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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鬼蜮伎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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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我軍失利,正往連州方向一路潰敗而來?”齊灝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王爺——”尹平志頭上的冷汗一層層冒出來,卻是不敢擡手去擦,惶急無措的道,“都這般時候了,王爺金枝玉葉,怎可留在如此險地?不然,咱們——”

對上齊灝分外銳利的眉眼,勉強把“棄城”兩字咽了下去,吞了下口水道:

“目前要如何處置,還請王爺示下。”

“去城頭。”齊灝匆匆起身,帶上莫方就往城頭而去。待站在高墻之上,看到遠處的情景,不由倒吸了口涼氣——

曾經連綿不斷整肅無比的連州軍營這會兒已經看不見一點兒行跡,取而代之的是黑壓壓的騎兵,正追逐著大齊軍隊往連州城池方向撲來!

又驚又怒之下,齊灝一拳砸在城樓上,頓時有血色滲出:“張顯這個飯桶!”

轉身吩咐尹平志:

“傳本王的鈞令,速速升起吊橋,四門緊閉!”

又從懷裏摸出賢王令塞到莫方手裏:

“你拿我的令牌速去尋找陸天麟,待找著人,告訴他,讓他重掌帥印,若有人膽敢阻撓,格殺勿論!”

說道最後,齊灝已是神情猙獰。

尹平志嚇得頭一縮——平日裏瞧著賢王爺是一個風度翩翩的少年郎,卻沒想到竟如此可怕,模模糊糊覺得,張顯,怕是要倒黴了!

“大帥,不能再退了!”鐘勇抹了一把臉上的鮮血,橫槍立在張顯面前。

方才還威風凜凜的張顯這會兒卻是狼狽至極,不止發髻散亂,連鞋子都跑丟了一只。

旁邊的鄭國棟父子更是嚇得魂兒都飛了——不是說連州大軍最是精銳,能擋得住敵方百萬雄兵嗎?怎麽如此不堪一擊!

鄭康簡直悔得腸子都青了——自己在京城裏的生活過的多舒服啊!沒事兒溜溜鳥逗逗狗,逛逛窯子,想怎麽享受就怎麽享受,偏要腦子抽風,信了張顯這老匹夫的話,跑到邊關來看楚雁南的笑話,結果倒好,楚雁南一根汗毛也沒見傷著,倒是自己,身陷亂軍之中,隨時會成為刀下亡魂。

這會兒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到連州城裏,馬上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才好。

眼看連州城在望,卻被人攔住去路,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抄起鞭子朝著鐘勇就抽了過去:

“混賬東西,還不快滾開,信不信爺——”

“打都不敢跟人打,只會跑路的軟腳蝦!還有臉罵老子?”鐘勇氣的臉色通紅,當即破口大罵——

鄭康不開口說話還好,這一開口,頓時激起了鐘勇沖天的怒氣。

旁人不知道,自己卻清楚,方才若不是這鄭家父子一見摩羅族鐵騎,立馬嚇破了膽,竟是一個照面都沒跟人打,當即掉頭就跑,特別是鄭康帶著他手下那幫酒囊飯袋,一邊跑還一邊嚎叫著,胡亂沖撞之下,使得中軍頓時大亂,甚至慌忙之下,連帥字旗都被踩踏在地,一時軍心大亂!

自己沖鋒陷陣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般奇景——

前方將領還在浴寫奮戰,後面主帥竟是被裹挾著一路逃亡!

所謂兵敗如山倒,堂堂連州鐵軍竟是被摩羅族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一擊而潰!

從軍戍邊這麽久,鐘勇還從沒打過這麽窩囊的仗!

一番話罵的旁邊的張顯臉色也是青紅不定。

實在是這會兒,張顯也是懊悔不已。

原以為斥候所報的七萬人定然誇大了,卻不料,對方哪裏是七萬人,分明足有十萬之多,更可怖的是,還個個悍不畏死。

張顯本來根本沒把摩羅這等蠻夷小族放在眼裏,一門心思的想借著這一仗立威,聽說摩羅族果然有異動,當即點齊全部人馬,意氣昂揚的就迎著摩羅族而去。

甚至鄭家父子,也興致勃勃的跟著上陣,說是要為新任戰神的誕生做個見證。

待瞧見黑壓壓鋪天蓋地而來的摩羅族人,張顯立即意識到自己過於托大了!

當時還想著為了面子著想,怎麽著也要勉強一戰,卻不料幾只流箭飛來,正好射中鄭康的發髻,那鄭康自來在家裏嬌生慣養,當即嚇破了膽,竟是大呼小叫的領著手下家丁掉頭就跑……

等張顯意識到不對時,卻是已經回天乏術……

“你,你敢罵我?”還從被人這麽指著鼻子痛罵過,鄭康簡直目瞪口呆,半晌回過味來,氣的指著手下家丁道,“你們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把這個膽敢以下犯上的混賬給亂棍打死?”

話音未落卻被鐘勇拽著鞭子一用力,鄭康整個人“咚”的一下就從馬上飛了下來,狠狠的摔在地上,鐘勇手裏閃著凜冽寒光的槍尖隨即對準鄭康脖頸,厲聲道:

“呸!窩囊廢!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戳死你?”

