞的頭，摩挲的感覺他想在這一刻，把這份觸覺記在心裏。
“晴天當然不無聊了~你會帶我去喝茶啊，你會帶我去聽人說書啊，你會帶我去看舞姬跳舞啊，你會帶著我去菜市買菜啊，偶爾還會去蘭敬軒帶上一蠱美酒回來···”
聽到程丞的話荊蒙才感覺到自己沒有浪費和程丞在一起的所有時光，帶著他喝酒品茶，聽書看舞，買菜做飯，晚上總是坐在石磨上看天上的星星月亮。他們一起逛過燈會，放過花燈。這一個多月充實得讓他幾乎忘記了所有。
“程丞，我們出門吧！”
程丞驚訝地看著站起來的荊蒙有些不理解，這下雨天的，道路泥濘，出門幹什麽呀。
還沒等程丞反應過來，荊蒙已經拿了兩把傘又走回門前了。程丞接過傘站起來，卻很是好奇荊蒙想要幹什麽。
荊蒙出了門，繞到屋子的後面，拿起靠在墻邊的一根竹竿。
“下雨天嘛，垂釣碧溪上嘍。今天的晚飯啊，咱們吃烤魚。”
程丞撐著傘看著走在前面的荊蒙，突然有一種奇怪的預感：是不是荊蒙要離開他了。
這一個月來，荊蒙帶他做了很多事情，就好像要把一生在這一個月裏過完一樣。雖然總是很開心，但也讓程丞極其害怕。他越來越喜歡這樣的生活，平凡卻精彩。
荊蒙走到河邊，找了一棵略能擋雨的樹，便在河邊的石頭上坐下了。程丞跟在荊蒙的身邊，依偎著他坐下。
引線拋出，荊蒙很安靜地坐著，一言不發。
“荊蒙···”
“噓——你這樣把魚都給嚇跑了。”
程丞乖乖地閉嘴，一切都變得安靜。河流之上，雨點落於水面，一圈圈的漣漪緊緊挨著，偶有魚兒張著嘴浮出水面。
雨落於樹上，草上，傘上，淅淅瀝瀝、劈劈啪啪、叮叮咚咚的聲音不絕於耳。忽然傳來的一兩聲鳥鳴都會令人覺得突兀。
蒼山如黛，良田綿延，柳樹的葉子零零落落地在河上漂流。這樣的圖景，美得讓程丞移不開眼。
這難道就是垂釣的意蘊麽？靜中是圖景的動態萬千，動中是二人的靜若磐石。
荊蒙擡起魚竿，一條魚兒被拖出水面，搖著尾巴掙脫著，卻帶給了程丞一種別樣的喜悅。安靜的等待果然值得！這可不，一條大魚！
“好了，回家吧。”
程丞看著荊蒙嫻熟地用水草給魚嘴穿了個環，把魚拎了起來，心中是各種崇拜佩服。
兩個人雖然打著傘，但回到屋子的時候依然是淋濕了不少。在屋子裏搭起火堆，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一邊烤魚一邊烤火。
下雨的天，屋子裏總是格外暗，但今日點了火，把程丞的身影都烘出了暖洋洋的火一般的顏色。荊蒙看著心裏也變得暖暖的。
“這魚熟了，來程丞，你先嘗嘗。”
誘人的香氣讓程丞放開了膽子，撕下一塊就往嘴裏塞。荊蒙看著他滿足的表情，有一種擁有了全天下的感覺。
“啊——”
突然，程丞驚叫了一聲，仰著頭眼淚嘩嘩地流。
荊蒙突然意識到，西域好像不存在魚這個東西，他們的鹽水湖裏要麽沒有魚、要麽就是沒有刺的魚。鑒於他對西域的了解，程丞沒吃過魚的可能性極其大！
程丞根本不知道要吐刺這件事！
荊蒙心疼地走到程丞的身邊，看著淚流滿面的程丞，心刀割一般地疼。
“程丞你忍著點啊，我會小心的。”
荊蒙實在是沒辦法解決這個魚刺，他仔細往程丞的喉頭瞧了一瞧，三四根魚刺都卡在了喉頭，那得多疼啊，荊蒙覺得自己有些感同身受，簡直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荊蒙掏出隨身帶的化骨散，卻有些不敢用，要是手一抖倒多了毀了程丞，他能抽死自己。他小心翼翼地掏出藥瓶，對著程丞張開的嘴，就是一滴。
液體浸在魚刺之上，瞬間腐蝕了幾根魚刺。
程丞感覺好多了，俯下身子便吐出一口血，血中帶著些許未化盡的魚刺。荊蒙突然心揪得疼，除了抱住程丞，他什麽都做不了。
“荊蒙···”
“程丞，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荊蒙不知自己說了多久，程丞也不知聽了多久，總之後來火堆熄滅了，雨停了，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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