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小小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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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童心
芍藥如今也是二十來歲的人，若說心裏一點想法都沒有，那定是扯謊。
而且，這些年來，她心裏頭一直揣著一個人，沈雲開。
一個是高高在上的大將軍，一個是奉命在身的宮中掌事姑姑。
她認定自己這輩子是沒機會了，所以，只能在心裏偷偷地，默默地想。
不過，她的心事也有瞞不住的時候。
小桃和她作伴多年，最是了解她的心事。
每每沈雲開進宮覆命，稍有個風吹草動，她便要暗暗在意。
小桃比她年紀小，性子也比她要直接，索性建議道：“事在人為，你要是真放不下他，不如直接去求娘娘…”
芍藥聽了這話，當即阻止她，還不許她再提起：“這種話也是渾說的？沈將軍是什麽身份？我呢？我怎麽敢高攀人家？”
小桃不以為然：“姐姐這話說得太委屈了。他算什麽高攀？當初還不是一個異族之子，立了功，承蒙皇上器重，才有了今天的地位。他沒什麽好得意的？論起功勞來，姐姐服侍娘娘這麽多年，又是宮中的掌事姑姑，一點都不比他差。”
芍藥聽她言之鑿鑿，莫名想笑：“你這丫頭，怎麽還替我抱不平了？別說了，現在不是提這些的時候，長公主還小，娘娘身邊又有不少大事小情的，咱們哪有閑情逸致去兒女情長？”
小桃替她不值：“姐姐就是太傻了，張嘴求一求就能有希望的事，為什麽不試一試呢？”
芍藥抿唇不語。
她自己不是沒有想過，仗著在娘娘身邊的這份體面，為自己的將來謀一份希望…只是，張了這個口，便是沒了“回頭路”。倘若沈雲開根本看不上她，當面拒絕，又或者，娘娘嫌她多事，不知天高地厚，那她以後還怎麽做人？
既丟了面子，又丟了裏子，何苦呢？
芍藥是個識大體的人，很清楚，眼下最要緊的事情，就是伺候好娘娘，保護好少君殿下。
梁碧心遭遇的“爛桃花”，也算是給她提了一個醒兒，男女之事，不可大意。
芍藥繼續將自己的心事，按下不表，如常當差做事，直到有一日，娘娘無意間和她提起一句話，讓她心中微微一動。
“再過兩年，本宮也該為你們張羅一下婚事了。”
芍藥擡眸，眼神略顯慌亂。
“娘娘，奴婢還沒想過這些事…”
慕容青莞微微含笑：“你怕什麽？本宮不會隨意做主的，還要看你們的意願。當初，你們在王府，本就不是賣身的奴婢，之後又進了宮，又是這麽多年。本宮不想耽誤你們，都是大好的年紀…”
芍藥聽了這話，頓時安心許多。
她重新端了托盤過去，親自服侍娘娘用補藥，還送了蜜餞入口。
“奴婢跟了娘娘這麽多年，從來沒想過離開…娘娘這些年過得不容易，奴婢看在眼裏，急在心裏，留在娘娘身邊，奴婢能做點什麽就做點什麽，其他的事，想也沒空去想。”
慕容青莞輕嘆一聲：“是啊，你們離了本宮是清清靜靜，可本宮離不開你們啊。”
芍藥含笑不語，又把藥碗給送了出去。
這幾日，少君殿下在書房表現不錯，太傅每天留下的功課，她都按時完成，態度也比之前恭敬了許多。
冷鋒和鄭瀾，仍是每天跟隨陪伴，安安靜靜。
南宮珍玥每天要背書溫書，還要練習寫大字，午睡的時辰，少了，玩樂的時間也少了。
一坐就是一個時辰，腰酸背痛，手腕僵直。
這天晌午，外面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
南宮珍玥輕輕地打了一個哈欠，晃神片刻，扭頭看向窗外。
待她回過神來，筆尖的墨汁已經幹了。
宮女重新給她磨墨：“殿下，再有一篇就寫好了。”
南宮珍玥重新寫字，宮女要過去關窗，她卻不依：“不要關窗，你們聽，雨滴落在葉子上，滴滴答答，多好聽。”
南宮珍玥一邊說一邊又往窗外張望，此時，冷鋒和鄭瀾正站在廊下，一左一右地，分別守護著這一窗的風景。
