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常

窗外月色稀薄，夜風漸涼。

冷青莞也不知自己是怎麽想的，用另外一只手，拽過被角，輕輕地蓋到他的身上。

南宮瑯勾了唇角，似笑非笑，立刻將手中的那卷書丟到一旁，翻身而躺，離她極近。

冷青莞微露不適之態。

“你怕麽？”

他雙眸幽深，聲音低沈。

冷青莞眨一眨眼，不答反問，吐氣如蘭：“我該怕麽？”

南宮瑯微微笑了。

妙哉，她估計是世上唯一敢和他過招頂嘴的女子，大膽得很。

“睡吧。”

他呼吸一沈，吐出二字。

冷青莞溫順闔眼，南宮瑯拿眼靜靜望著她，她微顫的睫毛，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周圍縈繞著淡淡的香氣，那是從她身上傳過來了。

南宮瑯的視線隨之緩緩下移，落在她露在領口之外的白嫩的脖頸，恍若凝脂一般白得發膩。

溫香軟玉，近在咫尺。

南宮瑯忽然湊了過去，溫涼的薄唇正落在她的頸間，惹得冷青莞驚慌顫抖，驀地身體一僵：“王爺…”

隔著溫軟的皮膚，他能感覺到血肉之下搏動的靜脈，火燙的呼吸，溫涼的嘴唇，著實讓人又羞又惱。

冷青莞的肩膀下意識地瑟縮了下，微微紅臉，道：“王爺，你放開我。”

南宮瑯哪裏會聽，伸手一把托住冷青莞不安亂動的腦袋，一手將她淩亂的半邊衣衫順勢扯開，整

張臉緊貼著她的頸窩，呼吸沈沈，嘴唇濕熱，似親非親，似吻非吻。

冷青莞輕呼一聲，下意識地伸手推搡抵抗，被南宮瑯抓住手腕，壓過頭頂，無法掙紮。

他的唇熨貼住她嬌柔的皮膚，輕輕磨蹭，滿是憐惜。

冷青莞哪裏受得了這樣大膽的撩撥，內心慌亂不安，只覺全身都著了火似的，她咬唇反抗：“你放開我。”

“噓…”南宮瑯怎會輕易如她所願，得寸進尺，變本加厲，他在她的耳邊低語，炙熱的呼吸噴灑而落，惹得她越發慌亂。

“不行，我身上有傷…”

“無妨。”

南宮瑯又喃喃一句，那細細裊裊的淡香帶著她的體溫，她的心跳，他喜歡這種感覺。

冷青莞不耐的咬了咬唇，聲音輕細：“我的傷口疼了。”

南宮瑯聞言，這才依依不舍地擡起頭來，見她滿臉羞窘，臉紅似血，不由薄唇勾笑，聲音嘶啞：“你不亂動，傷口就不會疼了。”

冷青莞瞪起了一雙杏眸，神色警惕地看著他，不可置信地問道：“王爺，您這是怎麽了？”

他們之前都好好的，安安分分的，怎麽今兒像是變了一個人。

南宮瑯一雙暗眸深邃無底，黑漆漆，看不出情緒，隱隱感到裏面有什麽東西在緩緩流動著。

他看著她用力咬住的紅潤唇瓣，突然也想要咬上一口，喉頭上下滑動。

冷青莞略思片刻，慌慌張張地轉了話鋒：“王爺，碧心姑娘快來了，讓人看見不好。”

南宮瑯微瞇著一雙暗眸，當即松開她的雙手，讓她躺好：“我不動你就是，慌什麽。”

這還叫不動？

冷青莞臉紅似火，羞惱地看了一眼南宮瑯，雙手攥拳，用力推他。

正僵持著，簾子外面果然有人說話。

“冷姑娘，到時候換藥了。”

