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到意外的表白，卻在無形中給了蕭雪很重的壓力。

她仔細盯著褚陌，沒在他臉上看出任何破綻之後，只得硬著頭皮裝瘋賣傻：“你演技真是太好了，我都快被你騙了。”

“可是我沒有騙你。”蕭雪這一次的打太極，被褚陌果斷地戳破，他起身，從內兜裏掏出一枚鉆戒，忽然間單面對著膝跪地，呈現出深情款款的求婚模樣來。

“蕭雪，嫁給我吧！”他溫柔地一句，卻像一個炸彈在蕭雪頭腦中和心中爆炸開來。

193：蕭雪，我想他了，我是不是在犯賤啊！

海說道：“褚陌，這種事情不可以開玩笑。”

“我沒……”褚陌那個弱弱的沒字還沒有說出口，蕭雪的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

“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蕭雪拿起手機起身，屏幕上的來電人顯示的是武青靈，她是她在法國學習服裝設計時交到的朋友，雖然才22歲，可是做事自帶一股淩厲之風，辦事效率；令人咂舌。

可是，令人費解的事是，如此一個優秀的女人卻找了一個不靠譜的男友，不但要讓她養活，還老是沖她發脾氣。前段時間，兩個人一起回了國，到現在才跟蕭雪聯系。

“蕭雪，你說我的人生是不是很失敗？”蕭雪沒有想到，接起電話，她首先聽到的會是這一句。

如此墮落且不自信的話，會是出自武青靈之口嗎？

“你不理我，那一定就是了，連你也這樣認為。”電話那頭傳來了嚶嚶的哭泣聲。

“青靈，你是不是喝酒了？”蕭雪問道，幾乎可以肯定。

今晚的她跟印象中的太不一樣，蕭雪只覺得是酒精的作用，可是很快蕭雪就發現了，這一刻的她，或許才是最真實的她，沒有保護殼，不用偽裝堅強。

“蕭雪，你知道嗎？我的人生，15年來都被一個男人掌控，我一直都想拼命逃離他，可是越是想要逃，我越是忘不掉。我都不知道我會這麽慫，看到他跟另外的女人在一起，我竟然會嫉妒到發瘋。”

電話那頭傳來她抹去涕淚的誇張的聲音，蕭雪靜默了。她一直以為，她喜歡的就是那個不務正業的男友，原來在她心裏，還深埋著這樣的一個男人。

“喜歡的東西就追回來啊！”蕭雪開導著她，“只要他還喜歡你的話，一切就都還來得及。”

沒想到得到的回覆卻是他淡淡地嘲諷，“追回來？蕭雪，你知道嗎？他這個人，是全世界最倔強的驢，撞破南墻，撞進棺材都不回來的那種。而且，當初他跟我說過，出了那個門，在想回來，就要付出可怕的代價來。蕭雪，我害怕。”

“那你是喜歡他多一點，還是怕他多一點。如果是喜歡勝過畏懼的話，我相信你會做出選擇的。”蕭雪淡然地說著。

可是沒有想到青靈突然話鋒一轉，“那蕭雪，你對程凜義呢？你真的就這樣舍棄他了嗎？”

這頭，蕭雪徹底地沈默了，對於自己對程凜義的態度，這麽多年來她都沒有靜下心來好好考慮過，更沒有過完全要放棄他的想法。

他對於自己，就像是印在手掌心的一塊胎記，不會隨時註意到，卻從來都在那裏，不會消失。

電話不知在何時已經被掛斷了，蕭雪沒有立即回到臥室，而是一個人迎著風站著。

她舉頭，望著頭頂的明月，心裏面感慨萬千。

194：我要回去，讓自己真正死心一次

故鄉的月，是不是也像這裏的一樣皎潔，晴朗呢？那個闊別3年的地方，她突然間好想回去。

褚陌一個人倚在床上，他沒有開燈，只是手指尖點燃的香煙泛著點點紅光，今晚自己的求婚，中途就被打斷了，可是蕭雪的態度，他也知道了幾分。

她心裏還是忘不掉程凜義，所以，才會把所有人都拒之門外。他原本以為自己與那些眾多的追求者是不同的，可現在看來，是他太過於自信了。

可即便這樣，也阻止不了他。

當一份感情灼熱到連自己也忍耐不了時，感性會遠遠勝過理性。這個時候的褚陌天真地以為，這份熾熱的感情會有所回報，所以，他才會大著膽子，鋌而走險，將那枚戒指和卡片置於了那一大束玫瑰花之中，瀟灑將選擇權丟給了蕭雪。

