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百五十章,說客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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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她這輩子都要過那種如同進入了古墓的生活?”方叔的語氣還是那麽的平淡,只不過從他口中說出來的話,像是多了一抹神奇的力量,讓秦浩的臉也變了,“你我都很清楚,那座只能稱之為華麗墳墓的地方,埋葬了多少人的青春,又埋葬了多少人的理想!可她……終究還是有能力,讓那麽多年輕人妥協不是嗎?”

秦浩的眼中多了一抹悲天憫人的色彩,他望著眼前這個身在壯年,但看起來卻已經沒有了一絲鮮活生命力的老人,輕嘆了口氣,“您知道,所有的人……一直都在努力地想要轉變不是嗎?最起碼,這麽多年來,夢一……和您的日子,過得還算不錯。”

“可她……終究還是沒能忘了我們不是嗎?我們這樣平靜的日子,還是要被打破了不是嗎?”幾乎是完全沒有提防的,方叔的手狠狠地捶在了床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有我在的一天,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夢一去那種地方!所以你來這裏……是想要讓我……下令讓夢一嫁給你嗎?你以為,她真的會如你所願嗎?”

三百零六,愛恨悠悠

這句話讓秦浩跟著苦笑了起來,“方叔又何必諷刺我,您知道,那樣的事情,我是絕對不會做的。感情這種事情,原本就是兩情相悅的不是嗎?如果她真的和別的女孩子一樣,能聽從您的指令,那我又何必花那麽多的心思讓她註意到我?”

方叔忍不住笑了起來,“你說的不錯,她……行事作風,倒真的有幾分像蘭心,雖然……她是個好孩子,如果不是有那樣的身世,只是做一個尋常人,她又怎麽會如此辛苦?原本我還以為,嫁給了秦陽,她就能平平靜靜地過一輩子。但是……看來有些東西,真的是命裏註定的。誰都跑不掉的不是嗎?可你……今天不是為了跟我說這個的吧?還好,她的身邊還有朗兒,我不用太過擔心……”

“我早就聽說過,徐朗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對夢一更是一往情深。為了夢一,恐怕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他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從這點兒來說,恐怕我是比不上的。”秦浩忍不住笑了起來,只不過那種笑容,看起來多少有些令人心酸。

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秦浩的心中其實是哭笑不得的,很顯然,在眼前這位老人的眼中,只怕徐朗才是夢一的良配,而至於自己嘛,恐怕不會被他看在眼裏的。

“你們年輕人的心事,我是看不懂嘍。畢竟,我已經跟不上這個時代,也管不了你們的事情。”方叔輕嘆了口氣,又跟著咳了幾聲才道,“其實我也知道,有些事情,是勉強不得的。但眼下夢一看起來心思不定,所以你還有的是機會不是嗎?”

“只怕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因為白雪來了。”秦浩的眼睛亮亮的,老人的話很顯然給了他一絲希望,但隨後卻又變得黯然,他一字一句道,“您知道她媽是什麽樣的人,這個白雪,只怕比她媽的手段還有厲害幾分。如今她已經纏上了夢一,我只是擔心,恐怕事情已經起了變化……”

“你說的可是姓白的那個女人的孩子?當年的她……今天有一架私人飛機被批準出境,這麽說起來……”方叔猛然間坐直了身子,“不會是夢一被她帶走了吧?怎麽會……”

“昨天我接到了夢一遞來的求救信,她說徐朗被困,眼下她不得不聽命於白雪。雖然您遠離那邊……那麽長時間,有些事情可能不太清楚,但姓白的女人,手段之厲害,您是見識過的。這個白雪……比她媽的手段還要高出幾分。除了白雪之外,這世上再沒有第二個人會有那麽好的手段,居然能把徐朗算計了。”秦浩的表情還是淡淡的,他當然知道,任何一句話,都有可能會觸動眼前這位老人的神經,自然要加倍的小心。

方叔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瞪著秦浩,“你說的是真的嗎?這麽說起來,他們真的這麽迫不及待的準備行動了?居然真的那麽著急?”

