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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醉香樓的廚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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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悠圻說要寸步不離顧小小,便真的在她房裏呆著,叫人送來了粥,裝好了要餵她,顧小小這下不敢理所當然地接受了,要知道他才是她伺候的對象,讓他反過來伺候自己,卻不免僭越了主仆的關系,剛才接受他餵水也只是一時興起,再者說她雖覺得腦袋暈沈,卻也不至於病到拿不住湯匙,連忙拒絕了,慕容悠圻沒說什麽,和顧小小一起坐在床邊吃了起來,顧小小胃口並不好,胡亂吃了幾口,就說吃飽了。

慕容悠圻勸了幾句,顧小小只得又吃了幾口,之後就實在吃不下了,他自己也不是太有食欲,便叫人收了盤子,同時將送來的藥讓顧小小喝了,又差人去把書房的賬簿拿了過來,在小小房裏看了起來。

顧小小懶懶地躺在床上,慕容悠圻卻相反,端端正正地坐桌前,十分認真地看著手上的東西,有時眉頭輕鎖,有時又低頭沈思,有時候還拿著毛筆在本子上寫寫,他本來就長得極好看,不管是什麽神情,也都有著別樣的風采。

顧小小靜靜地看著他,覺得這樣很好,如果只有她一個人呆著,生著病不免覺得孤獨寂寞,有他在這裏,雖不言語,心境卻是完全不同的。平日裏他在書房的時候,如果不是寫字作畫,她都極少相陪,是以他這副模樣,也罕見得很,她忽然覺得自己深深地被吸引著,仿佛掀起很在深很深的心底,某種異樣的感知。

那像是從被遺忘的記憶中忽然飄了一縷似陌生又似熟悉的感覺,似乎很久很久以前,曾經有過的深深的迷戀,全身心的依賴,但那究竟是個什麽狀況,她卻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顧小小的頭像被人用一根長針猛地紮了一下,痛得她臉色更加發白,她忍不住低呼了一聲,捂住自己的後腦勺。

“小小?”慕容悠圻立即發現了她的異常反應,丟下手中的賬簿,坐到她身前,“你怎麽了?”

顧小小手握成拳頭,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頭,粗暴的動作立即被慕容悠圻制止了,他將自己的手覆上她的腦袋,溫熱的指尖在她頭上溫柔而有力地按壓著。

顧小小的疼痛在他的手中漸漸平息了下去,那張熟悉不過的臉上,不帶一絲笑意,薄唇輕抿著,一臉擔憂的模樣,埋怨著:“自己的身體,倒是半點也不知道心疼!”那是她從未見過的神情,顧小小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竟覺得慕容悠圻從未像今日這樣順眼過。

她緩了緩神,說:“剛才似乎想起了些什麽,頭忽然就疼得厲害。”

“想到了什麽”慕容悠圻神情有些凝重起來,或許在琢磨想起了什麽會令她忽然頭疼。

顧小小見他擔心,反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種感覺並不一定是真正存在的,有可能是某日夢裏出現過的也不一定,便搖了搖頭,答了句:“沒什麽。”

慕容悠圻也不追問,只是輕輕地說:“你病還沒好,就不要勞神想七想八了,如果覺得困,再睡上一覺。”

顧小小點了點頭,剛才吃了藥,倒真有些困了,閉上眼很快又睡了過去。

再醒來卻是聽到龍伯的聲音,是對著慕容悠圻說的:“少爺,人已經請過來了。”

顧小小心下有些好奇,便睜開了眼睛,就看到龍伯一人在慕容悠圻跟前站著,等著他發話。

慕容悠圻點了點頭,說:“近午膳的時間了,你叫人帶她先去廚房準備吧,小小還病著,請她費點心想想什麽適合小小吃,做點上來。”

龍伯應了一聲,退了下去。

顧小小越發覺得奇怪,便開口問道:“少爺,你們說的人是誰”

慕容悠圻回過著見她醒了,又坐到她床前,問:“吵醒你了嗎”

顧小小搖了搖頭,催促他:“快說快說。”

他見她精神尚好,便逗她道:“你猜猜。”

他是存心要吊她胃口,偏偏顧小小越見他這樣,越覺得像百爪搔心,她伸手拽著他的手臂,央求到:“好少爺,快告訴我吧。”

慕容悠圻將她胃口吊得足足的,才緩緩地說:“是醉香樓做點心的師傅,你病著吃不下東西,我請她過來做點心給你吃。”

顧小小登時兩眼放光,她對醉香樓的點心一直都垂涎三尺,向來都是她求著他帶自己去醉香樓去吃,難得上回自己溜去一次,可還沒吃到口就被他那盤炸毒蟲破壞了胃口,而今日他竟能為了她將這個師傅請回府裏,親自為她做點心,心情頓時興奮雀躍起來。