鄭康嚇得“嗷”的一聲,頓時涕淚交流,直覺對方絕不是在開玩笑,立馬哆嗦著身子再不敢多說一句話。只是拿眼睛朝自己爹爹鄭國棟求救。

鄭國棟滿腔怒火——好你個鐘勇,竟敢拿寶劍指向康兒,待某家平安回京,必斬殺你滿門以消心頭之恨。

卻也明白這個當口,自己真是處置不當,那莽夫說不好真會傷了寶貝兒子的性命。

當下強壓住心頭的怒火,沖張顯道:

“大帥不妨聽他要說些什麽?”

明顯聽出鐘勇語氣裏的怨懟之意,張顯這會兒也覺得鐘勇太不識相,強壓下心頭的邪火,皮笑肉不笑道:

“那以鐘將軍之意,眼下待要如何?”

“大帥——”鐘勇神情悲憤,回身一指身後狼狽不堪的士兵,“方才一路逃亡,我軍傷亡慘重,可又有幾個是和賊人血戰而死?”

不過這短短一個多時辰,怕不折損了幾千兄弟。而這幾千兄弟卻沒有幾個是死於摩羅族之手,竟是泰半緣於指揮失當自相踐踏而亡!所謂青山處處埋忠骨,死亡並不可怕,只這般窩囊死法委實讓人死不瞑目!

而這還不是最糟糕的——和己方人馬亂成一團相比,摩羅族無疑士氣正旺,竟是緊緊的咬在大軍後面,眼看著距離連州城已經不足十裏!

真是連州城門一開,怕是摩羅族人便會緊跟著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占了連州城!

連州那是什麽所在?號稱北門鎖鑰,最是大齊北方的門戶所在,一旦失陷,大齊北邊大片江山怕是危矣!

自己手下的兄弟自己清楚,雖是一時亂了陣腳,卻沒有一個是貪生怕死之輩,只要稍加整合,未必沒有和摩羅族一戰之力!

鄭國棟看了張顯一眼,下馬扶起兒子,暗中吩咐親信牢牢守住四周,不許任一個人靠近。

估摸著鄭國棟應該已經安置停當,張顯長籲一口氣,轉頭假惺惺對鐘勇道:

“鐘將軍言之有理,你瞧我初掌帥印,並不甚熟悉軍務,不然你過來,咱們參詳一番,該如何重新謀劃?”

說著拿出一張地圖,招手讓鐘勇上前。

鐘勇不疑有它,便也下了馬,往張顯身旁而去,剛要低頭看地圖,後心處卻突然一痛,鐘勇愕然擡頭,正瞧見張顯冰冷的笑臉:

“鐘勇,你不就是想取我而代之嗎,本帥成全你——”

此次大敗,皇上必然雷霆大怒,怎麽也要找一個“畏罪自殺”的替罪羊才是。而遍觀軍中除了陸天麟外,也就這鐘勇資歷最老,官位也最高……

“張顯,你——”鐘勇用盡全身的力氣揪住張顯。

後面那侍衛卻提起劍用力一絞,鐘勇終於慢慢松手,仰面跌倒。

張顯長出一口氣,剛直起身子,忽聽旁邊有人驚呼一聲,倏然回頭,卻是秦箏,突然從旁邊冒了出來,正目瞪口呆的瞧著眼前一幕。

“秦公——”張顯楞了一下,想要解釋,秦箏卻是臉色一變,徑直撥轉馬頭就要離開。

“你——”張顯一咬牙,沖著其餘侍衛使了個眼色,事已至此,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連這秦箏也一道殺了,到時只說是死於亂軍之中罷了!

“鄭公——”秦箏大驚,忙沖旁邊的鄭國棟高喊道。

哪知鄭國棟卻仿如未聞,竟是連頭都不回。

秦箏心知不妙,一咬牙,掏出懷裏匕首,朝著馬屁股就狠狠的刺了下去,馬兒受驚,一尥蹶子就沖進了戰陣中。

“莫讓他跑了!”張顯頓時大驚失色,劈手奪過弓箭,就要射殺秦箏。

遠處卻忽然傳來一陣歡呼聲。那聲音宛若炸雷一般,驚得張顯手裏的弓箭險些都拿捏不住。

猝然回頭,卻見幾匹健馬正如同一道閃電般沖進重圍中,所到之處,頓時殺開一條血路,而身先士卒沖殺在最前面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一直視為對手的陸天麟!

和張顯幾人的失魂落魄不同,看到突然出現在戰陣中的陸天麟,那些大齊兵將如同看到了心目中的神祇,本是敗逃的步伐瞬間止住,竟是自動集結,宛若一道洪流般跟在陸天麟的身後朝著摩羅族鐵騎就撲了過去。

一時“大帥——”“大帥——”的嘯叫聲響徹連州大地。

“不好,是陸天麟——”正指揮著兵士準備一舉拿下連州城的闊敏大驚,忙止住前行的步伐,不甘心的瞧著宛若鎮中心那道黑色的旋風——

這陸天麟不是被押送京城問罪了嗎?怎麽又會突然出現?

佇立馬上良久,卻發現因為陸天麟的從天而降,對方竟瞬間由不堪一擊變成了鐵板一塊,以致自己一方竟是再無寸進可能,只得傳令:

“鳴鑼——”

——再是戰神又如何,這陸天麟絕不會想到,此時的天喬寨已經落入族人的手中,待得明晚赤布趕到,前後夾擊之下,必叫他戰神變死人!

而此時,天喬寨人已經在木烈的帶領下隨同扶疏行至天喬林外。瞧著夜色中暗沈沈一片的天喬寨,木烈眼睛頓時有些發熱——天喬寨,我木烈又回來了,摩羅小兒,等著受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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