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朝著沈夢一瞪了一眼，想要說什麽，卻只是冷哼了一聲，氣沖沖地走了。

朱坤似乎還有很多話想要說，但他卻終究什麽都沒有說，朝著秦陽點了下頭：“今天是你們的大好日子，要不然我真的想和你喝上幾杯。下次有機會吧，我也得趕快離走了。”

直到看熱鬧的人逐漸散去，沈夢一才如夢初醒一般，她喃喃自語道：“他們兩個……到底唱的什麽戲？怎麽會這樣？我以為……”

“我也沒想到，事情居然會有這樣的轉變。”秦陽的眼中還是帶著那麽燦爛的笑意，他從侍者的托盤裏拿過了一杯香檳，“不過，看起來他還真是很大方，那麽一雙鞋，不知道要費多少心思。看起來，就算你再怎麽不相信灰姑娘的故事，也成了別人羨慕的灰姑娘。”

戰戰兢兢的幾個小時過去之後，儀式終於結束了。所謂的簡單，只不過是儀式上的簡單而已，在沈夢一看來，這更像是一場交接儀式，因為所有的人都認識了秦陽，也認識了她這位秦家的準少奶奶。不用問，這肯定會成為明天的頭條，她和秦陽相擁在一起的照片，必然會占據頭條。

可她總感覺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兒，為什麽事情會出奇得順利。她總覺得這突然之間的轉變，肯定和秦陽有關。想起來之前朱坤帶著冷梅出現的那一瞬間，她依然還有點兒戰戰兢兢，雖然只是短短的幾分鐘，可卻像是過了漫長的一個世紀，直到那雙水晶鞋出現在她的面前，她懸著的心總算才放下來一點點。

但值得疑惑的還不只這一件事情，他們早就想過沈夢一回來搗亂，所以早就通知門口的人，無論如何都不能把她放進來，可她卻堂而皇之的走了進來，會因為那些人的疏忽嗎？

絕對不可能發生那樣的狀況，這可是秦家的大事，怎麽有人敢疏忽？沈夢一感覺心裏有些發冷，今天請來的都是非常重要的客人，怎麽可能有人敢疏忽，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從中作梗，而且只有可能是內部的人做的手腳。

“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要對我說？”沈夢一終於找了個機會抓住了秦陽，他們之間的協議已經完成了，現在她自然不必再把自己的神經繃起來。

秦陽笑瞇瞇地點了點頭道：“今天的你好漂亮！超出了我的想象。所以能不能今天晚上讓我陪你……”

“不用口頭上的便宜也想占吧？今天是訂婚，可不是結婚。”沈夢一正色道，可她實在有點兒繃不住，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你真的不想跟我說點什麽？”

可換來的卻是秦陽輕輕地在她的額角吻了一下，“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人了。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離我太遠……”

“可你知道，我們……”沈夢一很想提醒他，他們之間只不過是合作夥伴的關系。她多少有點兒心驚，因為秦陽眼中那已經熾熱的火苗，讓她不敢直視。

方嵐找了個機會才出現在沈夢一的面前，她的口中說著恭喜的話，直到好不容易抓到一個沒人的機會，她才長出了一口氣道：“剛剛還真是嚇了我一大跳。聽說秦家的門風一向比較保守，如果朱坤想要故意使壞，那還真是不太好辦。畢竟他的出現，可能會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

“這麽說起來，難道真的是他良心發現了嗎？”沈夢一感覺心裏有點兒堵，方嵐如果並不知情，那麽會是誰處理的這件事情呢？會是秦陽嗎？可他無論如何都不太像是會做那種事情的人，更何況他就算是想，未必認識朱坤吧？更何況之前的他一直都被冷梅纏得死死的。

方嵐點了下頭道：“秦家的事情我們雖然不好插手，不過我們會留心的。至於冷梅，我已經派人去跟蹤她了。”

“有沒有覺得她跟從前不太一樣？”沈夢一的心情變得更加沈重，從前的冷梅絕對不可能沈得住氣，可見她必然多了一個幫手，那個人會是冷霜嗎？

“你是說……的確有可能。她現在的舉動的確特別反常，按照她從前的性格，絕對不可能這麽做。對她這樣的女孩子來說，名聲可比什麽都重要，因為那才是她攀上高枝的本錢之一。”方嵐也很快同意了沈夢一的結論。

