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看透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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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透之後
帳簾之內，人影晃動，走走停停。
宮女們小心翼翼地用玉篦子給少君殿下梳理長發。
及腰的長發，光滑如緞。
南宮珍玥鮮少在這個時辰梳妝打扮，她今兒只是有點頭疼，不止是看書看得太多，還是因為隱藏在心中的煩惱。
南宮珍玥閉目養神，什麽也不想聽，什麽也不想看。
她只穿著薄薄的中衣，長發披散在肩，更顯後背纖細修長。
過了一會兒，她的肩上多了一條柔軟錦緞披帛，她緩緩睜開雙眸，只見鏡子裏透過的臉，正是母後。
南宮珍玥微微挑眉，驚訝微笑。
“母後，您怎麽來了？”
慕容青莞接過宮女手中的玉篦子，替她輕輕地梳理長發。
母後的手，總是最溫柔的。
“是不是太過用功，所以頭疼了？”
南宮珍玥輕輕點頭，語氣軟了下來，轉過身去，難得對她撒嬌：“這幾日，的確有些辛苦。”
“你父皇也是一樣，他比我還要心疼你呢。”
慕容青莞撫摸著女兒的長發，繼續道：“外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更難的還在後頭呢。”
南宮珍玥聞言，故意用臉頰蹭了蹭母後的肚子，輕輕嘆息：“可惜，我能做的事情太少了，不能為父皇分憂解難。”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慕容青莞語氣微微一頓，繼而又道：“我有件事要告訴你，冷鋒被派駐幽州之後，最近不小心傷了右臂，狀況不妙。”
南宮珍玥眨一眨眼睛，忽地挺直後背，仰頭看向母後：“他出事了？”
“目前還不是什麽大事，男孩子，磕磕碰碰都是在所難免的。軍中有隨行的醫者，本宮也會派人留意他的狀況，你不要太擔心。”
南宮珍玥莫名地，胸口有點悶，很不舒服。
“他的手臂，為什麽會受傷？他一向很機靈的。”
“聽說是軍中操練所致，但也不排除是他自己不小心。畢竟，人都會有失誤的時候。”
“他的身手了得，怎麽會不小心呢？”
南宮珍玥語含擔憂：“傷筋動骨，少說也要一百天，他能應付得來嗎？”
“他會的。”
慕容青莞淡淡道：“這是他自己選的，他選擇離宮，選擇去外面歷練，那就要經得起風雨，否則，他就是個無用的懦夫了。”
南宮珍玥緩緩垂眸：“也許是我這個主子太難伺候了。”
“你還是很想念他。”
“嗯，有一點。”南宮珍玥毫無避諱，“我沒有兄弟姐妹，而他，平時頗有兄長的模樣…”
自從，冷鋒離宮之後，她再沒有被人背著過，哪怕是困了累了，四肢酸軟無力，她也從不會吩咐其他人來背她。
突然之間，她就戒掉了這個多年的習慣。
多麽神奇。
“如果他想回來，他會回來的。如果他不想，那就各安天命，也是一樁好事。”慕容青莞拍拍她的臉，“你的身邊有很多人在，所有人都很關心。”
“我知道。”
“那就好，來，我接著給你梳頭發。”
南宮珍玥又仰頭看了一眼母後，甜甜笑開：“好。”
…
兩天後，隋寶兒攜著吳蘇進宮。
難得，姐姐居然親自點名讓他過來，隋寶兒暗自緊張，總覺得這裏面一定有什麽不尋常的理由。
吳蘇盛裝而來，早有準備。
他當日和岳父大人說完那番話，曾也有些後悔，何必要耍什麽小聰明呢？
娘娘臨時召喚，必有事由。
偌大的鳳棲殿內，只有三兩名宮女陪侍，略顯冷清。
慕容青莞端坐主位，近身跟隨的，仍是芍藥。
“給娘娘請安。”
慕容青莞格外留意了吳蘇的一舉一動，含笑道：“我和妹妹倒是常見，今兒難得見一見我的“妹夫”。”
一句話，瞬間讓二人輕松不少。
“謝娘娘待我如此親切。”
慕容青莞淡淡一笑：“咱們坐下一處喝茶，說些家常話，也是好的。”
閑話家常…這四個字，聽著輕松，可吳蘇心裏明鏡似的，娘娘為什麽會讓他進宮？
隋家的家常，自然只是家常，可皇後娘娘不一樣，她說得家事，也是“國事”。
