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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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鳥鳴聲剛剛響起來,程丞就醒過來了。

程丞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外頭是一片竹子。陽光灑在竹葉山,透著光線很漂亮。翠綠的顏色,讓程丞很快就元氣滿滿了。

“死假發~你看,今天陽光多好~”

靜謐的世界裏,依舊是零星的鳥鳴聲。程丞回頭,呂清弦依舊睡在榻上,一點動靜都沒有。依然是蒼白的面色,依然是毫無生氣的身體。

“死假發...你怎麽還不醒過來呢...”

程丞走回床榻邊,給呂清弦掖了一下被角。

男人的臉柔和英俊,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臉失去了剛遇見時那份如同冰錐的冷傲和清俊。變得如同一團棉花一樣讓人溫暖和心安。

程丞的手掠過呂清弦的脖子,衣領下是兩道深深的傷痕。程丞幾乎能立馬回憶起前一日,他胸口滿是鮮血的樣子,染紅了的衣襟到現在已經變成了黃褐色,一切都在提醒著他,正是他的大意,讓這個心尖上的人遇上了這麽大的危險。

雙手至今都殘留著血跡沒有清洗,程丞看著自己的手心,血痕斑斑,那麽熟悉卻又那麽陌生。自己手上沾過那麽多的血液,這是第一次讓他害怕。

程丞離開了裏間,跑到外頭,正巧看見和尚在打水。

“大師,你打這麽多水啊?”

清茗被程丞突然的一聲招呼嚇得扔了手中的井繩。

“大師?你怎麽了?”

清茗拾起地上的井繩,繼續打水。只是擡起身子的時候,眼神恍惚地看了東邊的廂房一眼。

“沒什麽...沒什麽...沒什麽...”

清茗的聲音顫抖,似乎是犯了什麽大錯,害怕受到批評似的。雖然說著沒什麽,卻始終是一副膽顫的模樣。程丞狐疑地望了東廂房一眼,不再問什麽。

程丞用井邊的瓢從和尚的水桶裏舀了一瓢出來洗手。

“大師,我叫程丞。你叫我程丞就好了。”

“貧僧法號清茗。”

“大師,你和死假發是朋友麽?”

“恩。是的。”

“什麽是朋友呢?”

程丞一臉天真地望著清茗,似乎是想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就是...你們能夠說得上話,心可以離的很近,就算距離很遙遠,也會惦記吧。”

清茗突然發現...自己根本就不會解釋朋友這個概念,

“那~我和死假發是朋友嘍~”

程丞甩了一甩手上的水,對著清茗一臉興奮。就像是個急需得到獎品的孩子。

“或許...不是。以後你就會明白的。”

不是?程丞的心揪了一下。為什麽不是呢?難道他和死假發的心不夠近麽?還是...他們說不上話呢?難道和死假發分開後,自己不會惦記麽?

程丞想不明白,還沒逮住清茗繼續問下去,清茗就已經提著水朝東廂房走去了。

程丞糾結著朋友的問題,回到了藥廬的裏間。床榻上的呂清弦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死假發...我們是不是朋友呢?”

一片靜謐,微微的風聲吹動竹葉,拍打在窗戶上。

“死假發~是不是等你醒了,我們就去萬花谷?”

仍然是一片靜謐,鳥兒飛進屋子裏,停留一會兒,又飛了出去。

“死假發~我可不可以親你?”

似乎世界都是暫停的,沒有人、沒有鳥兒、沒有風...

程丞俯下身子去,小舌頭輕輕觸碰呂清弦的嘴唇。呂清弦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冰涼的嘴唇,沒有任何想要的觸感。

站在門口的陸項風看見了這一幕,便很快閃躲開了。程丞的舉動,完全證明了他對呂清弦的感情超越了友情。然而...自己...

昨天晚上,和清茗又何嘗不是超越了友情呢。本來想要和程丞道個別再回去站崗的,現在想想還是省了這份道別吧。陸項風撐著酸痛的腰,艱難地離開了藥廬。

“死假發...你親起來都沒有以前的感覺好了。”

依舊是靜謐,程丞想,要是死假發能跳起來,敲他一下,責問他兩句就好了。

“死假發...我現在好像知道...如果我不回答你,你有多難受了...”

程丞換了個姿勢,背靠在床榻邊沿,頭仰面枕在床榻上。

“真是對不起啊...那麽久,你和我說什麽,我都不回答你。”

想起隱身的那段日子,自己真的是把裝不在進行到底呢。呂清弦明明察覺到了,卻還是堅持和自己說話...介紹成都的風土人情......

“誒?死假發!你會不會怪我啊!”

程丞轉了個身,趴到呂清弦的身上,臉對著他睡著的臉龐。

“恩...應該不會怪我吧。你要是怪我肯定早就說了啊哈哈哈。”

手指輕輕點了一下身下的人的鼻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死假發,你醒醒吧。我,好想你啊。”

程丞側身躺到呂清弦的身邊,仰著面對身邊的人說著。他知道,這個人聽不見,什麽都聽不見。

下午,清茗走進藥廬配藥,發現程丞躺在呂清弦的身邊安安靜靜地睡著,什麽都沒說繼續做自己的事情了。

程丞是被一陣難聞的藥味弄醒的,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

清茗正在熬藥,拿著小蒲扇,扇著小火。難聞的藥味充斥著整個院子。程丞起身,走到清茗的身邊。

“大師,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

“那,我能做些什麽呢?”

“坐下陪我聊聊吧。”

程丞忍著難聞的藥味,坐到清茗的身邊。

“你和呂清弦是怎麽認識的?”

清茗扇著火,好奇地看著程丞。少年明顯楞了一下,翻著眼望著天。

頭頂是泛著紫紅的夜空,就像認識呂清弦之後,自己獨自在昆侖度過的那個夜晚。夕陽的顏色給整個夜幕都潑上了美麗的顏色。

“恩,他從山上摔下來,壓著我了。”

“哈?你們的初識還真是不一樣啊。”

清茗忽然捂著嘴笑了,他都沒法兒想象那個場景。一定很有意思吧,不過清茗依舊很疑惑。呂清弦這種人,怎麽會對一個陌生的少年,敞開心扉?而且,還是明教的?

“就這麽簡單?”

“我隱身跟了他一路......”

清茗突然明白了,這兩個人簡直天生一對!呂清弦那個人,對誰都端著,看著對誰都好,對誰都溫文爾雅、彬彬有禮,其實心和石頭一樣,三板斧都劈不開。就該這樣的人,才會讓他沒轍呢,就這麽跟了一路,跟了一路啊......習慣了孤獨的呂清弦,一定是終於感受到了有人陪伴的溫暖吧。

“我很喜歡死假發的...”

清茗看著身邊的少年眼中閃現著光芒,那麽清澈,那麽透明。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覺得哈...靈魂決定體位...所以...你們懂的。

☆、我想和你做那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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