“只是怕……事情到了現在，想要抽身都不可能了。”沈夢一看著遠處正在談笑風生的秦陽，心中多了一抹苦笑。將來會怎麽樣，還要面對什麽樣的情況，她連想都不敢想。

方嵐忍不住笑了起來：“這你應該沒什麽好擔心的，金老夫人的那一關你都已經過了，還有什麽好怕的？秦家最重要的兩個人已經被你自己搞定了。”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沈夢一才更擔心。她必須打起精神，來應付可能出現的狀況。

白天的訂婚儀式，完全是按照秦振南的策劃而來的，金老夫人只是出席了儀式之後，就帶著灰灰回到了自己的小樓。不過她還有特別的安排，那就是按照老規矩，晚上還有一場家宴，表示對沈夢一的歡迎。

看起來近乎完美的訂婚儀式，除了朱坤出現時引起的那一小段插曲之外，其他的還算得上風平浪靜。不過，這才是真正的考驗，因為白天的儀式，只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而現在，才是真正接觸到秦家人的時候。

到場的人並沒有沈夢一想象之中的那麽多，據說是金老夫人自己的意思，她一向不太喜歡太過熱鬧，所以只有秦振南、秦振東、洛嬌、秦火火，還有一個只是匆忙露了一面，送出一份大禮的秦儀，是秦陽唯一的姑姑。她只是說了幾句祝福的話，問候過金老夫人之後，就又匆忙離開了。還有一位遠在千裏之外的叔叔秦振亞，只是送來了一份禮物，人卻沒有趕過來。

七十九，家宴上的來客

“一樁心事總算是了了。”金老夫人的臉上並沒有太多的表情，直到看到秦陽和沈夢一時，眼神才變得柔和起來，“我已經老了，能看到孫子找到意中人，還真是福氣。將來秦家的希望都寄托在你們身上了，希望將來你們的日子能過得幸福快樂。你們都是好孩子，所以我想你們肯定不會讓我失望的。就算我等不到那一天，但我對你們有信心。”

這話多少帶一點兒傷感的意味。秦振南的臉色不太好看，秦振東想要開口，卻低下頭把自己幾乎要埋在了盤子裏。

秦陽笑瞇瞇道：“奶奶，您說的這叫什麽話？您怎麽可能看不到，依我看，您怎麽也能活到一百五十歲。難道你不想將來看看您將來的重孫子、重孫女？”

“一百五十歲？那不成老妖精了？”金老夫人一下子被逗笑了，她故意假裝不高興道：“你這孩子，說話都沒有個正形，馬上就是要成家的人。夢一，我可把他交到你的手裏了，好好替我管教管教他。”

洛嬌依然還是笑瞇瞇地坐在那裏，看看沈夢一，又看了看秦陽。可金老夫人不知道為什麽，在看到她的時候，表情似乎就多了幾分若有所思。

沈夢一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卻見秦陽卻誇張地搖頭嘆息道：“奶奶，您這也太偏心吧？我們只是訂了婚，結婚還遠著呢？您這麽快就準備一腳把我踢出局了嗎？”

“你這傻小子，這回總算沒有讓奶奶失望！夢一比你穩重，也比你懂事，以後遇到什麽事情，得多聽聽她的。”金老夫人高興起來，她的聲音也比之前大了一點兒，“雖說咱們家出了這麽多的事情，現在這麽慶祝有點兒不合適，可這也是瑩玉的意思。陽陽，你能早點兒成家，你媽在九泉之下也能早點兒安心。”

這句話說出口，秦陽和秦振南的表情都多少有些悲傷。雖然沒有看秦陽的眼睛，但她知道，此刻的秦陽隨時都有可能會激動到落淚。

金老夫人繼續道：“好了。咱們家沒有那麽多規矩，從今天起，夢一就是我們秦家的一員了，我可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孫媳，你們誰都不興把她當外人。”