蕭雪回去的時候，褚陌已經不知去向了，只有那一束紅艷艷的玫瑰花綻放在桌面。

蕭雪拿起裏面的卡片，看著那上面褚陌娟秀的字跡。

蕭雪，我今晚的表白是認真的，如果你同意跟我交往，就戴上花中的戒指，然後打我電話。我能等你，不管多久。

蕭雪放下了卡片，長長籲出一口氣來，她長久靜坐在黑暗中，直到半夜才悠悠起身，進臥室忙活一會以後，拖著行李箱慢慢離開。

這一整夜，褚陌都在等著電話鈴聲響起，可是從黑夜等到了清晨，那裏始終一派寂靜。

他

期待了一整晚的心在這一刻，終於陷入了深深的絕望之中。看樣子，她是沒有打算接受自己了。

他整理好衣服，準備離開酒店時，手機裏傳來了信息提示聲。

是蕭雪發來的，只有短短數語：褚陌，謝謝你這麽多年的照顧，但有些事情，我做不到過真正的死心，所以也做不到徹底地重生。我回中國了，你多保重。

褚陌的表情驟然轉變為了暴怒，他急躁地將手機扔在地上，狠狠一拳陷進墻裏。

蕭雪，難道我這麽多年的陪伴，都抵不上程凜義一年的陪伴嗎？難道我給你所有的愛都擺平不了他對你所有的壞嗎？

褚陌捏緊了通紅的拳頭，掛起外套走出了屋子。

那束玫瑰花還依舊擺放在桌子上，戒指也依舊在那裏，唯一不同的是，花旁邊，多了一張100萬的支票和一份離婚協議。

她這是什麽意思？想要用錢來抹去他們這幾年積攢的恩情？她蕭雪究竟把他當成什麽了？

褚陌還不容易擺平的火氣重新燃起，他怒氣騰騰將桌上所有的東西一股腦兒抹下，憤怒的嘶吼久久回蕩在臥室裏。

**

布置溫馨的兒童房裏，程沐煦小朋友趴在凳子上，對著書桌上照片裏的人兒碎碎念。

“媽媽，煦煦都快4歲了，你為什麽還不來找我呢？你知道嗎？爸爸很想你的。媽媽你看，這是爸爸今天叫我的，他說，遇到危險只要寫出這三個字母，就有人回來救我的，媽媽，如果哪天我遇到了危險，你會來救我嗎？”

195：風雲即將四起

小家夥指著白紙上那三個大大的字母：SOS，大眼睛裏滿是期待。

爸爸對自己說過，只要自己聽話，乖乖長大，媽媽就會出現的，可是現在他都4歲了，媽媽還未出現，難道是因為煦煦不夠乖嗎？

小家夥用右手拄著肉肉的下巴，有些郁悶。

敲門聲響起。

他轉過頭，望著出現在門口的爸爸從凳子上撲騰下去，朝著程凜義的懷抱沖去。

程凜義絲毫不擔心兒子的蹦跳，只是張開了懷抱將小東西摟在懷裏親了親。

“乖兒子，今天爸爸教你的東西有沒有好好記住呢？”程凜義親昵地貼著兒子粉嫩的小臉，略帶嚴肅地問道。

煦煦點頭，指著那三個字母重覆了一下意思和用法，看到爸爸露出了滿意地笑容，大著膽子問道：“爸爸，為什麽媽媽還不來找我呢？是不是煦煦還不夠乖啊？”

程凜義喉嚨一酸，他轉過了視線，恰好落在蕭雪的照片上。

這個狠心的女人，真的這麽多年都不想過回來看看嗎？

“煦煦很乖了，只是媽媽還沒有看到而已。這樣子好不好？等這個學期結束了，爸爸就直接帶你去找媽媽好不好？”

他也等不下去了，與其這樣無望地一年年等待，倒不如自己奪回主動權。她也許已經不愛自己了，也已經嫁做了他人婦，但是煦煦在，他是她親兒子的事實改變不了，她就算不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就算看在煦煦的面子上也一定會跟自己回來的。

程凜義心裏盤算著，卻又徒生出一股愧疚之感，他連自己的親兒子都利用，或許真的不是個好父親。

小家夥可不知道爸爸心中百轉千回的想法，一心只沈溺在可以去找媽媽的喜悅中。

“好欸，煦煦可以去找媽媽了。”小家夥在程凜義懷裏上下蹦跶著，小手歡快地鼓著掌，還不忘討好地在自己爸爸臉上落下一吻。

**

精神病院，安靜的病房裏，女子披散著頭發臨窗而坐，手裏還捏著一份報紙。

這是今天的早報，那個男人又上報了。這些年，他一個人帶著孩子，從不尋花問柳，名聲好得不能再好，超級奶爸的暖男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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