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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戰神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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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王爺便是有急事,也還是等皇上宣召的好。”王福站住腳,不悅的瞧著不知什麽時候跟上來的齊淵。

因王福忽然停住,緊跟在後面的扶疏等人也只得停住,一同轉過身來的還有青巖,一如上一世守護姬扶疏時,站在左後方落後一步的位置。

“青,巖——”齊淵臉色一白——方才還抱著僥幸,想著“青巖”這個名字說不好是同名同姓,卻哪裏料到,竟然真的是從來都影子般跟在姬扶疏身旁伺候的青巖!

神情恍惚間倏地對上青巖冰冷懾人的眼眸,齊灝就有些發慌,下意識的想要收回視線,不期然,正好撞進靜靜站立的扶疏淡然無波的眸子裏,只覺自己心臟好像一下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整個身心都被一種無形的恐懼束縛,竟是無比倉惶的往後退了一步,才艱難的轉頭對王福道:

“哦,那個,還請,還請公公,代為回稟,就說,就說,齊淵,覲見——”

失神之下,竟是連早已準備好的送王福的禮物都忘了拿出來。

“郡王爺——”姬青崖等人也趕了過來,卻是都不明白,郡王爺為何會如此失態,竟是一直死死盯著陸扶疏,甚至身體還有些微微發抖。

“青巖,不是死了嗎?怎麽會跟著哪個死丫頭?他們,是什麽關系?”姬珍娘轉過身,惡狠狠的瞧著姬青崖等人——

當初姬扶疏身死,自己也極力招攬過青巖——

憑什麽都是姬家小姐,姬扶疏如此威風,自己卻要受盡苦楚?她的未婚夫自己要搶,便是她所享受過的一切、她的仆人自己也同樣要搶過來!

卻沒有料到,即便整個青家已然只剩下青巖一個,這個該死的狗奴才竟仍然不肯向自己低頭。既然如此忠心,那就只好送他到地下和姬扶疏那個死人作伴了!

卻是想破頭也沒有料到,竟會在這宣華城再次遇上,更想不通的是,寧死都不肯向自己低頭的青巖,竟會在一個這般年少的女孩子面前如此俯首帖耳?!

“明明那時青巖已是筋脈寸斷重傷欲死,甚至,四肢都是殘了的呀——”姬青崖不懂為何齊淵和姬珍娘都是如此反常的模樣,卻也有些奇怪,以青巖當時的傷情,本應是大羅神仙也無計可施的啊。怎麽這會兒卻是和平常人沒什麽兩樣,還成了陸扶疏的仆人?

自己記得不錯的話,當初護著青巖的明明是謨族公主葉漣和楚雁南嗎,而這個陸扶疏,則不過是兩人跟前伺候的小丫頭罷了!

“不應該呀!”說話的是姬清原的貼身侍衛青松,神情鄭重之外還有些許戒懼,“屬下根本瞧不出他實力的高低,估摸著,應該在我之上——”

姬木枋則是完全傻了眼——那位之前只看到一個陸扶疏,情緒就反常的緊,要是再讓他見到這陸扶疏身後還帶著個青巖,怕是不定會出什麽亂子呢,要趕緊想法子,無論如何也要攔住他,決不能讓他見到這兩人……

齊淵又打了個哆嗦,甚至腦海裏冒出一個匪夷所思的想法——別人或許不行,可若是姬扶疏——

卻又被自己的想法嚇到,頓時出了一身的冷汗。眼睛就更黏在扶疏身上移不開了。看得旁邊的姬珍娘又是一陣內傷,狐疑的瞧瞧即便是背影也能引人遐思的扶疏,再看一眼一刻也不願將眼睛移開的齊淵,險些將銀牙咬碎,竟是丟開了方才的疑慮,進入全面防範的狀態。

同樣受到驚嚇的還有齊珩。

做太子時雖然因為齊淵和姬扶疏定親導致齊珩和神農山莊並不如何親近。可即便如此,卻並不妨礙齊珩欣賞姬扶疏這個人,連帶著對姬扶疏和青巖這套年年如一日的“主仆配置”也是熟稔的緊——

若是大臣們到宮裏來,所帶奴仆自然一律不許進宮門以內,只在外守候即可。唯有神農山莊莊主,因地位超然,是可以帶著奴仆身前伺候的。

方才乍一聽王福說,那位陸扶疏小姐要帶著仆人一同覲見時,自己還有些奇怪,想著對方許是女子,又從未進過皇宮(方才灝兒說的清楚,這位陸扶疏的爹也就是一個普通百姓罷了),八成是被嚇著了,才會想著找個熟悉的人跟著。