簡短地寒暄過後，隋寶兒居然率先開了口道：“姐姐，您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對吳蘇說？”
慕容青莞含笑道：“算不上是什麽要緊的話。我素來不把你們當做外人，所以，有些事，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嗳。”
隋寶兒突然變得認真起來，眼睛睜得大大地，稍顯緊張。
吳蘇心裏有數，只是靜靜地往下聽。
“吳蘇你之前和你岳父說得那些話，你可有什麽其他的想法？”
隋寶兒並不知情，當即轉眸看向吳蘇，似有疑惑。
“回娘娘，我並非有什麽可靠的計劃，只是靈機一動，想著過去的種種，勉強算是給岳父大人提了個醒兒。”
“隋大人昨兒和我說過一些，這想法不錯，只是我想不到有什麽人，有什麽誘惑，可以離間他們。”
吳蘇緩了緩才道：“娘娘，我也聽過一些傳聞，只是真假多少。南境和北倉聯姻，的確是勢在必行。不過，要嫁給北倉首領的人，正是南境郡主。她今年不超過二十歲，可北倉的大統領烏丹，已經年過四旬。這樣的政治聯姻，再怎麽正大光明，也是強顏歡笑，以後必定後患無窮。”
慕容青莞垂眸淺思：“你怎麽會知道這麽多？”
吳蘇坦然相告：“回娘娘，我是個生意人，認識的人天南地北，多如牛毛。生意人寒暄起來，難免話多，說得多了，消息也就多了。”
“好，你還有什麽想法？”
吳蘇欲言又止，看了看隋寶兒，才道：“娘娘，以我的身份，這些話都是不該說的。”
“我想聽你說下去。”
慕容青莞和顏悅色，語氣溫和。
吳蘇繼續道：“是，外頭的風言風語，遠不止這些。空穴來風，未必無因，我想，不管是在南境，還是北倉，一定會有人不看好這樁聯姻，甚至，有心之人還會反對…退一步再說，這樁聯姻的當事人，是不是真的心甘情願，做了這顆棋子呢。娘娘，他們如果真的有膽量和大周對峙，殺個你死我活，何必還要大費周章，維系表面的一家親呢？說白了，他們自己心裏頭都信不過對方，借著聯姻的名號，想著彼此安分些，誰也先別算計誰，等到吞下肥肉，然後再折騰他們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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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女們小心翼翼地用玉篦子給少君殿下梳理長發。
及腰的長發，光滑如緞。
南宮珍玥鮮少在這個時辰梳妝打扮，她今兒只是有點頭疼，不止是看書看得太多，還是因為隱藏在心中的煩惱。
南宮珍玥閉目養神，什麽也不想聽，什麽也不想看。
她只穿著薄薄的中衣，長發披散在肩，更顯後背纖細修長。
過了一會兒，她的肩上多了一條柔軟錦緞披帛，她緩緩睜開雙眸，只見鏡子裏透過的臉，正是母後。
南宮珍玥微微挑眉，驚訝微笑。
“母後，您怎麽來了？”
慕容青莞接過宮女手中的玉篦子，替她輕輕地梳理長發。
母後的手，總是最溫柔的。
“是不是太過用功，所以頭疼了？”
南宮珍玥輕輕點頭，語氣軟了下來，轉過身去，難得對她撒嬌：“這幾日，的確有些辛苦。”
“你父皇也是一樣，他比我還要心疼你呢。”
慕容青莞撫摸著女兒的長發，繼續道：“外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更難的還在後頭呢。”
南宮珍玥聞言，故意用臉頰蹭了蹭母後的肚子，輕輕嘆息：“可惜，我能做的事情太少了，不能為父皇分憂解難。”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慕容青莞語氣微微一頓，繼而又道：“我有件事要告訴你，冷鋒被派駐幽州之後，最近不小心傷了右臂，狀況不妙。”
南宮珍玥眨一眨眼睛，忽地挺直後背，仰頭看向母後：“他出事了？”
“目前還不是什麽大事，男孩子，磕磕碰碰都是在所難免的。軍中有隨行的醫者，本宮也會派人留意他的狀況，你不要太擔心。”
南宮珍玥莫名地，胸口有點悶，很不舒服。
“他的手臂，為什麽會受傷？他一向很機靈的。”
