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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權宜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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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宜之計

南宮雲思考著沈吟問道:“方才,皇叔口中提及的那位女子,現下如何了?”

南宮瑯沈聲回話:“人已送回王府安置,生死暫且無憂,只是很有可能會變成殘廢。”

南宮雲聽了搖頭:“皇叔心有所屬,這本是一樁好事,為何好事變成了壞事呢?”

南宮瑯垂眸不語。

因為太後貪心,想要一手控制所有的人。

說話間,殿外的護衛們魚貫而入,南宮雲吩咐下去:“把這裏收拾幹凈,屍體暫時交給內監府看管。還有,今日壽康宮發生的一切,你們一個字都不許洩露出去,否則,格殺勿論。”

他聲音清脆,又充滿威嚴。

少年天子,言行舉止間,隱露鋒芒。

南宮瑯聞言淡淡道:“皇上無需費心,用不了一個時辰,微臣的所作所為就會傳遍整個京城。”

吳鑫恩要是知道此事,多日來稱病的身子一定立刻“好”起來,繼續精神抖擻地來和他拼命。

“這麽說,明兒的早朝,又要亂翻天了。”

南宮雲這才像個孩子似的,抱怨一句。

南宮瑯知他是個重情義的孩子:“剛剛皇上在太後面前替微臣說話,微臣已經很感激了,明兒的早朝,皇上萬萬不可再為微臣說話,免得事情變得更加麻煩。”

南宮雲不解:“皇叔難道真的要認罪?此事可大可小啊。”

他其實早就知道,外公和母後對皇叔諸多不滿,每每他回到京城,就要隔三差五地找他的錯處。平時不過都是些捕風捉影的雜事,吵吵鬧鬧,不成氣候。

“皇叔,朕該怎麽辦?”

南宮瑯聞言淡淡一笑,方才那憤怒濃郁的眼神漸漸舒緩下來:“皇上對微臣關切體恤,微臣感激,不過此事太大了,皇上必須處罰微臣,才能讓他們安靜閉嘴。”

南宮雲連連搖頭:“不可,萬萬不可。”

“皇上,不必著急,凡事都有個折中的法子。”

“如何?”

“明兒早朝之上,皇上不用等群臣開口議論,先直接免去微臣統領南北境軍的大統領一職,還要下令微臣禁足王府,不許外出,不許離京,更不許參與朝政。”

南宮雲聞言大吃一驚:“皇叔,你要朕革你的職!”

“是,皇上只有先發制人,才不會被那幫只會耍嘴皮子的文臣們攪和得心煩意亂。皇上是做大事的人,必須當斷則斷。”

“朝中的大事小情,怎麽能少得了皇叔幫襯?北方外敵剛剛大敗,這會兒對大周懷恨在心,必定伺機報覆,幽州一帶,越發不太平了。”

南宮瑯心中比他明了,只道:“北倉元氣大傷,半年之內,難成氣候。所以,皇上想要懲罰微臣,現在就是最好的時候。”

皇叔話裏有話,南宮雲蹙眉細想,漸漸明白:“皇叔是有意這麽做的。”

南宮瑯似笑非笑,搖了搖頭:“微臣不敢,微臣今兒的確沖動了,不過,微臣也是逼不得已。太後娘娘想要探一探微臣的底兒,所以才會明目張膽地動了冷青莞。身為男人,若是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皇上還能指望微臣什麽呢?”

南宮雲默默點頭。

是啊,男人天生就是要保護女人的。

南宮瑯面色冷凝,繼續道:“朝中不少人,長久以來,一直把微臣當成眼中釘,肉中刺。他們知道恨臣又離不開臣,他們嫌臣礙眼,又不敢把臣真的踢出朝野。他們看似是在擔心臣手握大權,弒君篡位,其實,他們更怕的是,臣手中這把對奸佞之臣,從不手下留情的利劍…太後娘娘一直想讓皇上對微臣防備厭惡,可偏偏皇上對臣重情重義,從不順遂他們的主意。以少聚多,以小集大,這怨氣也是越滾越大,攪得朝堂內外,不得安寧。太後娘娘在政事上與臣一直諸多不合,此次是個意外,也是

個難得的機會。請皇上重重責罰微臣,就算是為那些大臣們出了口惡氣,他們舒坦了,皇上的耳根子也清凈了。”

“皇叔果然心思縝密,能化腐朽為神奇。不過,那幾十萬的南北境軍,朕怎麽能交給旁人治理?”

南宮雲最擔心的就是這件事。

南宮瑯沈吟道:“朝中善於治軍的武將,不止微臣一個,孫將軍和喬將軍都是可信任之人。而且,一旦北倉有所動靜,皇上到時再下明旨,微臣隨即待命,絕不含糊。”說完,他從懷中拿出一只錦囊,“微臣現在親自把兵符交給皇上。皇上切記,一定要自己保管,不要交給任何人,就算是太後娘娘也不行。”

南宮雲鄭重點頭,又突然問道:“皇叔,為何你和母後之間,總是互相猜忌?”

南宮瑯正色道:“此事一言難盡,不過終有一日,事情會解決的。”

南宮雲似懂非懂:“朕不明白,你們都是一心一意地為朕好的人,為什麽不能心平氣和地好好相處呢?”

南宮瑯目光深凝,似乎想說什麽,終究還是默然。

終有一日,狐貍會露出尾巴,真相也會隨之浮出水面。



南宮瑯離宮時,已是兩更天了。

千禧宮的佛殿,燈火通明,很安靜,靜得可以聽到蠟油滴答落下的聲音。

劉喜福一直留意著動靜,得知襄親王離宮,忙告知主子:“娘娘,聽說皇上收了王爺的兵符還有兵權,讓他軟禁王府,再不許過問朝政。”

吳太後手持佛珠,緩緩轉動,聽了這話,沒有停頓片刻,仍是閉著眼睛道:“表面功夫。”

剛剛南宮雲的態度說明了一切,在他的心裏,南宮瑯是從來不會做錯事的人,皇上寧願縱了他,也不願順了自己。

“娘娘,襄親王手中沒了兵權,他就什麽都不是了。娘娘還是消消氣,不如過去看看皇上,乾清宮那邊都派人來了兩次了…”

吳太後聞言睜開眼睛,眼若冬冰,寒意凜凜:“哀家不想見皇上…”她輕輕低語,語氣有些幽怨:“好生養了他這麽多年,還是只會讓哀家失望。”

劉喜福一聽主子的話茬不太對,忙勸說道:“娘娘,皇上年紀還小,得慢慢教。”

吳太後聽了這話,不知為何抿了抿唇,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是啊,日子還長著呢,看誰能贏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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