須臾，窗內傳來聲響，輕輕地叩響。
冷鋒轉身往窗邊看去，只見南宮珍玥微微探出半個頭來，微微笑彎了眼，看著他道：“我寫完功課了。”
冷鋒下意識上前兩步，本能地伸長手臂，擋住窗口，以免她不小心摔下來。
南宮珍玥穩穩站在椅子上，見他迎面過來，又道：“我想去看花園裏的小蘑菇。”
蘑菇…
冷鋒一頭霧水，不知其意，只能點頭應是。
小雨朦朦，細絲綿綿。
南宮珍玥披著鬥篷，戴好風帽，輕巧一躍跳到冷鋒的背上，被他牢牢背起來，身後還有撐傘的宮女內監，眾人移步去翠星園。
雨中的土壤，濕潤黝黑，可見零零星星的小蘑菇，素白殷黃，冒出圓圓的蘑菇頭，看著十分可愛。
冷鋒早已習慣，穩穩背著少君，蹲下身子，聽她在耳邊連連稱讚：“好可愛啊，好可愛。”
冷鋒聞言眉眼微垂，嘴角不受控制地抿起一絲弧度，只覺和地上的蘑菇相比，少君殿下更加可愛。
不過是些尋常可見的蘑菇，任誰見了都不會多看幾眼，偏偏她喜歡得不得了。
之前，他只覺得她是個被溺愛寵壞了的任性小鬼頭，近來，他卻頻頻覺得殿下軟萌可愛，乖起來
的時候，一言一行，能讓人心裏化成水，任她什麽要求，都想要點頭答應。
“殿下，待到雨後，明兒再來，這些蘑菇會發得更大，更可愛。”
宮女小聲提醒，不想殿下久留，以免受了寒氣。
南宮珍玥輕輕“嗯”了一聲，拍著冷鋒的肩膀，喃喃道：“我要下去。”
冷鋒沒有松手：“殿下，地上濕滑，我背著殿下比較穩妥。”
他說完這話，垂眸看向殿下腳上那雙幹凈精致的繡鞋，要是臟了，太可惜了。
南宮珍玥乖乖聽話，在他的背上蹭了蹭，又道：“那你再蹲下去一點，我要摸一下小蘑菇。”
“是…”
冷鋒背著她，以極其別扭的姿勢，俯下身去，雙臂用力，繃緊肌肉。
南宮珍玥伸出一只白白的小手，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光滑微涼的小蘑菇，軟軟道：“你要快快長大哦。明天我再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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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藥如今也是二十來歲的人，若說心裏一點想法都沒有，那定是扯謊。
而且，這些年來，她心裏頭一直揣著一個人，沈雲開。
一個是高高在上的大將軍，一個是奉命在身的宮中掌事姑姑。
她認定自己這輩子是沒機會了，所以，只能在心裏偷偷地，默默地想。
不過，她的心事也有瞞不住的時候。
小桃和她作伴多年，最是了解她的心事。
每每沈雲開進宮覆命，稍有個風吹草動，她便要暗暗在意。
小桃比她年紀小，性子也比她要直接，索性建議道：“事在人為，你要是真放不下他，不如直接去求娘娘…”
芍藥聽了這話，當即阻止她，還不許她再提起：“這種話也是渾說的？沈將軍是什麽身份？我呢？我怎麽敢高攀人家？”
小桃不以為然：“姐姐這話說得太委屈了。他算什麽高攀？當初還不是一個異族之子，立了功，承蒙皇上器重，才有了今天的地位。他沒什麽好得意的？論起功勞來，姐姐服侍娘娘這麽多年，又是宮中的掌事姑姑，一點都不比他差。”
芍藥聽她言之鑿鑿，莫名想笑：“你這丫頭，怎麽還替我抱不平了？別說了，現在不是提這些的時候，長公主還小，娘娘身邊又有不少大事小情的，咱們哪有閑情逸致去兒女情長？”
小桃替她不值：“姐姐就是太傻了，張嘴求一求就能有希望的事，為什麽不試一試呢？”
芍藥抿唇不語。
她自己不是沒有想過，仗著在娘娘身邊的這份體面，為自己的將來謀一份希望…只是，張了這個口，便是沒了“回頭路”。倘若沈雲開根本看不上她，當面拒絕，又或者，娘娘嫌她多事，不知天高地厚，那她以後還怎麽做人？
既丟了面子，又丟了裏子，何苦呢？
芍藥是個識大體的人，很清楚，眼下最要緊的事情，就是伺候好娘娘，保護好少君殿下。