“聽說是軍中操練所致，但也不排除是他自己不小心。畢竟，人都會有失誤的時候。”
“他的身手了得，怎麽會不小心呢？”
南宮珍玥語含擔憂：“傷筋動骨，少說也要一百天，他能應付得來嗎？”
“他會的。”
慕容青莞淡淡道：“這是他自己選的，他選擇離宮，選擇去外面歷練，那就要經得起風雨，否則，他就是個無用的懦夫了。”
南宮珍玥緩緩垂眸：“也許是我這個主子太難伺候了。”
“你還是很想念他。”
“嗯，有一點。”南宮珍玥毫無避諱，“我沒有兄弟姐妹，而他，平時頗有兄長的模樣…”
自從，冷鋒離宮之後，她再沒有被人背著過，哪怕是困了累了，四肢酸軟無力，她也從不會吩咐其他人來背她。
突然之間，她就戒掉了這個多年的習慣。
多麽神奇。
“如果他想回來，他會回來的。如果他不想，那就各安天命，也是一樁好事。”慕容青莞拍拍她的臉，“你的身邊有很多人在，所有人都很關心。”
“我知道。”
“那就好，來，我接著給你梳頭發。”
南宮珍玥又仰頭看了一眼母後，甜甜笑開：“好。”
…
兩天後，隋寶兒攜著吳蘇進宮。
難得，姐姐居然親自點名讓他過來，隋寶兒暗自緊張，總覺得這裏面一定有什麽不尋常的理由。
吳蘇盛裝而來，早有準備。
他當日和岳父大人說完那番話，曾也有些後悔，何必要耍什麽小聰明呢？
娘娘臨時召喚，必有事由。
偌大的鳳棲殿內，只有三兩名宮女陪侍，略顯冷清。
慕容青莞端坐主位，近身跟隨的，仍是芍藥。
“給娘娘請安。”
慕容青莞格外留意了吳蘇的一舉一動，含笑道：“我和妹妹倒是常見，今兒難得見一見我的“妹夫”。”
一句話，瞬間讓二人輕松不少。
“謝娘娘待我如此親切。”
慕容青莞淡淡一笑：“咱們坐下一處喝茶，說些家常話，也是好的。”
閑話家常…這四個字，聽著輕松，可吳蘇心裏明鏡似的，娘娘為什麽會讓他進宮？
隋家的家常，自然只是家常，可皇後娘娘不一樣，她說得家事，也是“國事”。
簡短地寒暄過後，隋寶兒居然率先開了口道：“姐姐，您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對吳蘇說？”
慕容青莞含笑道：“算不上是什麽要緊的話。我素來不把你們當做外人，所以，有些事，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嗳。”
隋寶兒突然變得認真起來，眼睛睜得大大地，稍顯緊張。
吳蘇心裏有數，只是靜靜地往下聽。
“吳蘇你之前和你岳父說得那些話，你可有什麽其他的想法？”
隋寶兒並不知情，當即轉眸看向吳蘇，似有疑惑。
“回娘娘，我並非有什麽可靠的計劃，只是靈機一動，想著過去的種種，勉強算是給岳父大人提了個醒兒。”
“隋大人昨兒和我說過一些，這想法不錯，只是我想不到有什麽人，有什麽誘惑，可以離間他們。”
吳蘇緩了緩才道：“娘娘，我也聽過一些傳聞，只是真假多少。南境和北倉聯姻，的確是勢在必行。不過，要嫁給北倉首領的人，正是南境郡主。她今年不超過二十歲，可北倉的大統領烏丹，已經年過四旬。這樣的政治聯姻，再怎麽正大光明，也是強顏歡笑，以後必定後患無窮。”
慕容青莞垂眸淺思：“你怎麽會知道這麽多？”
吳蘇坦然相告：“回娘娘，我是個生意人，認識的人天南地北，多如牛毛。生意人寒暄起來，難免話多，說得多了，消息也就多了。”
“好，你還有什麽想法？”
吳蘇欲言又止，看了看隋寶兒，才道：“娘娘，以我的身份，這些話都是不該說的。”
“我想聽你說下去。”
慕容青莞和顏悅色，語氣溫和。
吳蘇繼續道：“是，外頭的風言風語，遠不止這些。空穴來風，未必無因，我想，不管是在南境，還是北倉，一定會有人不看好這樁聯姻，甚至，有心之人還會反對…退一步再說，這樁聯姻的當事人，是不是真的心甘情願，做了這顆棋子呢。娘娘，他們如果真的有膽量和大周對峙，殺個你死我活，何必還要大費周章，維系表面的一家親呢？說白了，他們自己心裏頭都信不過對方，借著聯姻的名號，想著彼此安分些，誰也先別算計誰，等到吞下肥肉，然後再折騰他們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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