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走吧！”

人群漸漸散去，那把被泣在角落裏的傘，被一只大手撿起。

手的主人望著已經走遠的一家三口，不甘的表情裏帶著深深的傷痛。她深深凝視了好半天，才一個人晃悠著步子緩緩離開。

轉角的一家咖啡廳處，古爵乍然出現，用深沈而略帶嘲諷的眼神望著林玥，斜倚在墻上，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怎麽了？又是熱臉貼了你兒子的冷屁股？”

林玥沒好氣地看了他，對他的冷嘲熱諷很是委屈，眼眶一下子紅了起來。

“我這樣是為了誰？你竟然還嘲笑我？古爵，你好有沒有點良心啊！”

古爵雙手抱臂，呵呵笑了起來，“不是見你心情不好所以逗逗你的嗎？別當真啊！”

林玥的眼淚再也無法阻擋地肆意橫流起來。

古爵抱住她，任由她在自己懷裏哭了一會，而後沈下了眼眸說道：“啊玥，時間不多了，我們必須盡快取得你兒子的信任，你懂嗎？”

林玥擦著眼淚認真望著她的眼眸，在他的眼睛中看到了一種意味不明的光，讓她莫名心慌。

可是她還是聽話地點了點頭，心事重重地跟著他回了家。

程凜義夜裏又做噩夢了。

蕭雪是被他深深呼喚姐姐的疾呼喚醒的，起來的時候，他整張臉蹙在一塊，在夢裏面那種急躁的焦灼感讓蕭雪心疼得好像絞在了一塊。

蕭雪輕輕推著程凜義，將他從噩夢中喚醒，細心地給他擦拭著額頭的汗液，他卻突然握住了她的手，手心裏的溫度涼到了她。

“蕭雪，你知道嗎？如果當初她沒有那麽狠心地拋棄我們離開了，我姐姐就不會死，你知不知道？”

當年程曦光的死，是程凜義在喪父之後有經歷的一次更為嚴重的打擊，如果不是那個時候少年心智已經長成，也許現在的他也不會像現在一樣功成名就。

也許在那個時候，他早就一蹶不振，不會有現在的成就，更不會遇到蕭雪，也不會擁有現在的家庭。

蕭雪知道失去親人的痛苦，更知道失去一個相依為命的親人對人的打擊，可是現在她回來了，不管當初她做錯了多少，至少現在一切還有機會，為什麽要讓事情更惡化呢？她反握住了程凜義的手，安慰道：“啊義，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如果的事，很多事情，都是命中註定。過去了的，就讓他過去吧！你能把握住了，是你的現在和未來啊！”

她的安慰程凜義置若罔聞，現在的他，整個人都恍惚在當年程曦光直接從學校樓上跳下的那一幕。

“蕭雪，你知道嗎？我第一次遇見愛情，就是在我姐姐那裏，我從來都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和爸爸，會有這麽一個男人，讓她用生命在愛。”

程凜義放松了瞳孔，視線仿佛飄搖到那個時候。

某一天開始，姐姐不再滿意自己為她紮的馬尾，開始嚷求著自己給她編織各種新奇的辮子。某一天開始，他總是能在姐姐表情上發現很多很莫名奇妙的笑容和悲傷，也能在她的書包裏發現厚厚一疊沒有送到江鈺昊手上的情書。

對於這樣瘋狂的戀愛，他一開始也勸誡過，可是那個時候，那種抵擋不住的青春年少熱戀怎麽會因為他青澀的寥寥數語就消退呢？在後來，她終於發現，姐姐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愁雲越來越多，話也越來越寥寥無幾。

可他始終沒有想到，她會為了一個從來都沒有愛過他的男人，登上學校的頂樓，一躍而下，撇下自己一個人撒手人寰。

自己是用了多久的時間才治愈好這些傷的，程凜義已經記不清了，他唯一記得的就是，那個傷口從沒有徹徹底底地好過，就在心底某個不起眼的眼角裏結痂留下一個永遠消除不掉的傷痕，只要輕輕一碰到，就還會疼。

“蕭雪，你知道為什麽我本來是想報覆的，卻還是無可救藥愛上了你嗎？”程凜義話鋒一轉，突然間問蕭雪。

蕭雪怔怔望著他，這是苦擾了她多年的問題，也是她從來都沒有想清楚過的問題，可是這一刻，她好像已經明白了。

“因為，就算我再喜歡江鈺昊，再怎麽愛而不得，也始終沒有過要用死逃避的念頭？因為在情感強烈沖擊的時候，我還有理智殘留？”蕭雪不確定地問道。

程凜義嘆氣點頭，“一開始真的是這樣的吧！就是愛上了你這樣的樂觀和豁達，可是後來漸漸發覺，我愛上的，就是你這個人而已，所有的好與不好構成的不完美卻很美好的你。”