秦浩點了點頭,什麽話都沒有說。方叔也一言不發,房間裏瞬間安靜了下來。過了五分鐘,或者是更長的時間,方叔終於嘆了口氣,等到擡起頭來的時候,他的臉上居然掛著眼淚,“這麽說起來的話,她果然……已經不行了是嗎?”

這句話問得直接,卻讓秦浩費了好半天的力氣,還是沒能從之前的震驚之中恢覆過來,就算時間過了那麽久,有些事情還是無法改變的。

老人的目光一直盯著秦浩,雖然他在努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但眼淚終究還是掉了下來。

秦浩才輕嘆了口氣,“您說的不在。族長這些日子以來,這見都纏綿病榻,很少見外人,就算是我,也只不過是聽到了一些風聲而已。不過方叔不用太過擔心,我想事情應該沒有那麽糟糕,否則的話……”

“我們當年曾經約定過,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面的。只是沒有想到,事情會這麽快。”方叔嘆了口氣,過了一會兒才輕嘆道,“近三十年的太平日子,終究還是被打破了不是嗎?這麽說起來……他們這麽快找上夢一,也不會是巧合。”

“您可有什麽打算?”秦浩的臉上帶著一絲虔誠,“其實這是您回去的最好時機不是嗎?否則的話,只怕夢一她……”

“你懂什麽!”老人的眼中閃過了一抹驚恐的表情,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讓自己恢覆了平靜,“你知道什麽?過去的種種,你是不會明白的,如果我回去的話,就意味著事情再不可能有任何的轉機。你應該知道夢一的性子,如果她只是一個鼠目寸光的人,或許我可以毫不猶豫地讓她回去,可她……她的性子,像極了她的母親,你覺得我會眼睜睜地看著她跳進火坑嗎?那種地方……要知道在那種地方,活著,未必有死了輕松。”

可至少夢一會承擔起屬於自己的責任!這些話僅僅只是在秦浩的心中轉了幾下,無論如何,他是不能說出口的。

方叔過了一會兒才嘆了口氣道,“好吧,需要的時候,我會出面的。只不過眼下時局未定,我暫時把照顧夢一的責任,交到你手裏。你再給我一點兒時間,讓我好好的考慮一下,該怎麽樣應對這一切。”

直到房門再度被關上,房間裏的老人才閉上了眼睛,黑暗之中,他一直都沈默不語,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忍不住輕嘆了口氣,“這麽說起來,難道他們真的一點兒都不打算給我留一條後路了嗎?沈蘭心這麽多年的心血,難道真的白費了嗎?”

秦浩步履艱難地離開了這座青磚綠瓦的舊式小樓,上了車之後,他同樣一言不發。臨別之前,他還不忘輕嘆口氣,難道這個人真的是從說中的那位方叔嗎?那位曾經叱咤風雲、笑傲江湖的方叔?那看起來只不過是一個看輕來枯瘦的老頭兒,生命之中似乎早已經沒有一點兒鮮活的力量。

“先生去了見了什麽人?怎麽那麽長時間才出來?”小於忍不住出聲問道。

秦浩輕嘆了口氣,“一個……曾經讓無數人傾倒的大才子,只是沒曾想到,……做夢一都沒有想到,時間會把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以為……有他在這裏,一切都不必再去擔心,只是……看起來這一次真的要依靠我們自己了。”

三百零七,第一個故事

徐朗房間的門再度被打開了,白雪就斜靠在門上,眉目之間瞬間多了風情萬種。只不過,徐朗甚至都沒有看她一眼,反倒拉開了窗簾,側臉對著窗外的一切。

這樣的情形自然傷害了白雪的自尊,她猛然間沖到了徐朗面前,兩手托住了徐朗的臉,如火一般滾燙的唇印在了徐朗唇上,但就算是美女在懷,徐朗卻一動不動。這讓白雪很是生氣,不由得後退了兩步。

“白大小姐,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在耍什麽陰謀詭計?為什麽要讓夢一來這裏?你明明知道,我不希望她知道我目前的處境。我們之間有過約定的不是嗎?最起碼,你不應該讓她卷入到咱們兩個的事情中來。夢一什麽都不知情……”徐朗的表情還是冷冷的,看起來完全沒有被之前的情形影響到。