因為聽說這女子許是能整治的了別苑,又想著真是找到一個奇才的話以後就不用再擔心神農山莊一家獨大了——

之前姬扶疏及其父輩掌管神農山時,朝廷是絕不會有這種想法的。實在是那家人一脈相承的超脫淡然,卻是絲毫不熱衷世俗名利。

再看看現在的神農世家,手卻伸的越來越長,竟是無論軍事還是經濟,或者朝堂,都想滲入進來,甚至連皇子之間的明爭暗鬥,都少不了他們的影子,無怪乎農藝水平日益下降!

到現在齊珩甚至有些懷疑,當年先皇在姬扶疏小姐去世後那麽匆忙的的宣布尋覓到了姬家隱世家族重新執掌神農山莊的話到底有幾分是真的!

基於以上種種考慮,又瞧著齊灝明顯對那什麽陸扶疏非常上心的樣子,甚至明遠大師也有些急切的瞧著宮門方向,心裏便益發好奇這陸扶疏究竟是何種人物,能使得自己這自來目無下塵的寶貝侄兒和即便對自己的兒子都不假以辭色的明遠大師的都如此維護,不過略略猶豫了一下,便準了扶疏所請。

本來扶疏進殿時,齊珩第一感覺是驚艷,面前的女孩子明眸皓齒,明明是初次上殿,卻不見絲毫的局促,而且那由裏到外的閑適氣度,讓人只這樣瞧著就說不出的舒服。

又想這麽美麗的小姑娘,是不是灝兒看上人家了?正自胡亂猜測,青巖恰好施禮完畢站在了扶疏身後。

齊珩一眼看到青巖的模樣,止不住“呀”了一聲——

這會兒才恍然意識到,怪不得自己從剛才去就覺得有些違和,現在才想明白,下站的這位明艷少女,雖然容貌遠勝姬扶疏不知幾何,偏只身上的非凡氣度,可不正是和姬扶疏身上那種讓人如沐春風的超然淡泊如出一轍?!再配上後面的青巖,齊珩也頓時傻了眼,神情古怪的瞧一眼明遠大師——

這兩人在一起,除開這陸扶疏容貌比起姬扶疏太過出色外,其他卻和姬扶疏給人的感覺如出一轍,再加上齊灝和明遠口裏盛讚的出神入化的農藝……

齊珩不敢再想了,再想下去,真是要驚出一身雞皮疙瘩了。卻又突然想到一件和青巖有關的事,對了,自己怎麽把這一頭給忘了——

兩年前陸天麟曾經上表,說是神農山莊的青巖在抗擊外族戰爭中英勇無敵屢立戰功,請求赦了他身上的罪名,並留在陸天麟自己身邊效力。按理說不應該在陸天麟帳下伺候嗎,怎麽卻會寸步不離的跟在陸扶疏身旁?

啊呀,自己好像忽略了一點——陸扶疏,陸天麟,兩人不是都姓陸嗎!之前陸天麟也上過秘折,說是已然尋覓到了了親生女兒。忙忙的再往扶疏臉上仔細瞧去,臉上漸漸露出篤定的笑容——

怪不得方才覺得有些熟悉,這女孩兒的模樣可不是長得和天麟有六分相似!

“王福,賜座。”王福心裏一驚——從方才就發覺,這陸小姐的氣度大異於常人,現在竟然連皇上都另眼相看,不但準許她帶了仆人上殿,更是一來就賜座——沒瞧見這整個大殿上坐的可就是明遠大師一個,連帶著賢王爺這會兒都站著呢。

扶疏倒也沒有推辭,謝恩後坐了下來。

皇上卻已經又微笑著開口:

“陸扶疏,朕的天下兵馬大元帥陸天麟,是你什麽人啊?”

皇上此言一出,王福嚇得一哆嗦,不是吧,戰神陸天麟?

扶疏卻已經站起身來,斂衽福了一下:

“正是家父。”

齊灝楞怔了下,卻又恍惚想起,自己當時離開連州時,陸天麟是說過收了扶疏為義女,只是這茬子事自己都忘了,怎麽皇伯父倒知道啊?又因為扶疏這麽爽快的認下而覺得有些不妥——畢竟是義父,可不是親爹——想想卻又釋然——

這三年來扶疏毫無消息,自己還以為她已然遭遇不測了呢,卻不料竟能恢覆的這般好,怕是裏面少不了陸天麟等人的全力守護,而且看扶疏的樣子,兩人之間明顯關系已經非常之親密。

竟是一代戰神陸天麟的女兒嗎?大殿之上瞬時有些安靜——關於陸天麟的傳聞大家也是聽說過的,據說這位陸大元帥早年也是成過親的,只是妻子俱死於當時的戰亂之中,卻沒料到孩子竟是沒死,還是個這麽美麗的少女嗎?