此刻的沈夢一終於明白，為什麽秦陽會那麽受寵愛了，恐怕金老夫人才是問題的關鍵所在。秦陽有點兒小得意。

“有媽這句話，以後夢一千萬別把自己當外人。缺什麽東西盡管跟我說。”洛嬌一臉笑容地望著沈夢一，只是那笑容看起來有點兒僵硬。

秦振東也在邊上插話道：“媽，您這話是不是說得有點兒太早了？將來陽子的日子要是不好過，還不怪您？”

“我看人的眼光，什麽時候錯過？夢一絕對不是那種不知好歹的人。我放心。”金老夫人的臉上多了一抹得意的笑容，“振南，一會兒你去找我，我有話想要跟你說。”

秦振南答應了一聲，卻像是若無其事地看了一眼洛嬌。而秦振東卻一直都坐立不安。反倒是坐在金老夫人邊上的秦火火，完全置身事外，可金老夫人在說話的時候，目光卻時不時停留在她的身上。

這還真是一個有趣的晚餐。沈夢一能感覺到，除了金老夫人和秦火火之外，所有的人似乎都有些食不知味。就在晚飯即將接近尾聲的時候，原本對著門口的金老夫人緊盯著門外，眼睛一眨不眨。

秦振南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雖然他坐在金老夫人的對面，背對著門口，卻很轉過身去。只見門口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蒙面的女人。所有的人都有些疑惑，只有沈夢一有種隨時快要暈倒的感覺，只要看看她臃腫的身材和走路時那種別扭的姿態，沈夢一就猜到這就是自己曾經見過、卻又突然再度玩起了失蹤的那個林瑩玉。

“怎麽這麽晚了還有客人到來？那些招呼客人的人呢？這會兒子都偷懶了嗎？”秦火火起身問話道，不過她的聲音卻聽起來不那麽自然，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吃下去的東西還沒有咽下去。

“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把我們秦家大宅當成農貿市場了嗎？”秦振東出聲道，他也同樣轉過身去，不過卻還是一副完全事不關己的樣子：“難道外面的人沒有告訴過你，我們正在吃飯嗎？你就這麽闖了進來？懂不懂禮貌？”

“對你們這樣不知廉恥為何物的人，還用得著客氣嗎？”那聲音很不好聽，但語氣之中挑釁的意味很濃。“今天可真是一個值得慶祝的好日子，因為又一個可憐的女孩子，自己把自己送到了老虎嘴裏。像你們這樣吃人都不會吐骨頭的東西，又在打什麽如意算盤？”‘

洛嬌的表情卻很古怪，她的目光停留在沈夢一的身上，不過沈夢一卻看不出她到底是在同情還是幸災樂禍，再或者是好奇。

秦陽抓住了沈夢一的手，正想要開口，卻被沈夢一反手拉住了，只是安靜地望著他。沒有任何的表情，秦陽卻明白了沈夢一的用意，轉過身去望著那個女人。

“你到底是什麽人？敢來這裏撒野？”秦振南站起身來，他很顯然想要判斷出來，突然闖入的這個到底是什麽人。

不會有人認出來她的，就算是真的認出來，他們敢承認嗎？沈夢一跟著緊張起來，他，也想知道，事情會以什麽樣的方式結束。

“你們想知道我是誰嗎？如果真的是知道我是誰，你們還敢安穩地坐在這裏嗎？我是一個從地獄裏面闖回來的人，要把作惡的人拉到地獄裏去。”那個女人每走一步，都變得十分艱難，看樣子是努力壓抑住內心的憤怒。

“是你？！怎麽可能會是你？你怎麽能回來？”洛嬌第一個驚聲尖叫起來，她差點兒跳到椅子上，忍不住大聲狂呼道：“人呢？快來人哪！你們……你們難道沒有看出來，她……她就是林瑩玉……不會有錯的，這就是她常用的那種香水的味道。”

八十，風波再起

就在洛嬌喊出“林瑩玉”這三個字的一瞬間，所有的人表情瞬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秦振南的眼中多了一絲疑惑，金老夫人坐了下來，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那個女人，而秦火火的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洛嬌的身子已經有些癱軟，秦振東嚇得臉色蒼白，他的身子也開始發抖。反倒是秦陽，有那麽一絲激動，想要站起身來，卻又在沈夢一淡定的目光之中坐了下去。