蕭雪沒有想到，原本是悲情懷念的氛圍竟然變為了他如此深情的告白，也不知不覺中敞開了所有的心扉。

“啊義，你知道嗎？我也有過為了一個人不想活，想放棄所有一切的時候，那種時候，就是你愛慘了的時候。”

“我曾經以為我對江鈺昊是真愛，因為為了他我會難受，會想哭，會抱怨。可是遇到你之後，我才明白，讓你難過讓你哭讓你委屈的愛情那不是真正的委屈，我需要的是一個會讓我笑，讓我開心，讓我幸福的人，而這些，你都給了我。當我以為我們倆再也走不下去的時候，我真的是萬念俱灰，也真的覺得生無可戀。可是好在，兜轉了這麽一圈，你終於還是回到了我身邊。”

程凜義擁住蕭雪，內心中湧過無法言說的悸動。

他一直都不敢確定蕭雪是否真的愛他躲過江鈺昊，可是今天，有她的這番話，他這幾年來的無悔付出，也總算是得到了回報。

此時此刻沈浸在幸福裏的兩個人都沒有想到，第二天他們兩個會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告知他們林玥車禍住院的消息。

程凜義不知道電話是何時掛斷的，可是，他腦子裏很長時間都是嗡嗡的一片，只回蕩著護士的那一句：“你是林玥的家屬嗎？她車禍入院，生命垂危。”

車禍？生命垂危？他痛苦地抱著頭癱坐在沙發上，有種恨不能生的悲切。

他一直以為他們之間的時間還很多，足夠她來彌補很多讓他忘記從前，原諒她。可是他沒有想到，意外就這樣在他們的預料之外降臨了。

在趕去醫院的路上，程凜義整個人都是神經緊繃的，他緊捏著手機，生怕電話響起，就怕帶來的是壞消息，他還沒準備好接受的壞消息。

好在當他們到達手術室門口的時候，都沒有聽到任何不好的消息傳來。

肇事司機家屬戰戰兢兢站在一邊，是不是偷瞄兩眼臉色難看到了極致的程凜義，快要哭出來。

“先生，對……對不……”他道歉的話語還沒有說完，就被程凜義扯著領口揪到面前來，“我告訴你，現在的話，我不想聽到任何道歉的話語，我要你為她祈求，她最好平安無事，否則的話，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那是蕭雪的記憶中，第二次看到他露出如此猙獰的樣子來。

一次是在自己第一次跟他提出離婚的時候，第二次就是今天。

他像是一頭要吃人的野獸一樣，雙目通紅地盯著面前的人，狠狠將對方推搡向一方。

說到底，他心裏是接納母親的，只是這麽多年的分別，有些驕傲，有些傷痛，讓他無法一下子釋懷而已。

現在生死面前，才是他們對彼此最原始最純真的感情啊！

蕭雪安撫著將程凜義拉向一方，將他緊緊摟在懷裏。

“啊義，相信我，阿姨不會有事的，你相信我。你們分別了這麽多年，他已經帶走了你那麽多的親人，他不會再怎麽殘忍地對待你了，這一次的安排，只是想讓你們冰釋前嫌而已，你相信我。”

蕭雪的模樣那麽真誠，臉上的表情那麽篤定，程凜義漸漸安靜下來，他一眨不眨地盯著蕭雪，心裏面的擔憂和焦躁莫名地在一瞬間都變為了鎮定。

此時此刻，蕭雪對他而言，就是能預見未來的神，她說過媽媽會沒事，就一定沒事。

蕭雪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自信，可是她就是莫名的有這種預感，所有的一切，都只會往好的方向發展。

234：倒在血泊中的他

程凜義對林玥態度的變化，蕭雪看在眼裏，喜在心底。

有的時候，家裏面有個老人，會更多一份家的溫情。從小在一個殘缺的家庭裏面長大，蕭雪希望以後的生活能圓滿一點。

雖然說，這個婆婆依舊不喜歡自己。

可她的不喜歡又表現得太過曲折，尤其是在程凜義的面前，她可以跟自己隨意親切地交談，可是只要程凜義一轉身，她對自己的態度就會180度的大轉變，愛理不理的模樣。

這樣的郁悶，蕭雪在一開始的時候還悶著獨自郁悶，後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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