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入骨

皇上無可奈又疲憊虛弱的語氣，讓吳太後覺察到了一絲異樣的氣息。

冷漠，疲憊，甚至還有一絲絲厭惡。

他在厭惡她。

南宮瑯朗朗開口：“來人，送太後娘娘回宮休息。”

兩人目光對視，一個冰寒犀利，一個志得意滿。

吳太後的臉色蒼白透明，她今兒輸得難看，想要再扳回一局，勢必難上加難。

母後走了，烏泱泱的侍衛們也退出去了，曹大人也帶著囚犯返回刑部。

靜謐空曠的大殿之內，只有他們叔侄二人。

南宮雲看著皇叔，長長地松了一口氣：“朕真的很沒用，今天，要是沒有皇叔在場，主持大局，事情會變成怎樣？皇叔您又要擔任京畿重任，又要關照宮裏宮外，太辛苦了。朕，也是真的對不住皇叔。”

南宮瑯見他語氣頹然，不由皺眉：“皇上萬萬不可折煞微臣，微臣對朝廷的報效之心，從未改變，微臣忠君護主，肝腦塗地，皆是本分。”

南宮雲聽了這話，只是搖頭：“皇叔能文能武，文韜武略，樣樣都比朕優秀，憑什麽？憑什麽非要朕來做這個皇帝呢？”

他突如其來的感慨，讓南宮瑯倍感震驚。

“皇上…”

“皇叔，朕真的好累啊，朕…連身邊的楊公公都護不了。他不過只是一個奴才，一個奴才而已。朕連一個奴才的生死都定奪不了，算什麽一國之君？今日之事，也是如此。從登基即位之後，宮裏宮外，朝政內務，事事都要母後教導，皇叔操辦，朕…朕什麽都做不來，也什麽都做不好…朕這個皇帝當得如此艱難，又處處無光，還不如讓賢…”

讓賢？

南宮瑯震驚之餘，心中隱隱燃起一絲怒火。

“皇上，說這樣話，便是要讓微臣死無葬身之地了。”

南宮雲沈吟道：“皇叔，朕同你說得是真心話，並非瘋言瘋語。近來，朕常覺得自己是個胸無大志之人，無用得很。”

“皇上年紀尚小，諸事吃力，也是在所難免。微臣也知道，微臣不在京城的時候，太後娘娘咄咄逼人，讓皇上倍感不安。如今，臣回來了，皇上大可安心，高枕無憂。”

南宮雲望向南宮雲，眼中有深深的惆悵。

“皇叔，朕不想對不起你。”

南宮瑯鄭重其事道：“保護皇上，是微臣的使命。”

南宮雲聞言眼中泛起淚光。

皇叔明明如此護著他，為何母後就是看不見他的忠心呢？

…

從天黑等到天亮，五更天的時候，廊下的燈籠，已是熄了半數。

冷青莞靜坐整晚，心事重重。

王爺回京，進宮，覆命，卻始終不見人影。

她單手支頭，越是緊張，越是疲憊。

不知過了多久，一雙皂靴穩穩地停在了她的眼前。

因為是低著頭，冷青莞的視線著實被吸引了片刻，隨後方才轉動著僵持的腦筋，擡頭朝著靴子的主人看去。

南宮瑯近在咫尺，對她微笑。

“王爺。”

他太想她了，想她的一顰一笑。

她起身，與他相擁。

“怎麽回來得這樣遲？”

南宮瑯不說話，將她摟在懷中，細細打量，冷青莞下意識的覺得害羞，皺了皺眉問：“王爺，宮中出什麽事…”

“唔…”

冷青莞滿腹細糯的話語，被他盡數吞入口中，喚來微弱的呻吟。

他像是餓極了的狼，生猛地撲過來。

南宮瑯脫下大氅，扯開衣襟，抵著冷青莞的唇，帶著她往床上去。

冷青莞輕呼一聲，見自己的外衫已經被他扯落，忙道：“王爺，等等…”

宮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還沒說清楚呢。

他哪裏肯聽，像是入了魔。

冷青莞招架不住，害羞掙紮，最後還是順了他的意。

南宮瑯日夜想她，那短短半日的纏綿繾綣，足以令他魂牽夢繞。

…

等到冷青莞再度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

南宮瑯不在他的身邊，刑部來人請了他過去，要對使臣遇刺一事，來個正式的三司會審，而這樁案件，沸沸揚揚地傳遍了京城，人人都盼著刑部，早點破了奇案，免得再惹戰爭禍事。

她醒了，再也睡不著。

她不過才見到王爺，他又有事離開，她心裏可惜。

芍藥見她懶懶的，不願起床梳妝，忙端端捧鏡來。

冷青莞擡眸看去，只見鏡中的女子，美玉般精致的臉兒，紅潤有光澤，像是撲了一些粉，那雙明眸流波般柔媚宛轉，氣色甚好。

今兒，外間下了小雪，撲簌簌地，細細碎碎，一落地就化成了水。

芍藥抱著被褥衣物走出，準備伺候王妃更衣。

沐浴完後已到了午膳的時候。

冷青莞穿戴一新，被單換上了新的，果菜布置整齊。

冷青莞沒什麽胃口，只吃了幾顆果子，便吩咐她們撤下。

為什麽還不回來呢？

冷青莞望著窗外，恍恍惚惚，總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夢。

之前她在等他，一直在等…難道又要等上一天一夜，仿佛他從沒回來過一樣。

冷青莞坐在椅子上不作一言，臉微微低著，很快，門外有人傳話：“王爺回來了。”

冷青莞杏眸輕輕微擡，才見南宮瑯，他身著朝服，勃然英姿，如瓊枝玉樹般赫然而立。

南宮瑯目光朗朗，見她微微一怔，伸出手來：“怎麽不多睡一會兒？”

冷青莞默默搖頭，安心不少。

她也是一天一夜，沒合眼了。

兩人分分合合，絲絲煎熬。

他幫她拉了拉衣裳，側開了身躺下，不再看她，低聲說了一句“你也累了，是本王莽撞了。”

冷青莞轉臉看他，或許她該委婉地問一問他，又或者…算了，還是算了。看他如此神情泰然，應該沒事。

“王爺，我不是怕您，我只是害怕以後的事…”

南宮瑯詫然，完全不知她在擔心什麽？

他伸手將她撈入懷中，抱著她柔聲問道：“我把你傷到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身上仍有舊傷，王爺和我太過親密，萬一有孕，未必周全。”

他既不懂，那她就只能直截了當地說。

南宮瑯。

她這樣在他懷中軟軟糯糯的說話，簡直是要他的命，他覺得這樣自己很容易又做出什麽事，卻又

舍不得放下她，只能生生克制住，道：“你若有了孩兒，那是本王的福氣。沒什麽好擔心的，梁太醫會保你們母子平安…難道你不喜歡小孩兒嗎？”

冷青莞笑道：“我當然喜歡。”

他撫著她的頭發，默默地想，他們的孩兒會是怎樣？一定是個聰明的。

冷青莞想了想，又道：“王爺，您不許在離開京城了，天大的事，也要緩一緩。咱們不能再分開了。”

見她這般舍不得他，南宮瑯心喜異常，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道：“什麽都依你。”

冷青莞高興地謝他，他看著她歡歡喜喜的笑容，心漲得滿滿的。

原來她這麽舍不得離開他…

雖然不想太過孟浪，但情難自已，轉身又將她壓在了身下，在她的額頭臉頰細細密密的吻下去，隨即又一臉深情地看著她，鄭重其事道：“以後要走也帶你一起走。時時刻刻不分離。”

“王爺不許騙人。”

“本王言而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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