不過，所有的人似乎都不太相信這個女人說出口的話，除了情緒看起來已經失控的洛嬌之外。

金老夫人皺了下眉頭，“這還真是活久見。你真的是林瑩玉嗎？可你們不都說，林瑩玉已經死了嗎？而且……你怎麽可能會是她呢？那個丫頭雖然性格不怎麽好，但絕對不會這麽沒有禮貌地闖到別人家裏……”

“林……林瑩玉早就是個死人了！不錯，早就是個死人了！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冒充她？你想要幹什麽？快點兒說出來，不然的話，我們馬上就要報警了。”洛嬌有點兒哆嗦地開口道，她勉強才說出了那個名字。

秦振東坐的椅子似乎已經承受不了他的重量，一直都在晃個不停，他看著眼前那個女人，似乎想要透過她的面紗看清那張臉。可很顯然恐懼已經讓他不知道該做出什麽樣的舉動，呆在那裏只是一個勁兒地發抖，卻似乎並不敢轉過頭去看那個站在門口的女人。

“果然還是怕了對嗎？這麽說起來，原來你們也有怕的時候嗎？當初你們設計那場陰謀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會有這麽一天？你們是有錢人，不錯，那就可以把別人的性命當成兒戲嗎？秦振東，你這個人面獸心的東西，別以為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得那麽天衣無縫……”林瑩玉幾乎是聲嘶力竭地說出這些話。

秦振南終於還是借著她停頓的那一瞬間開口道：“你說自己是林瑩玉？那你真的是林瑩玉嗎？如果你真的是林瑩玉，那我們還是換個地方談這件事情吧？畢竟……”

“談？你以為我今天來這裏是想要跟你談判嗎？我來這裏，只不過想要提醒你們，我還活著！接下來，我會一直都守在你們的身邊，盯著你們的一舉一動。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最好祈禱陽陽和他愛的人平平安安地過一輩子，只要他們出了任何差錯，我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人的！”林瑩玉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沈起來，她看了一眼秦陽。

“你真的是小姨嗎？”秦陽有點兒激動，他再度站起來，想要朝著林瑩玉走過去。

“站在那裏，不許過來！”林瑩玉的目光停留在秦陽的身上，她的情緒顯然比秦陽更激動，她望了秦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我來這裏，只不過是為了看你一眼，從今往後，又多了一個人守在你身邊，希望她能代替姐姐照顧好你。沈夢一，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沈夢一沒有答話，只是點了下頭。不過此刻的她依然還在疑惑，眼前的人不管是不是真的林瑩玉，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絕望而又濃重的情緒，讓她有種窒息的感覺。

金老夫人還想要說什麽，可她只是嘆了口氣，一臉憐惜地望著眼前這個人，她的目光十分沈靜，或許是受了她的感染，一旁的秦火火也安靜了下來。

“不過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回來的。就算是老天不開眼，我也一定會還自己一個公道。哈哈……”林瑩玉像是瘋了一樣地狂笑起來，隨後轉身離開了。

秦振南揚起的手又放下了，他坐了下來，卻並沒有開口，只是望著已經哆嗦成一團的秦振東。而金老夫人用餐巾擦了一下手，嘆息道：“看起來真的要起風了。時間不早了，你們各自散了吧。如果你們有話想要對我說，一會兒就過來找我吧？”

秦陽拉著沈夢一，道別之後離開了。他們走的時候，秦火火有些發呆，沈夢一還是第一次看見她如此失態。而洛嬌的臉色更難看，不停地催促著秦振東趕快回去。

金老夫人只是看了洛嬌一眼，雖然沒有開口，但洛嬌卻停下了動作，再度低下了頭。

一路上，兩個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秦陽只是緊緊抓住沈夢一的手。沈夢一知道，他一定有話想要跟自己說，眼下她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秦陽的情緒完全平覆下來。

直到回到沈夢一的住處，秦陽才微微吐了口氣道：“你應該聽說過我小姨的名字對嗎？可我卻不太確定，她是不是我的小姨。如果她真的還活著，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恩。”沈夢一答應了一聲，她已經從不同的人口中聽到過有關林瑩玉那含糊的過去，卻想知道，作為外甥，秦陽會怎麽討論這件事情。

