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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緒不寧,陰霾壓抑,索性挑了車簾透透氣。

可就算如此,也依然緩和不了心中的郁結之氣,心頭的煩亂讓他放下了車簾,回頭凝視著身旁閉眼熟睡的人。

幽冷晦暗的光線自車簾的縫隙透進來,落在她安靜祥和的面容上。

此時對著他的是沒有被毀掉的半邊臉,膚色白皙,眉眼清秀,一張不點自紅的朱唇緊抿,這般看著,竟覺得也分外好看。

只是這樣一個神秘的女子,讓他有些捉摸不透,越是接近她,越是容易深陷其中。

可即便如此,卻還是讓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似是感覺到刺烈熱切的目光,那雙緊閉的眼倏然睜開。

溫子然來不及收回目光,只能對上那雙清冷的眸子。

那一雙黑白分明的眼,似能看到他的心底去,讓他有些惶惶不安。

氣氛一時僵硬壓抑,溫子然佯裝咳嗽了兩聲,收回目光。

“公子可在我臉上尋到了想要的答案?”淡淡的聲響在幽暗的馬車內回響。

“什麽?”溫子然一怔,回頭看她,卻發覺她靠著窗檐,閉上了眼。

“沒什麽。”有些倦怠疲累的聲音再次響起,她似乎已經不想再說多餘的話。

馬車依然緩緩前行,到達城門的時候已是後半夜,然城門緊閉,他們被拒之門外。

靈雙沖城門上的守衛喊話,可得到的答案卻是鼠疫橫行,城門關閉,為防止鼠疫傳染進城官府已經下令不準任何人進入,亦不準任何人能出城。

“這官洲知府,分明就是故意的!”讓他們出城卻又不許他們進城,真夠心思歹毒,靈雙急得跺腳。

這知府劉大人向來狡猾,容月自然也是見識過的,心中打的如意算盤她也自然清楚,讓他人為他身先士卒,有功自然在他頭上,無功自然也不能拖累於他。

但與虎謀皮,容月又怎會沒有防備。

“小姐,我現在該怎麽辦?”靈雙挑了車簾問。

“等。”

“等什麽?”靈雙疑惑。

“等人。”依然是淡淡的語氣,然語氣中帶著一份堅定。

靈雙雖不知要等誰,但是只得聽話地靠在馬車,雙手抱臂,安靜的等了起來。

溫子然看向她,卻見她神色淡然,似乎早有預料,他也好奇,他們在等誰。

接近卯時,天邊翻起了魚肚皮,幽暗的天空又開始飄起了毛毛細雪。

遠遠的,一輛馬車自官道上駛來,馬蹄聲踏踏,似有些匆忙。

不多時便停在了容月的馬車旁邊,那是一輛繁華錦緞的馬車,車身雕著金色薔薇,一看這馬車的主人非富即貴。

那馬車上的人沖城墻上喊話,“快開城門。”

“城門已關,任何人不得進入。”城墻上有人氣勢淩人的回話。

“大膽,這馬車裏坐的可是宵王,誰敢阻攔?”

城墻上的黑影似乎顫了一顫,轉身便匆匆忙忙地跑下樓去了,該是去稟報去了。

風霜寒涼,雪霧銀白,幕色漸起。

冷風撩起車簾的一角,裏面一抹墨色衣袍在雪白銀霧中淡隱淡現,雕刻般俊美的側臉,飛聳入雲的濃眉,冰冷的唇線緊抿,尊貴如神袛一般安坐其中不動。

溫子然猛然一頓,回頭看向旁邊的女子,卻見她神色安靜淡然,似乎是在預料之中。

黑色的眸子一動,這般運籌帷幄的女子,當真是他想得過於簡單了。

宵王的行蹤向來神秘,為何她能夠得知?

三天前,容月便知道夜長君出了城,月影早就探查過他的行蹤,今夜回城,便給了他們進城的機會。

她的天羅地網雖無法探知宮廷秘聞,但是要搜集一個人的行蹤還是可以做到的。

這三日恰是夜長君毒性發作之時。

不多時,厚重的城門便被人打開。

夜長君的馬車駛進了城門,靈雙揚鞭跟上。

卻奈何在經過城門的時候還是被守城的侍衛攔了下來,靈雙眼看著那馬車進了城,氣急道,“你們瞎啊,我們是一起的。”

“你說一起就是一起的了,城門已關,現在任何人不得入內。”

溫子然挑了車簾,“這位大哥,這宵王住哪你可知道?”

“這我當然知道,去去去,別想蒙混過關,我們要關城門了。”那侍衛不客氣地趕人。

“在下淩府的溫公子,你們這般阻擋我們的去路,難不成就不怕淩老夫人和王爺怪罪?”