這當然讓白雪很是受傷,她的眼中多了一抹痛苦的表情,“夢一,夢一!又是夢一!在你的心裏,除了她之外,難道就沒有第二個人了嗎?沈夢一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藥,能讓你對她這麽好?她只不過是出現在這裏,就能讓你這麽擔心了?為什麽?這到底是為什麽?你知道我……”

“我知道白大小姐的身邊一向是不缺男人,也從不缺女人。你為什麽要偏偏對我如此執著?”徐朗憐惜的表情之中,多了一抹困惑,過了一會兒才柔聲道,“我不會怪你的,只是事情到了現在,你總該收手了吧?別到了沒有回頭的時候,再說回頭,到時候,就真的來不及了。”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居然讓白雪的心情瞬間平覆了下來,甚至她還抹去了自己的眼淚,“好啊,我知道,在你的心裏,她是什麽樣的存在,只可惜,如果你知道她到底是什麽人,或許就會改變心意了。想聽一個故事嗎?”

“不,我一點兒都不想聽,也不想知道關於夢一過去的任何事情。”徐朗的態度十分堅決,甚至都沒有給白雪留下任何的餘地。

這話讓白雪笑了起來,她輕嘆道,“你難道真的一點兒都不想知道嗎?風雲已經再起,恐怕所有的人,都不可能置身事外了,尤其是沈夢一,如果你知道她是什麽樣的身份,恐怕更不會說出這樣的話。難道你真的不想知道,等著她的,將會是什麽樣的命運嗎?還有,她要面臨的,是什麽樣的難題?”

這句話讓,讓徐朗表情瞬間不那麽自然,他怎麽可能不知道,他忍不住輕嘆道,“如果不是因為她的身份特殊,我想……蘭姨那麽超凡脫俗的人,又怎麽會用那樣的借口拒絕我?只是……往事已經不堪回首,你又何必再提起?”

這和讓白雪的表情也隨之變得困惑起來,她似乎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麽?你知道?你怎麽可能會知道?”

“不是每個人都想有那樣的秘密。我想,如果你不故意為難她的話,恐怕她就會輕輕松松地度過這一生不是嗎?”徐朗表情還是十分平靜,只不過此刻的他還是擡眼望向了白雪。

這句話讓白雪有了一絲小小的得意,她過了一會兒才皺眉嘆道,“好吧,那就讓我來給你講一個故事,一個流傳了許久,卻一直都沒有被證實的故事。”

徐朗原本以為,這僅僅只是白雪留下來的理由,但卻萬萬沒有想到,她真的給自己講了一個匪夷所思的故事:

三十年前,一位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兒,愛上一個尋常人家的女孩。為了跟心愛的女子相守一生,他放棄了家裏所有的財產,解除了當初家人與自己定下的婚約,甚至不惜與自己的母親反目成仇,最終抱得美人歸,兩個人的感情很好,很快就懷上了孩子。

可一個向來是錦衣玉食,連穿衣服都有人服侍的公子哥兒,又怎麽會知道平常生活的艱苦?尤其是一想起將來的生活,都會讓那位公子哥感到恐懼,想想看將來要面對的是嗷嗷待哺的嬰兒,還有那個早已經因為懷孕而變得大腹便便、不修邊幅的女人,很快讓他產生了厭倦之心。

就在這個時候,他昔日的未婚妻重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而且表示,只要她願意回頭,她願意不計前嫌地接受他,並且保證,還會接受那個未出世的孩子,只要孩子的母親願意放手,她還願意拿出一大筆錢,補償那個女人。

公子哥兒在最初的猶豫之後,還是很爽快地接受了昔日未婚妻的建議,因為他認為,自己雖然和那個女人可以受苦,但是自己的孩子卻不能。

“真是可笑,他這是在為自己的行為找借口嗎?畢竟……一句為了孩子,似乎就能讓他變得偉大起來。”徐朗忍不住在一旁插話道。

這樣的反應讓白雪楞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徐朗,卻一句話都沒有說出口,過了一會兒才搖了搖頭道,“你說的不錯,或許……他只不過是在給自己找一個逃避的理由而已……”

