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蕭雪忍不住往他那個方向看去，不經意地目光的觸碰，讓她立刻警覺地別開了眼。

“程凜義，我希望這是我的倒數第二次見面！”蕭雪望著窗邊說道，神色平和中自帶一種悲傷。

程凜義憔悴的神色中多了幾分受傷無無措，她難道真的這麽討厭自己嗎？竟到了相見生厭的地步。、

他不懂，蕭雪此刻內心的糾結和矛盾，她愛他，所以思念他，可是一見到他，她就會想到他們早夭的孩子，作為一個母親，她承受不起那樣的傷痛。

程凜義沒再說話，只是開始用一種幽深而冷漠的眼神望著蕭雪，仿佛想望到她的靈魂深處，望見她最真實的內心世界。

蕭雪也不再躲閃，勇敢地迎擊著他的視線，兩兩相望，一眼萬年。

終末，蕭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眼睛花了，她竟然看到程凜義勾唇，露出了一個狡黠而溫暖的笑容來。

來不及問清心中的疑問，因為他早已經起身匆匆離去，甚至連告別的話，都沒再對她說一句。

139：愛到癡狂練成仇

程凜義走後不久，褚陌耐不住問道：“你真的決定就這樣跟他結束嗎？”

蕭雪無奈地笑笑，“我跟他，可能就緣盡與此了吧！”

褚陌撇撇嘴，沒有再接話，只是雙手插在褲兜裏，望著蕭雪凝神思考了一會，問蕭雪：“你以前不是一直想讓我叫你如何做衣服嗎？現在機會來了，要不要？”

蕭雪點頭，美眸裏光彩熠熠，“當然要！”

她長時間地把自己置於一個狀態中，無論是眼界還是心，都需要更寬廣的空間，她想要更優秀的自己來優化自己所處的這個並不完美的環境。

褚陌高冷地點頭，心情卻莫名地大好起來。

身上的傷口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點愈合起來，可看在心上的那道刀疤，卻隨著時間的逼近而越加疼痛難忍。

10日之期，很快來到。

那一天的天氣很好，前夜的一場瓢潑大雨凈化了空氣，削弱了高溫，隨處給人清爽的氣息，油亮的樹葉在陽光下閃著明亮刺眼的光芒，到處可見生命的靈動。

程凜義出現時，恰好太陽的光線剛剛射進屋子裏，打在他摻雜著金絲的西裝上，熠熠生輝。

蕭雪坐在病床上，癡迷而眷念地望著光彩奪目的男人，以前相遇相知相處的無數個場景在腦袋裏翩飛。

是從什麽時候喜歡上這個男人的呢？蕭雪不知道，而自己究竟喜歡他的什麽呢？是帥氣從容，還是大氣沈穩，還是他的強悍霸道，還是他柔情時候的萬千寵溺，又或者是他絕情起來時的冰冷無情？

蕭雪不知道。

程凜義挨著她坐下，床墊迅速凹下一塊，連帶著蕭雪的心，也開始忐忑不安起來。

她冷瞅著他手裏的協議，所有的思緒都集中在那兩張薄薄的紙上。

“蕭雪，就我們現在的情況看來，我們確實應該分開一段時間了。”他嘆了口氣，望著她認真地說道。

蕭雪也認真回望著他，“程凜義，無論如何，你終究是那個告訴過我，什麽才是幸福的那個人，我一直在告訴我自己，我不應該恨你的，可是，我就是做不到，至少，目前不可能做到。”

程凜義笑著，遞去那兩張協議，“恨吧，用盡全力來恨吧，等哪一天，這樣的恨意消失了，蕭雪，我隨時歡迎你回到我身邊。”

蕭雪握筆的手突然一抖，時至今日，他憑什麽覺得自己還會再回到他的身邊？可又是為什麽，自己聽到這些話，竟然有些安心的感覺？

千言萬語，在這一刻蕭雪卻唯有沈默作答。

程凜義接過協議，看著她工整的簽名，抵住內心的萬千澎湃，輕輕將她擁入懷裏。

蕭雪也放棄了掙紮，她不希望，曾經愛得熾熱的兩個人，今後會互相仇視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140：媽媽的味道