冷青莞蹙眉看向南宮瑯，那表情分明是在責備，她攏過衣裳，撐起身子坐好。

南宮瑯微皺了皺眉，喚來梁碧心進來。

梁碧心待字閨中，待見一男一女同床而坐，衣裳淩亂，忙低下頭去，後退半步。

冷青莞知她一定誤會什麽了，看向南宮瑯道：“王爺，我要換藥了，勞煩您先避一下。”

南宮瑯起身整整衣襟，攏攏寬袖：“不用。”

他早看過她的傷口，連她的身體都看過了，而且，還不止一次。

梁碧心素來冷靜鎮定，今兒突然撞見這樣的場面，莫名有些心慌。

冷青莞也怕她覺得不自在，便又對南宮瑯道：“王爺，請您先出去一下，成嗎？”

她的語氣似在商量，又有點生氣。

南宮瑯見她堅持，隨手那卷兵書，緩步去到外間。

梁碧心見狀，瞬間松了一口氣似的，她來到床邊，打開藥箱，輕聲道：“這藥膏是祖父新配的，放了幾味新藥，姑娘敷上之後，若是覺得不適，一定要及時告知。”

“好。”

梁碧心小心翼翼地給她換好藥膏，又替她按揉了穴位，臨走之時，張了張口，欲言又止道：“姑娘…姑娘您的傷勢還未痊愈，還不能行房事，所以要格外小心…”

傷筋動骨一百天，不可心急。

冷青莞聞言倍感尷尬，見她的臉頰紅彤彤的，只覺好像自己真是故意難為了她。

她沒解釋，只點點頭。

解釋就是掩飾，這種時候，什麽都不用說。

換好了藥，南宮瑯再度進來，他的眼神似有改變，規規矩矩地躺下來，冷青莞偏過頭看他：“王爺，咱們還沒成親呢。”

南宮瑯閉著眼睛道：“所以？”

“這是我的房間。”

“等雨停了，本王就走。”

他倒是會偷話。學她昨兒的話。

冷青莞閉上眼，回想起方才的種種，心神恍惚。

男人就是男人，縱使白天有多少張面孔，到了晚上，褪去偽裝，都是一樣地危險。

今日與昨日不同，有會於心，最是難得，可是剛才，他與她親近，全憑心情好惡，沒有半點道理。

冷青莞略顯不悅，默默攥緊了手，誰知，南宮瑯忽然伸手過來，幹燥的掌心，裹住她溫涼緊繃的拳頭。

冷青莞睜眼看他，還以為他又要不老實，正欲開口，卻聽他先開了口：“下個月二十五，乃是先帝的生忌。”

“嗯？”冷青莞微微詫異，凝望他的側臉，道：“下個月二十五，那王爺是不是提前準備。”

先帝的生忌，這麽大的日子，她居然不知道…

南宮瑯點點頭，聲音低沈：“是要準備的，想來在那之前，皇上就會想給我脫罪的由頭，赦免我的軟禁之罪。”

“嗯。”

冷青莞不知該回什麽，只輕輕應了一聲。

“若是先帝還活著，今年就是三十三歲…”

他拖長語氣，似有惆悵之意。

“先帝的生忌，你跟隨本王一起進宮，如何？”

冷青莞聞言又是一詫：“我也去？怕是不合規矩吧。”

南宮瑯轉過頭看了她一眼：“你是本王的正妃，身份尊貴，怎麽就不合規矩了？”

“…還是再說吧。”冷青莞話到一半，突然聯想到了什麽，喃喃自語道：“這麽快？”

他話中的意思，分明是要與她在先帝生忌之前完婚。

“定了日子，便能成事，如此一來，大家都踏實了。”

南宮瑯知道她聰明，和他相處這麽久，心中怎會沒有算計，她拿自己的清白之身做賭註，又差點賠上自己的性命，他當然要讓她贏。

冷青莞略猶豫了下，覆道：“一切按王爺的意思辦就是了。”

如此心想事成，足以讓她松一口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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