“那是一個完全沒有擔當的男人,我真為那個女人痛心,遇到這樣打著愛情的名義風花雪月,到了自己該承擔責任的時候,卻給自己找了那麽正大光明的借口,這不是混賬又是什麽?”徐朗再度嘆息著搖了搖頭。

白雪的眼中多了一抹淚光,她轉過臉去,過了一會兒才繼續嘆道,“如果人人都像你這樣的想法,那世界上不是太平許多了嗎?或許就是你說那樣,那個男人……最終還是選擇了回到了未婚妻的身邊,當然,在那個女人沒有生下孩子之前,他暫時還沒有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如果不是那個女人偶然之間發現,恐怕真的就要上當了。”

白雪說到這裏頓了一下。徐朗一言不發,他自然看得出白雪的激動。直到白雪的情緒穩定下來,她才繼續道,“好吧,接下來的事情,就像是你說的那樣,那個女人挺著大肚子,去質問那個男人,為什麽要離開自己?”

三百零八,白雪的自信

總是有一些女人會一輩子活在自己的夢想之中,就算是血淋淋的事實擺在眼前,可還不願意睜開眼睛看嗎?徐朗輕嘆了口氣,卻並沒有開口。

白雪的語氣逐漸變得淡漠,她慢條斯理道,“當然了,男人找了許許多多的理由替自己辯解,而且還保證說,只要給他一點兒時間,將來他會和那個女人離開,然後再回來跟她一起過上幸福的日子。”

這麽無力的辯解,就算是再怎麽幼稚的女人,也明白是怎麽回事。但傷心之餘,那個女人還是勉強同意,他可以帶走那個孩子,不過要在孩子三歲以後,要不然,太小的孩子離開自己的母親,實在是太可憐了。

“這當然只不過是一個借口罷了。只怕那個未婚妻給出的承諾,只怕也是那個男人……家人作用的結果吧?雖然我能肯定,他的未婚妻一定對他很難忘情,但終究……在心裏還是會有根刺。”徐朗的語氣還是淡淡的,或許是因為在這個汙濁的圈子裏面待了太久的緣故,他早已經看透了人性的醜惡。

“想不到,你會把一切看得這麽透徹。”白雪的臉上多了一抹驚訝,她點了點頭道,“說的不錯,那個男人真的得逞了,等他興沖沖地來到未婚妻的家中之時才發現,原來等著他的,是他那個強勢的母親,還有一大堆等著他回去的家人。聽說那個女人馬上就要生產,她甚至還想出了一個惡毒的主意,就是要把那個孩子奪回去,用她自己的話說,無論如何,他們家的孩子,都不能流落到外面,更不能讓那麽低賤的女人養大。”

個中的曲折,雖然白雪沒有多說,但必然驚心動魄。那個男人最終還是良心發現,帶著懷孕的女人逃走了。恐怕這對那個女人來說,是生命之中最後的一點兒安慰了。在拼盡了全力生下那個孩子之後,女人因為羊水栓塞送了性命——畢竟是二十多年前,當年的醫療條件還沒有那麽好,女人生孩子,原本就是以命賭命,贏了自然大小平安,可如果輸了,自然就是賠上了性命。

房間裏再度安靜了下來,或許是因為這個悲傷的故事,再或者是其他。徐朗一言不發,過了一會兒他才問道,“那麽後來呢?那個男人不會又帶著孩子回去了吧?一個大男人帶著一個剛剛出世的孩子,還能去哪裏呢?”

白雪嘆息著搖了搖頭:“從那之後,他再也沒有回去過。至於那個孩子,只怕除了他自己之外,一直都是這巨大的謎團。”

“所以說……那個孩子,不會就是沈夢一吧?”徐朗的臉上帶著一抹淺淺的笑容,淺得幾乎看不見,“那不可能的,夢一……像極了蘭姨,怎麽可能不是她的女兒。可如果不是那樣的話,你給我講這個故事,又有什麽意義?”