“少爺,你對我的好,我真是無以回報!”顧小小笑瞇瞇地說,吃人的嘴軟果然是有道理的。

“很簡單,以身相許便可。”慕容悠圻涼涼地吐了一句。

顧小小只道他是說笑,自己也心情正好,便十分幹脆地說:“準了。”

慕容悠圻瞥了她一眼,為了一個醉香樓就把自己給賣了,他滿眼神都是“真沒出息”的意味,顧小小卻沒理會,還一副樂呵呵的樣子,仿佛一下子病都好了大半。

“人在廚房嗎我真想去看一看。”如果不是慕容悠圻坐在床邊,知道這個消息後的顧小小恐怕早就掀被子下床,撲去找那個她心目中的點心之神了。

她這個樣子,令慕容悠圻很不滿,“小小,本少爺有把你餓到這步田地嗎”

顧小小委屈道:“少爺,難得把這位師傅請到府來,我只是很想見見那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而且想跟著學幾招,以後也好做給你吃。”

慕容悠圻並沒有受到誘惑,“你病還未好,要學也不是這個時候。至於見面,等她做完點心,再見不遲。”

好不容易等過了難熬的一個時辰,顧小小終於看到了想見的那個人,那個巧手的師傅竟然是一個比她大上幾歲的姑娘,鵝蛋臉,皮膚光潔,杏眼鷹鼻,眉宇間帶著一絲英氣,長得十分標致,頭發用一塊藍色的頭巾包著,顯得幹凈精神。

“公子,顧姑娘,我是醉香樓的廚娘雲如水。”她向二人行了個禮,微微笑著,不亢不卑,讓人又增添了幾分好感,顧小小雖有些奇怪她為何叫慕容悠圻不叫“慕容公子”而直接叫“公子”,而叫卻不是也一樣的叫“姑娘”,而是“顧姑娘”,只是這念頭只是一閃過而,覺得那不是重點,便不再理會,說:“我從未想過那麽好吃的點心,是出自於這樣一個年輕漂亮的姑娘手中。”

“顧姑娘過獎了,我祖上三代都是開糕點小鋪的,自小耳濡目染,所以才懂得這些點心的做法。”雲如水笑著答到。

顧小小往前探了探身子,將她拉到了床邊坐下,對她說:“雲姐姐,你不要一口一個顧姑娘的叫,叫我小小便好。”

雲如水見她真誠可愛,便也不推辭,“好,小小,我剛做好的糕點,你嘗嘗看。”

她將盤子裏的點心送到顧小小面前,盤子裏顏色各異的糕點看起來賞心悅目,倒讓人見了先起了幾分食欲。顧小小用勺子舀了一塊綠色的小方糕放入口中,入口即化,清香四溢,回味無窮,她不禁讚嘆到:“嗯,真是好吃極了。”

雲如水頓時也倍感滿足,她的手藝自是不用說,在醉香樓裏少不得被客人誇獎,只是那裏的客人都是為了尋歡作樂而去,真正像顧小小這般用心品嘗她點心的人卻不多,是以她的認可更讓自己覺得開心,“那你再嘗嘗這個。”

顧小小點了點頭,挑了一塊紅色的放在口中,“這個有玫瑰花的香味,比剛才那塊甜些,又帶著一些酸,更有滋味。”她說到這裏,才忽然記起慕容悠圻似的,說:“少爺,快來試試,好吃得很!”

被冷落在一旁的慕容悠圻懶懶地看了她一眼,坐在一旁並沒有動,只是將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小勺上,顧小小輕笑了一聲,知道他這樣子是等著自己伺候他了,於是又了個勺子舀了一塊綠色的糕點遞給他,他這才張嘴接過,十足十一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少爺。

雲如水看著二人如此自然的舉動,目光在他們身上來回了兩趟,臉上漸漸露出了淺笑。

慕容悠圻吃完點了點頭,對雲如水說:“果然很好吃。”

“少爺這張嘴刁得很,難得誇獎人。”顧小小說。

雲如水笑得更開心,顧小小回過頭來,正看到她倩笑兮兮的模樣,一時也看呆了,“雲姐姐,你長得好看,點心做得又好吃,我要是男子,一定把你娶回家!”

雲如水“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這小丫頭倒是會哄人。”

慕容悠圻卻涼涼地說道:“你道男人都像你這般貪吃麽”

顧小小不服氣,“食色性也,古人也這麽說。”

慕容悠圻笑了起來,調侃道:“但要是按你這個標準來娶媳婦,本少爺估計這輩子都得養著你了。”

顧小小怎麽會聽不出來他在笑話自己既不漂亮又不會下廚,肯定嫁不出去。她將盤子圈在懷中,氣呼呼地說:“剩下的這些沒你的份了!”