“知府大人下了令,管你是誰,都不能進城。”守城的侍衛開始驅趕他們的馬車。

一抹淺淡的身影挑了車簾出來,“這兩日本是月圓之夜,奈何月色黯淡,路途崎嶇,宵王連夜趕路,想必身子頗虛,你們這般放肆,不怕驚擾了宵王?”

話似乎是對守城的侍衛說的,但她的目光卻落在那不遠處的馬車上,聲音不大,但是馬車裏的人一定聽到了。

果然,那原本緩步離去的馬車忽的停了下來。

天色青灰,街道上一片冷清,風撩車簾,石墨看見裏面的人面色鐵青,極度難看。

石墨咽了咽口水,手心有些發涼,他還不曾見過自家主子這麽恐怖的神色。

像暗夜裏的修羅,要吃人一般。

侍衛們看見宵王的馬車停了下來,一時也不敢輕舉妄動,場面一時僵持著。

不多時,便遠遠聽得馬車前的人傳來聲響,“讓他們進來。”

溫子然雙瞳倏地睜大,他廢了那麽多口舌,竟還不如她的一句話。

靈雙揚起鞭子驚起馬蹄,嚇得那些侍衛都退開幾步,“早跟你們這群瞎子說過了,我們是一起的,這點眼力價都沒有,怎麽當的差。”

清冷的街道上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地緩緩馳行,灰蒙蒙的天空遮擋了太陽光進來,所以即便是天曉時分,天色依然有些暗沈。

街道兩旁懸掛的燈籠早已滅了燈火,在風中搖曳不止。

空氣有些凝滯壓抑,即便是隔著一段距離,容月依然能感受到那輛馬車裏散發出來的陰冷霸道的氣息。

溫子然見她一路無語,面色有些凝重,雖不知道原因,卻也不敢輕易開口。

相對無言。

回到淩府的時候天色已亮,夜長君下了馬車匆匆進了別院,後面幾人緊隨其後。

淩婉蓉看到他們安然無恙的回來似有些驚訝,但更為不明白的是為何他們會與宵王同行?

這宵王又是什麽時候出的門?虧她還每天眼巴巴地等在別院門口,卻不見他的蹤影。

幾人對她熟視無睹,本想繞過她進去,卻不想還是被淩婉蓉攔了下來。

“我們淩府的大門怎麽可以隨便讓人進來,誰知道你們有沒有染上瘟疫,我看還是請個大夫先給你們把把脈,就算沒事,也得沐浴凈身了才能進來。”

“表小姐,我看你還是不要太過分了。”靈雙雙手叉腰地橫在她前面,置氣地擡起下巴步步緊逼,“你不是被傳染嗎,來啊,我們現在一身可都是瘟疫。”

原本紅潤的臉霎時蒼白,被靈雙逼得步步後退。

“臭丫頭,死開。”惱羞成怒的淩婉蓉摸下腰間的鞭子,狠狠甩了出去。

鞭子在空中挽了一道空花,被人穩穩地接下。

容月翻手猝然一用力,淩婉蓉便一個趔趄摔倒在地,手中揚起的鞭子便甩到了遠處的花叢裏。

淩婉蓉氣得杏眼充血,一擡頭卻對上一雙冰雕刺骨寒冷的雙眼,似紮眼的銀針一般穿透她的身體,令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容月擲出手裏的金釵,涼涼的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這麽重要的東西你竟敢隨手便送給別人,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是你買兇殺人嗎?”

刀架在領頭土匪的脖子上時她就發現了這只金釵,這金釵款式精致新穎,做工細致上乘,是淩婉蓉向來鐘愛的。

癱在地上的人面色一白,是她大意了,本早已談好了價錢,誰知道那貪心的土匪看中了她頭上的金釵,她想著只要能除掉這個醜八怪,一只金釵也不算什麽,便隨手給了那土匪頭子。

可她卻不曾想到,一群燒殺掠奪無惡不作的土匪,竟還制服不了一個醜八怪。

第 40 章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扭過頭去,淩婉蓉不想讓人看到此刻的心虛。

“啪”的一聲響,一道巴掌重重落在了淩婉蓉的臉頰上,堪堪被丫頭扶起的身子又踉蹌著差點倒了下去。

淩婉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這個醜八怪竟然敢打她!

發瘋般地掙脫了身旁的丫頭,淩婉蓉赤紅著眼便要沖上去跟她拼命,卻在聽得她的話時,腳下忽地頓了下來。

“知道土匪頭子是怎麽死的嗎?一刀割喉,死的時候就如你現在這般不可置信,瞪著一雙眼,死不瞑目。”那一雙眼陰冷如羅剎勾魂,薄唇輕掀,卻已如千斤重錘,擊打在人的心頭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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