白雪的楞住了,她做夢都沒有想到徐朗會這麽問,一時間瞠目結舌,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才是,過了一會兒,她才嘆息著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但是這是一個流傳了許久的故事,我媽曾經在我的面前提起過。你能這麽猜……其實我猜可能事實也是這樣,眼下夢一在我的手裏,最起碼我都多了一分取勝的砝碼不是嗎?”

這話讓徐朗輕嘆了口氣,他的表情依然還是那麽的雲淡風輕,就好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一樣,“把人當成取勝的砝碼,這還真是你的行事作風。得不到的就一定要親手毀掉,但如果你弄錯了呢?如果夢一並不是那個孩子呢?到時候你會親手毀掉她嗎?我相信,對你來說,失去利用價值的人,一定會被你親手毀掉。”

這句話讓白雪楞住了,她過了一會兒才輕嘆,“很多事情,恐怕遠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那個孩子是不是夢一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經卷入了是非之中。至於將來的事情……我們會證實的。”

徐朗一言不發,他當然知道白雪是個性格狡詐的女人,更知道她總是會利用各種各樣的手段,誘人上當。最好的辦法,當然就是一起胡攪蠻纏。但很顯然,今天這招似乎並不怎麽奏效。他嘆了口氣,“才不過是平靜了兩年多的時間,秦浩出現,然後你又出現在夢一的身邊;原本絕對不應該出現紕漏的地方,我居然會犯下那麽大的錯誤,你還想讓我認為,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巧合嗎?我想知道,你打算怎麽對付夢一?你費盡心思地把她帶到這裏來,就是想讓她看看我狼狽的樣子,然後再讓她死心塌地地為你工作不是嗎?”

這句話問出口的時候,徐朗的表情還是淡淡的,就好像在說一件完全跟自己無關的事情,只不過他緊握著的手,關節已經有些發白。

“這是你自找的不是嗎?”白雪的臉色慘白,她的手托起了徐朗的下巴,目光看起來是那麽的放肆,“你不應該招惹我的不是嗎?既然你的心中有了夢一,那為什麽又出現在我的面前?”

這話讓徐朗的表情看起來多少有些哭笑不得,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勉強道,“我說……大姐,你是不是真的弄錯了,是我招惹的你嗎?我對你……可從來都沒有過半點兒的非分之想,只是我沒有想,你居然會如此不擇手段,只是因為我喜歡的人不是你,你就使出這麽見不得人的手段嗎?”

“可你知道……”白雪猛然間開口,但她瞬間又頓住了,她冷冷道,“所以,你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不是嗎?”

這句話讓徐朗啞口無言,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輕輕搖了下頭,“算了吧,反正你想做的事情,從來都沒有人能攔得住不是嗎?我只是希望你能給自己留一點兒退路。難道你真的忘了吳婷的下場了嗎?”

“我可不像她那麽沒有頭腦,況且,我跟她,原本就是不同的人不是嗎?她再怎麽能幹,終究靠的是男人,而我,跟她不同……”

三百零九,疑惑

二十多個小時,對夢一來說,是漫長的一天,飛越了太平洋來到這個陌生的國度,只是匆匆見了徐朗一面,隨後又被送上了飛機,她原本有太多的話想要問一問徐朗,也有太多的疑問,想要跟白雪談一談,顯然,他們都沒有給自己這樣的時間。

不能不說,白雪的確是一個很懂得享受的人,可夢一卻想不收明白,白雪到底是什麽身份?為什麽現在能如此張揚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就這樣莫名其妙地送自己離開?而她一個人居然留了下來?夢一輕嘆了口氣,這似乎不太合規矩吧?她當然還記得,就在她上飛機之前,白雪臉上帶著的那一絲焦慮,還有緊張。

不會有錯的,自己的確沒有看錯,這麽說起來,難道她還另有安排?就在這個飛機之上嗎?不可能的,夢一搖了搖頭,白雪看起來更擔心的是徐朗,不會有錯的,同為女人,夢一當然能看得出來白雪臉上的嫉妒。

徐朗和白雪之間有感情的糾葛,對夢一來說應該是在情理之中,畢竟徐朗那麽優秀的人,吸引白雪這樣的女人,自然是在情理之中。如果白雪不為所動,那才真的奇怪。

既然如此,又是什麽讓白雪居然會布下這樣一個局,不惜以徐朗為餌,逼著自己妥協呢?