慕容悠圻果然老實地不說話了,低著頭笑著。其實找來雲如水做糕點的目的,也就是為了病中的顧小小能多吃點,這會說她貪吃,要是惹得她不吃了,又反而違了初衷。

雲如水聽著二人拌嘴,也低低地笑著,顧小小對她說:“我家少爺壞得很,老是欺負我。雲姐姐,你來和我說說這些點心的名字吧剛剛吃的這塊紅色的叫什麽”

雲如水看了看說,“這塊叫合歡糕……”說出口後才驀然想起,這醉香樓是煙花之地,就連點心的名字,也是取得露骨,為的就是迎合恩客們的喜好,增加點情趣,像什麽同心糕、鴛鴦酥倒還好,這合歡糕、冰火凍之類的名字喻意就暧昧淫邪,她平日裏在醉香樓裏聽得多了也習慣了,所以顧小小問的時候她才脫口而出,只是忽然想起顧小小年紀尚小,並不谙這些男女之事,更何況慕容悠圻還在這裏,她這麽回答出來,卻是大大的不妥。

她反應倒也很快,想到這裏立即改了口說:“像綠色的些,我往裏加了綠豆,就叫綠豆糕,還有加了花生的,杏仁的,不過就是加的東西不一樣,顏色也不一樣罷了。”

慕容悠圻也道:“吃便吃,怎麽還要問這麽多”

顧小小說:“我還想拜雲姐姐為師,學習點心的做法,自然什麽都要了解,雲姐姐,你可願意教我”她抱了雲如水的手臂,期盼殷殷地看著她,任誰都拒絕不了。

雲如水笑著答應了,“自然是願意,有幾十種做法,以後慢慢教你吧”

“這麽多”顧小小咋了咋舌,“少爺,你說我能學得會嗎”

慕容悠圻很配合地回答了句:“當然。”她感興趣的東西,向來都學得極快。

顧小小受了鼓舞,越發來了興趣,追著雲如水問東問西,直到雲如水答應了她明日還來,才得以被顧小小放行。

慕容悠圻為顧小小裝了小米粥,端到她面前,說:“快吃吧,聊了那麽久,粥都快涼了。”

顧小小捧過碗,一口口吃著,見慕容悠圻自己也盛了一碗,便問:“少爺,你不去和老爺夫人一起吃飯麽?頓頓米粥對你來說是不是太清淡了?”

“叫人和娘親說過了,偶爾喝喝米粥而已,正好清清胃。”顧小小還說他嘴巴刁,其實他有的時候也是很好養的。

顧小小用勺子舀了一聲紅色的糕遞給慕容悠圻,表示感謝,他也很默契地張口接過,咬了兩下,說:“嗯,像你說的一樣,比剛才那塊甜,還有玫瑰的香味。”

顧小小點了點頭,“唇齒留香,說得不過就是這個感覺吧?”

慕容悠圻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原本只是隨口說著,可“唇齒”二字一出口,就看到了慕容悠圻唇上的那個傷口,顧小小頓時有些不自在起來。

那個傷,總是提醒著她想起藏在心底的那件事,提醒慕容悠圻在她心裏位置的變化。

她為了掩示腦袋裏的胡思亂想,自己也舀了一塊糕放進嘴裏,試圖轉移自己的註意力,吃著吃著,又想起了什麽,問道:“少爺,雲姐姐說那些叫花生糕、綠豆糕,為什麽這紅色的卻叫合歡糕,如果按添加的東西來取名字,它也該叫玫瑰糕才對?”

擡頭正見慕容悠圻幽深的眼睛盯著她,像兩汪能將人吸進去的潭水,臉上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似乎有著什麽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顧小小的心瞬間狂跳了兩下,忙強迫自己移開了雙眼。

沒有聽到他的回答,顧小小納悶地自言自語:“難道這裏頭還放了合歡花?”

慕容悠圻唇邊忍不住逸出一絲淺笑,應到:“或許是吧。”

作者有話要說: 昨日科三路跑,第一次以60邁的速度飛奔,耳朵還不忘聽教練和另一學員在聊天,教練說:為什麽不租在XX地段?這學員小帥哥說:XX地段很亂啊。教練說:很亂關你什麽事?你還怕被人QJ?(教練大叔說話口無遮攔不是重點),倫家聽了以後很想接口啊:現在的社會很危險滴,誰說男淫就不用擔心被Q……咳咳,好在沒有不經大腦地開口,否則軒邪惡的內心就徹底暴露鳥= =!

話說獨角戲要上演多久?有人看文留個言支持一下軒同學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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