那個漫長如半世紀的擁抱，綿延而溫暖，等到真正的分別來臨之際，程凜義在蕭雪的耳邊低吟了三個字。

蕭雪的身體猛然一陣，思緒也隨之冷凍下去。

直到唇上落下溫熱的一吻，蕭雪才理清了，他在自己耳邊說的那三個字是：我等你。

等我？蕭雪的臉上揚起一個苦澀而譏諷的笑容來，說回去，談何容易，再發生了這麽多以後，他們還能心無旁騖地在一起嗎？

不可能的。

這場不對等的愛情，蕭雪從來就沒敢過高地給過自己位置，到了現在這一步，她更不敢有奢求。

“程凜義，我求求你別再說這樣不可能實現的話了，在我們彼此還沒有對對方恨之入骨的時候，不要再讓這些奢望毀掉我們之間的最後一點美好。”蕭雪幾乎快要尖叫起來。

程凜義環著她的手臂慢慢放下，他怔怔望著蕭雪，而後臉上突然湧出一股異常堅定的表情來，“蕭雪，我告訴你，我們之間絕對不會緣盡於此的，未來的某一天，你終會明白。”他信誓旦旦地說道。

然而，對於此刻的蕭雪來說，他所有的激昂成詞，不過都是試圖逃脫責任的借口而已，她不知道，程凜義手中還有一張王牌，一張會讓她在不遠的將來，真正臣服於他的不敗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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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鈺昊回到家，總覺得今晚的氛圍有些異樣。

爸爸坐在沙發上抽著悶煙，一聲不吭，是他從來都沒有見到過的焦慮樣。

而廚房裏，有清脆的做飯聲傳來，他以為是任菲菲，可是等裏面的人探出頭來一看，才發現是媽媽。

“昊昊，回來啦，等會啊，媽媽的菜就快好了。”羅綺蕓對著兒子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這樣的場景，是小時候的江鈺昊無數次幻想過的。每天回來，都能看到爸爸的蹤影，吃到媽媽做的飯菜，可是這樣的渴盼在20多年後才實現，除了讓他驚喜，更多的是讓他納悶。

“媽媽，今天是什麽特殊的日子嗎？竟然是你親自下廚。”江鈺昊走進廚房，隨便瞥一眼正在給羅綺蕓打下手的任菲菲，對她投給自己的笑臉視而不見，只是帶著驚喜的目光望向羅綺蕓。

“不是什麽特別的日子，只是人年紀大了，難免會忍不住回望過去，才發現，原來媽媽虧欠了你那麽多，所以，現在才想盡力彌補啊！”

她對著江鈺昊笑臉相向，這個時候，江鈺昊才驚奇地發現，饒是媽媽保養得再好，她眼角，也已經浮現了淡淡的魚尾紋，歲月，已經在她臉上刻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他撒嬌地從後面抱住媽媽，對著她的脖頸直呼熱氣：“那媽媽就這樣，一直給我做晚飯好不好？”

羅綺蕓的眼眶，倏地一下，驟然紅了。

141：自首

羅綺蕓的眼眶驟然紅了，雖然她答應了江鈺昊好

可是，這世間多少事，不都是因為以後再沒以後才會開始行動的嗎？

毫無預料之中，他們的相處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羅綺蕓今晚表現得異常細心體貼，先是提醒了江宏飯後喝湯的習慣不好，同時又耐心地告誡了江鈺昊戒煙的事情，甚至破天荒地給任菲菲說了幾句好話，開到江鈺昊說她知錯能改，就給她一次機會試試看。

也就是這樣的勸誡，讓他受寵若驚的感覺頃刻便煙消雲散。他冷冷地看了任菲菲一眼，腦海中，榮崢那張面目可憎的臉就會越發的清晰了然。

羅綺蕓沒有再堅持，也沒有發半點脾氣，那一晚，她整宿沒睡，用一整夜的時間訴盡半生衷腸，第二天所有人起床時，她已經匆匆離開，除了兩封厚厚的信。

警局外面，羅綺蕓帶著墨鏡，眷戀而又決絕地走了進去。

即便她是無心之過，即便她也曾是被害人，可是無心之失，卻釀成了慘劇。她沒有絲毫發洩得快感，卻只覺得良心上像是留了一道坎，她如不勇敢擔當，那一輩子，靈魂上都會又把重重的枷鎖。

她不想要那樣的活著。

江宏當天下去就去了警局，可是羅綺蕓卻沒有同意見他。

即便曾經他們如此轟轟烈烈地愛過，恨過，可現在，他們已經是過路人了。

她只希望，此後的人生裏，所有人都艷陽高照。

**

蕭雪的午睡是被一個噩夢喚醒的。

她驚醒過來時，日已西斜。

手機上顯示的日子讓她眉心突然一跳，今天這個日子，羅綺蕓是不是已經按照計劃的去了警局自首？

那個家，是不是自此以後，就要支離破碎？

思及此，蕭雪驟然抓緊了胸口，她只覺得有異樣的疼痛劃過了心頭，弄得她悶悶地喘不過氣來。

這人間的世事無常，真的難以料定，有誰能想得到如此圓滿的家庭，會在一夕之間因為一起意外殺人案而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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