秦陽皺了皺眉頭：“你可能早就聽說過她的過去。她雖然是我的小姨，可我媽一點兒都不像是姐妹倆，不只是外貌，就連性格也差了十萬八千裏。小姨曾經是一個很開朗又很……前衛的人，可後來卻變了。”

“你跟她的關系很好？看得出來，她很關心你。”沈夢一適時地插話道，她知道如何當一個好的聽眾，適時的提問，自然能讓秦陽低落的情緒稍微好轉一點兒。

這原本是一個很簡單的問題，可是到了秦陽這裏，不知道為什麽反倒很難回答，他楞了好大一會兒才道：“她是我的小姨，生活原本的交集就不多。她跟我母親的關系……也說不上特別好，以前我們來往的也不多，不過她的確很疼我。可她留學回來之後，對誰都是冷冷的，脾氣也變得不太好，所以我也不太敢去招惹她。但我相信，親情是不可能會改變的。可那個人……真的是她嗎？”

沈夢一沈默了，她並沒有見過林瑩玉，自然不太清楚從前的她到底是什麽樣子。她猶豫了一會兒，悠悠道：“可我之前見過她……”

八十一，金老夫人的擔心

這下輪到秦陽吃驚了，他似乎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真的見過她？什麽時候的事情？你怎麽會見到她？”

沈夢一嘆了口氣，她的話雖然簡短，卻把事情前後說得很清楚，但她同時也說出了自己的懷疑。

秦陽也像是完全墜入了雲裏霧裏一般，嘆息道：“如果不是心中有鬼，他們怎麽可能會嚇成那個樣子？任誰都知道他們之間有問題吧？可我卻不太明白，這其中會有什麽陰謀？當年外公家……如果沒有林家的話，恐怕就沒有秦家的現在。”

林家指的自然就是秦陽的外公家，雖然沈夢一曾經聽人提起過林家輝煌的過去，但現在的林家早已經今非昔比。

不管怎麽樣，林瑩玉的再度歸來，是沖著秦家來的，沈夢一知道自己是不能插手的，她雖然並不太清楚秦陽可能會采取什麽行動，卻再三勸阻秦陽，不要試圖去找林瑩玉。眼下最重要的是盡快按照林瑩月的遺囑去做。

“我相信她對你是完全沒有惡意的。”沈夢一很認真地分析道，“所以你完全不用受這件事情的影響。如果你真的想要保護……自己在乎的人，就只能讓自己變得更強大。這也是你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秦陽原本就抓住的沈夢一的手更緊了，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勉強點了點頭道：“可我實在不放心，我也想知道，她為什麽會變成那個樣子？”

“就算是知道了這真相又能如何？你確定她真的願意讓你插手嗎？”沈夢一知道說出這些話有些冷酷，可誰知道秦陽沖動之下，會做出什麽事情？

“不會的，小姨一直都是個特別驕傲的人，她怎麽可能會讓我插手她的事情？當年我媽都拿她沒有辦法。可是……”秦陽長吸了一口氣，“這麽說起來，你已經替我想好了對嗎？準備讓我怎麽做？”

“她眼下把自己保護得很好，我想除了她自己之外，也有別人在暗中保護她。”沈夢一長吸了一口氣，那一次的見面讓她的印象太過深刻了，如果僅僅只是林瑩玉一個人，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把事情處理得那麽完美的。“她需要的時候，一定會去找你的。所以你更不能讓她失望對嗎？”

秦陽點了下頭，過了一會兒突然笑了起來：“我終於知道為什麽秦振南會那麽爽快地同意我們兩個在一起了，你的確很厲害，就算是面對這樣的事情，也能冷靜下來。所以我也更加好奇，你到底都經歷了什麽？”

除了苦笑，還應該怎麽回應他？沈夢一微微吐了口氣，“你不是說過，我們是坐在同一條船上的人嗎？”