飛機起飛已經兩個小時,離家又進了一步,只是不知道白雪會何時歸來。她是想讓自己做點什麽嗎?夢一輕嘆,難道說,那個族長在交待重要事情的時候,真的還會把自己召過去嗎?一想到當年母親向自己描述的那個地方,夢一就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希望自己只是多想了吧?

等飛機開始平穩飛行的時候,夢一站起身來,去了一趟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她忍不住對著鏡子發呆:一想起徐朗之前失魂落魄的模樣,她就忍不住揪心。白雪說的沒錯,徐朗是一個心性極高的人,如果真的被關入了監牢,恐怕他真的會做傻事。

那麽秦浩呢?他會不會真的如自己想象中的一樣,是個很能幹的人,能不能替自己解了這眼前的危局呢?

“想不到沈小姐居然如此沈得住氣,難道你真的一點兒都不擔心,白雪那個丫頭,還會耍什麽花招嗎?”那個曾經無數次出現在夢一面前的女子再度出現了洗手池旁,她的臉上依然還是帶著那一抹讓夢一不太舒服的笑容。

夢一並沒有答話,只是擡頭看了她一眼,直到這時,她才驚訝地發現,那個女人穿著的居然是空乘人員的衣服。這讓她忍不住有些好奇,“你怎麽……會這身打扮?這麽說起來?”

“小點聲,這裏大部分都是白雪的安排的人,所幸的是,她一向不希望自己的手下走得太近,所以大部分的人,互相都是不認識的,所以我才能溜進來。之前那個,當然也是我。你應該聽說過,我精通易容術,自然有把握能騙過她的眼睛。所以……”女人臉上的笑容讓夢一多少有些討厭。

不過這樣的話,卻讓夢一很奇怪,“這難道不是她安排好的嗎?為什麽還要騙她?你跟她,不是一夥的嗎?說吧,你們費了這麽多的心思,到底想要幹什麽?又想要從我的身上得到什麽好處?”

“我跟她……怎麽可能會是一夥的?”這句話讓那個女人得意的笑了起來,“雖然她曾經數次表示過有意想要與我合作,但她……還真是癡心妄想了。你應該知道,我是為了你而來,眼下,所有人的情形都不太好,只是我沒曾想到,只不過一個不小心,居然會讓白雪占了先機。她實在是可惡,居然要用徐朗來要挾你,讓你為她所用。看起來,她的野心還真是不小……”

難道真的風雨欲來了嗎?夢一想起外公曾經說過的那些話,心也忍不住跟著揪了起來。

“不過,還是長話短說,我不能在這裏留的時間太長,否則會讓人疑心的。”女子刻意壓低了聲音,“原本我是不想多管閑事的,但只怕這件事情不只是關系到我們組織的安危,還關系到您和小悅的未來,所以我才不得不鋌而走險。下了飛機之後,自然會有人來見您。不過在那之前,我需要幫您處理一下手機。只怕白雪那丫頭,已經在您的手機上做了手腳。”

夢一忍不住楞了一下,她感覺自己眼前的謎團越來越大了,為什麽就連眼前的女人,似乎也早就知道發生了什麽,而自己卻完全一無所知呢?難道外公說的那些話,其實並不是全部的事實?

“這件事情幹系重大,所以你若信我,就按照我說的去辦。白雪的野心太大,我擔心,如果你真的為她所用,將來若有把柄落在她的手裏,只怕將來會更難處理。”女子的臉上多了幾分焦躁。

夢一點了點頭,“那……好吧。我且信你一回。只不過……我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只不過可能會選出新的族長,為什麽非得把我卷進去?難道是有人想要動那筆財富不成?”