梁碧心遭遇的“爛桃花”，也算是給她提了一個醒兒，男女之事，不可大意。
芍藥繼續將自己的心事，按下不表，如常當差做事，直到有一日，娘娘無意間和她提起一句話，讓她心中微微一動。
“再過兩年，本宮也該為你們張羅一下婚事了。”
芍藥擡眸，眼神略顯慌亂。
“娘娘，奴婢還沒想過這些事…”
慕容青莞微微含笑：“你怕什麽？本宮不會隨意做主的，還要看你們的意願。當初，你們在王府，本就不是賣身的奴婢，之後又進了宮，又是這麽多年。本宮不想耽誤你們，都是大好的年紀…”
芍藥聽了這話，頓時安心許多。
她重新端了托盤過去，親自服侍娘娘用補藥，還送了蜜餞入口。
“奴婢跟了娘娘這麽多年，從來沒想過離開…娘娘這些年過得不容易，奴婢看在眼裏，急在心裏，留在娘娘身邊，奴婢能做點什麽就做點什麽，其他的事，想也沒空去想。”
慕容青莞輕嘆一聲：“是啊，你們離了本宮是清清靜靜，可本宮離不開你們啊。”
芍藥含笑不語，又把藥碗給送了出去。
這幾日，少君殿下在書房表現不錯，太傅每天留下的功課，她都按時完成，態度也比之前恭敬了許多。
冷鋒和鄭瀾，仍是每天跟隨陪伴，安安靜靜。
南宮珍玥每天要背書溫書，還要練習寫大字，午睡的時辰，少了，玩樂的時間也少了。
一坐就是一個時辰，腰酸背痛，手腕僵直。
這天晌午，外面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
南宮珍玥輕輕地打了一個哈欠，晃神片刻，扭頭看向窗外。
待她回過神來，筆尖的墨汁已經幹了。
宮女重新給她磨墨：“殿下，再有一篇就寫好了。”
南宮珍玥重新寫字，宮女要過去關窗，她卻不依：“不要關窗，你們聽，雨滴落在葉子上，滴滴答答，多好聽。”
南宮珍玥一邊說一邊又往窗外張望，此時，冷鋒和鄭瀾正站在廊下，一左一右地，分別守護著這一窗的風景。
須臾，窗內傳來聲響，輕輕地叩響。
冷鋒轉身往窗邊看去，只見南宮珍玥微微探出半個頭來，微微笑彎了眼，看著他道：“我寫完功課了。”
冷鋒下意識上前兩步，本能地伸長手臂，擋住窗口，以免她不小心摔下來。
南宮珍玥穩穩站在椅子上，見他迎面過來，又道：“我想去看花園裏的小蘑菇。”
蘑菇…
冷鋒一頭霧水，不知其意，只能點頭應是。
小雨朦朦，細絲綿綿。
南宮珍玥披著鬥篷，戴好風帽，輕巧一躍跳到冷鋒的背上，被他牢牢背起來，身後還有撐傘的宮女內監，眾人移步去翠星園。
雨中的土壤，濕潤黝黑，可見零零星星的小蘑菇，素白殷黃，冒出圓圓的蘑菇頭，看著十分可愛。
冷鋒早已習慣，穩穩背著少君，蹲下身子，聽她在耳邊連連稱讚：“好可愛啊，好可愛。”
冷鋒聞言眉眼微垂，嘴角不受控制地抿起一絲弧度，只覺和地上的蘑菇相比，少君殿下更加可愛。
不過是些尋常可見的蘑菇，任誰見了都不會多看幾眼，偏偏她喜歡得不得了。
之前，他只覺得她是個被溺愛寵壞了的任性小鬼頭，近來，他卻頻頻覺得殿下軟萌可愛，乖起來
的時候，一言一行，能讓人心裏化成水，任她什麽要求，都想要點頭答應。
“殿下，待到雨後，明兒再來，這些蘑菇會發得更大，更可愛。”
宮女小聲提醒，不想殿下久留，以免受了寒氣。
南宮珍玥輕輕“嗯”了一聲，拍著冷鋒的肩膀，喃喃道：“我要下去。”
冷鋒沒有松手：“殿下，地上濕滑，我背著殿下比較穩妥。”
他說完這話，垂眸看向殿下腳上那雙幹凈精致的繡鞋，要是臟了，太可惜了。
南宮珍玥乖乖聽話，在他的背上蹭了蹭，又道：“那你再蹲下去一點，我要摸一下小蘑菇。”
“是…”
冷鋒背著她，以極其別扭的姿勢，俯下身去，雙臂用力，繃緊肌肉。
南宮珍玥伸出一只白白的小手，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光滑微涼的小蘑菇，軟軟道：“你要快快長大哦。明天我再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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