明遠大師先是一驚,繼而又有些懊惱——既是陸大元帥的女兒,這世間又怎麽能有人動的了她?怪不得之前賢王只字不提有關丫頭農藝之事,看來倒是自己多事了,只希望小丫頭不要因為這個生自己的氣才好。

“哈哈哈——朕就說嗎!”齊珩心情越發好了,連帶著打量扶疏的眼神也是驚異中又帶著欣賞,又關切問道,“聽天麟說你身子骨有些弱,現在可大好了?”

當初聽陸天麟說找回了親生女兒,齊珩本想重加賞賜的——以陸天麟為國立功之巨,幾個誥命夫人都有了!奈何陸天麟母親已逝,妻子也早亡,現在既是有了女兒,封賞也是一樣的,卻被陸天麟推拒,說是女兒體弱,沒辦法長途跋涉——

自己當時很是吃了一驚,竟然連自己這個皇帝的賞賜都要推了,可以想見身體不定虛弱到了什麽程度!

“已經大致好了的。”扶疏點頭,“只是不能受寒,家父就在宣華城外尋了個莊子——”

“這個天麟。”齊珩搖頭,一副不讚成的樣子,“既是你要用,說一聲便可,幹什麽還要自個去買?對了,朕聽說你家莊子裏也找出了溫泉水,可也是你的手筆?倒沒想到這麽小小年紀,就有如斯成就,天麟有女更勝男兒啊!”

正自感慨,王福小跑著進了大殿,說是南安郡王齊淵夫婦偕神農山莊姬清原等人已然來至殿外。

“讓他們進來吧。”齊珩臉上的笑意慢慢淡去,隱隱有些不耐——

若是可能,齊珩但願永遠也不再見到這個弟弟才好。又想到神農山莊人和齊淵走得那麽近,連帶著看跟在後面的姬清原也愈發不順眼,又隱隱約約瞧見殿門外還跪著兩人,不由楞了一下,也沒理已經跪下磕頭的齊淵三人,卻是蹙眉同王福道:

“大殿外跪著的又是哪個?”

齊淵從進殿心思就全在扶疏身上,聽齊珩這麽問,才恍惚發現,三皇子齊昱竟是不在,不由一驚只得勉強又叩了個頭小心翼翼道:“啟稟皇上,他們是神農山莊的姬青崖和姬木枋,是臣弟從南疆帶回——”

卻被齊珩一下打斷,沈了臉道:“怎麽這麽不懂事?兩個罪囚罷了,怎麽竟然帶到這裏來了?讓他們到行宮外跪著去!”

又很是抱歉的瞄一眼扶疏——這會兒忽然憶起,好像姬青崖發配就是和誣陷陸扶疏有關?

之前並不清楚陸天麟的女兒就是齊灝口中那個能幹的陸扶疏,現在已然知道兩人本是一個,就馬上想到了讓齊灝雷霆大怒的姬青崖誣陷扶疏這件事,若是陸扶疏僅僅是個民女也就罷了,可現在卻明白,她還是自己的股肱大臣一代戰神陸天麟的命根子,當初陸天麟之所以沒有在姬青崖等人的案子上插一腳,定然是因為陸扶疏病的太重,等後來緩過神來要發作這些人時,姬青崖等已被自己發配南疆了。

一面慶幸,虧得自己當初聽了灝兒的話,重重懲處了姬青崖等人,不然陸天麟的心裏怕是定會生了芥蒂;另一方面也馬上意識到,之前準了齊昱所求,讓這兩人一同來宣華覲見的做法怕是極為不妥。

姬清原神情一僵,下意識的看向依舊雲淡風輕坐在原處的陸扶疏,視線滿是怨毒——

定然是這陸扶疏向皇上說了什麽,不然,怎麽好好的又會如此懲處自己兄長和姬木枋?竟然要到行宮門外去跪著,那和示眾又有什麽兩樣?不說大哥他們該怎樣忍受來來往往各色人等的白眼,便是神農山莊也要跟著顏面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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