可她更想知道的是，在金老夫人那裏，又會有什麽樣的對話？看起來完全與世無爭的金老夫人，對這件事情是否真的知情？

秦振南第一個進了金老夫人的書房，那只叫灰灰的狗已經被秦火火帶了出去。金老夫人站在一張全家福照片前發呆。直到秦振南咳了一聲，她才悠悠道：“瑩月去世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聽說這段時間，你沒閑著，小葉子也沒有閑著。”

“什麽事情都瞞不過母親的眼睛。”秦振南小心翼翼地陪在一旁，就連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很謹慎。

金老夫人背著手轉過身來，慢悠悠道：“瑩月是我最喜歡的兒媳，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的眼光沒有錯。就好比現在的沈夢一一樣，她也是個好孩子。將來一定會成為陽陽的好幫手。”

平日裏呼風喚雨的秦振南，居然像是應聲蟲一樣。金老夫人似乎對他的反應並不滿意，反倒嘆了口氣道：“可葉媚卻被一個跟林瑩玉的背影很像的人嚇得病倒了。你說到底是什麽原因呢？”

秦振南的表情瞬間變得難看起來，他張了張口，嘆了口氣道：“我並不知道她所有的事情，雖然我問過，可她卻不肯說。不過可能是因為她的膽子比較小吧？畢竟大家都認定林瑩玉已經死在了那場車禍之中。”

“你很會替她找借口。”金老夫人像是惋惜一般搖了搖頭，“你是我的兒子，可卻讓我越來越看不懂你。如果當初你能用對待葉媚的心去對待林瑩月，又怎麽可能會出現這麽多的問題？你不是個容易被感情迷惑眼睛的人，可這一次，為什麽如此例外？”

“我正在努力地調查這件事情，只是暫時還沒有結論。”秦振南的聲音略有幾分激動，但金老夫人說出那句話之後，他卻並沒有否認，“母親大不可必為了這樣的事情傷神，畢竟當初是因為振東他太不爭氣……”

“這關系到秦家的名聲，我怎麽能不在意？你什麽都不知情……”金老夫人的情緒變得有些激動，不過她很快平靜了下來，嘆口氣道：“這件事情，無論如何都要處理好，我不希望秦家的名聲受到任何的影響，也不希望任何人受到傷害。”

“是。我一定會處理好的。”秦振南答應著，看得出來他的額頭已經有點兒冒汗，“母親大不可必再為這件事情發愁。”

秦振東是在秦振南出去之後才一步三挪地走了過去，一進去他就抱著頭坐在那裏，抽抽嗒嗒居然哭起來了。

金老夫人早就見怪不怪，過了幾分鐘之後，才皺眉問道：“你哭完了嗎？現在我是不是可以問話了？”

“媽，我對不起您老人家的教誨，也對不起秦家的列祖列宗。如果您想要懲罰我，就盡管懲罰好了，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當初就不應該……”秦振東哭得像個淚人一樣。

金老夫人的眼中閃過一抹無奈，她冷笑道：“我不得不懷疑，當初是不是產房裏的人把你抱錯了，我怎麽會生你這麽沒用的兒子？”

秦振東的腦袋低得更狠了，他看起來哭得非常傷心，眼睛似乎也早就被他揉紅了，可半天卻沒有看見一滴眼淚從他的眼中掉下來。

八十二，秦振東的心機

“別再揉了，小心眼珠子掉出來了。你小子每次都是玩這樣的招數，以為我看不明白嗎？我已經老了，替你操不了那麽多的心了。原本我以為，到了我這樣的年齡，早就應該享享清福了。”金老夫人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下，不過馬上又變得嚴厲起來，“可你知道你闖下了多大的禍嗎？和林家結仇，林瑩玉又莫名其妙地回來了。”

“林家算什麽？當年如果不是大哥和大嫂兩個人……”秦振東瞬間來了精神，很顯然對金老夫人的話並不在意。

不過就在他擡起頭的那一瞬間，金老夫隨手操起了桌上的一本書，朝著他的臉砸了過去：“你也知道林家？你還知道有一個大哥、嫂子，當年如果不是瑩月，你以為我會放過你個小混蛋嗎？”

這下秦振東是真的蔫了，他耷拉著腦袋：“媽，可我……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你為什麽還總是要提呢？您不是說過，罵人不揭短嗎？您不是從小就護著我們，可為什麽……”