“你把一切想得太過簡單了。哪一次的族長換選,不是掀起一陣腥風血雨?更何況現在的族長情況危急。”女子板起臉,她輕嘆道,“只怕到時候會發生意外,也不一定。所以……您還得盡早做好準備才是。因為您才是……那個最終可以決定下一位族長人選的關鍵人物,所以把你抓到手裏,就意味著擁有了必勝的把握,除非……算了,您只要知道,從現在開始,您可能會接受各種各樣的考驗,那就對了。”

說完這些,那個女人再度快步離開了。夢一的震驚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自己才是決定族長的關鍵?如此一來,秦浩為什麽莫名其妙地出現,白雪又為什麽會挾持徐朗,這一切的問題似乎都有了答案。但又是為什麽呢?在外公的口中,自己僅僅只是一把鑰匙而已?怎麽會又變得如此重要?

三百一十,預防針

機場的貴賓室裏一間小小的套房,夢一從來不曾想到,這機場居然還有這麽豪華的地方,下了飛機之後,她就被帶到了這個地方,說是有一些手續,還需要再度核實。

當然,一切都要托那位女子的福,為的是不引起那些人的註意。雖然白雪並沒有跟著,但畢竟人多口雜,真的傳到了白雪的耳朵裏,對他們來說不是什麽好事。

夢一沒曾想到,這一次出現在她面前的是一位是慈祥的老者,看起來他和外公的年齡差不多,只不過他的眼中時不時露出孩子般調皮的笑容,讓夢有點兒吃不準他的年齡。

“論年齡呢,你該叫我一聲爺爺嘍。只是身份不同,你媽雖然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但卻我的長輩,所以就叫我一身童哥就行。”老人轉了幾下眼睛,一臉調皮地望在夢一嘆道。

“童……哥。”這讓夢一多少有些哭笑不得,看著眼前這位滿頭白發的老人,她一時間有些糊塗了。“您確定……是她……讓您來這裏見我的?”

“是我告訴她,把你帶到這裏來的。不過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所以在那之前,我還是盡量長話短說。”被稱為童叔的老人笑了起來,“坐吧,妹妹。我也從來都沒有想過,我們會在這樣的情形下見面,更不曾想過,還有跟你用另外一種身份跟你對話。你的處境,眼下我已經知道了一部分。只不過眼下再怎麽傷心或者是憤怒都沒有用,最重要的是,你一定要想辦法解除眼前的危機才對,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十天,十天之內,你必須解決掉所有的麻煩,這是最後的期限了。這……算作是他們對你的考驗吧?”

“考驗?您說這一次考驗?只給我十天的時間?”難道這位姓童的大哥,真的是長年齡不長心眼兒的嗎?“您可知道白雪……”

“白雪那丫頭,向來都是鬼點子最多了,而且一向最得族長的喜歡,她會打你的主意,也在意料之中。不過呢……她這一次是聰明到昏了頭,才會使出這招。真是太讓我失望了。”說到這裏,童哥撚了一下自己嘴角那幾根稀稀拉拉的胡子,“情勢覆雜,要不然,老頭子我也不會被這麽快就被派出來。不過,我想說的是,這對你來說,也是一次極好的磨練的機會。”

“機會?”夢一哭笑不得,眼前這位童心未泯的老人,是把一切想得太簡單了?還是自己把事情看得太覆雜了?

老人輕嘆了口氣,鄭重其事道,“孩子,要知道,一個人無論將自己的真性情掩飾得有多好,可是遇到真正的考驗時,就會暴露出來真正的弱點。也就是俗話所說的,真金不怕火煉。你可千萬要沈住氣,這是一次智慧的較量,我知道,你一定會成功的。”

難道他來見自己,只是為了說這幾句不痛不癢的話?自己的心中還是有一大堆的疑問沒有答案呢?她楞了一會兒才問道,“您來這裏……還有別的事情嗎?只是為了跟我說這些?我想知道……”

“那都是你們自己要處理的事情了,如果外人一旦插手,恐怕真的就不好辦了。要知道,畢竟如果我們找來白雪對質,她可以完全不認,反倒會壞了整件事情。”童老爺子的臉上露出幾分無奈的表情,“成大事者,總得要先吃點兒苦頭的。你……”

“您不會是想說,將來還指望我能成大事吧?我充其量也只不過是個守財奴而已,我想要的……是家人平安。”夢一真的完全被眼前的老人打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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