“為什麽？你現在還有臉問為什麽？你這個王八蛋！現在想起來還要臉，怕老娘我揭你的短了？早幹什麽去了？當年的事情是怎麽回事，我一直都沒有問，可你總該心裏有數吧？當初你大嫂是不是提醒過你？你難道不知道你是一個已經結了婚的人？”金老夫人簡直的就快要氣瘋了。

這句話問得秦振東啞口無言，他結結巴巴了半天，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金老夫人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奇怪，她看著秦振東，像是痛苦又像是懊悔，“當初不應該讓你那麽早結婚的。作為母親我應該能看得出來……可你帶著她走了之後，為什麽不走得遠遠的？反倒……你應該慶幸，林瑩玉還活著。可你現在總得告訴我，意外到底的怎麽發生的？為什麽林瑩玉會出意外？難道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她只不過想出去兜風？”

“當時我們兩個之間鬧了些不愉快，我以為她只不過是在使性子，所以就又回去睡了一覺，誰知道她就出了意外。”這些話秦振東說得很流利，他早就說過無數遍了。這一次當然也不會例外，“現在想起來還有些後怕，如果當初我也在車上的話……”

金老夫人嘆息著搖頭，“好吧，現在人都已經回來了，事實到底是什麽樣的，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真相大白了，是謊言，早晚都會被拆穿的。”

“我問心無愧，有什麽好怕的？”秦振東說的話依然理直氣壯，但他很顯然底氣不足。

金老夫人看了他一眼，還有話想要說出口，但過了一會兒才悠悠道：“小子，你還真得覺得你媽老糊塗了嗎？這一次葉媚莫名其妙地生病，你不是也去看過她嗎？看她的原因是什麽？能跟我說說嗎？”

“您怎麽知道？”秦振東一臉的震驚，不過他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無疑是承認了去見過葉媚，眼睛不停地眨巴著，顯然是在努力地替自己找借口。“關心她不也是應該的嗎？她再怎麽說……都是大哥的人對吧？我表示一下關心，也算是替大哥解憂不是嗎？”

“只要我活著，她就不能進得了秦家的大門。你應該明白的意思。哼！話說得再怎麽天花亂墜，事實就擺在那裏。你以為你們兩口子那點兒小算盤，能瞞得過別人的眼睛嗎？我早就提醒過你，安安穩穩地跟著你大哥學做生意。這秦家的家產，早晚都會有你們的一份，可你……太讓我失望了。我警告你，如果再給秦家的臉上抹黑，別忘了秦家的家法會把你逐出家門的。”金老夫人的眼中多了一抹憤怒。

這下子秦振東是真的蔫了，眼淚瞬間掉了出來，“媽，媽！我就知道，在您的眼裏，我什麽人都比較上，從前比不上哥哥、嫂子還有大姐他們，現在連秦陽也比不上了。可再怎麽說，我都是您的兒子不是？您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喝西北風吧？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還不是因為您當初非得讓我娶了洛嬌嗎？如果您當初不逼著我娶了她，我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名義上聽起來也是秦家的人，可就連零花錢，不都是她管著嗎？”

“現在你倒是怪上我了？好，真是我的好兒子！”金老夫人氣得渾身直打顫，她的聲音也擡高了一些，“誰讓你當初去招惹她了？如果不是因為她已經懷了你的孩子……我總不能坐視不管。就算你不要臉，可我總得為秦家的臉面負責……”

秦振東的臉色更不好看，他卻並不認為那是自己的錯，大聲質問道：“不就是懷孕了嗎？可那次我也是上當了！我當時是不想的，但沒想到一時間沒有控制住。可那有什麽了不起的？大不了當時給她一大筆錢，讓她打掉……”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在秦振東的臉上響了起來，他捂著自己的臉，很顯然不太敢相信這一巴掌是自己的母親打過來的。

“你聽聽，說的那是人話嗎？你做的那些缺德事兒，別以為我不知道？人家好好的未婚姑娘讓你毀了，你居然還能說出那麽不要臉的話？我真懷疑當初生下來你的時候，怎麽沒有直接掐死算了。現在你們兩口子變成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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