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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納采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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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采問名

冷青莞回府的時候,時近黃昏,冷慶學正在美滋滋地喝著酒,韋清秋一直陪伴左右,見他醉意闌珊,便對女兒說道:“今兒先別請安了,他醉了,準要拉著你說話。”

冷青莞冷冷地看了冷慶學一眼,聲調拔高:“我有要緊的事情要說。”

冷慶學勉強打起精神來,搖搖晃晃地聽完女兒的話,好半天沒反應過來,隔了許久,方才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好,堂堂一品王爺,要做我冷慶學的女婿了,痛快痛快。”

他借著醉勁兒,說了許多混話,都是他平時從來不敢說的。

冷慶學出身寒門,苦讀十二載,好不容易考取功名,入仕途為官,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夢想,他一直盼著自己能光耀門楣。可惜,他的根基太淺,官運不濟,高不成低不就,漸漸沒了盼頭。唯一的兒子冷青山,更是扶不上墻的爛泥,天生就不是讀書做官的料。

沒想到,這個自己多年來不聞不問,幾乎就要忘到腦後的小女兒,居然這麽爭氣。

冷慶學醉得東倒西歪,張開雙臂,突然想要抱一抱冷青莞。

她長這麽大,他還沒抱過…

冷青莞後退半步,直接躲開,不想與他親近。

冷慶學不覺尷尬,轉身將韋清秋抱入懷中,醉醺醺地道:“你才是冷家大大的功臣。你給我生了一個好女兒,我冷慶學的女兒要做襄親王妃了。”

韋清秋聽了這話,不知為何,突然臉色很難看。

溫婉的笑容瞬間消失,擡眸看向冷慶學,眼中湧出的情緒,充滿了明晃晃的厭惡。

冷青莞就站在她的對面,所以看得清清楚楚。

韋清秋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是啊,有其父必有其女。”

冷慶學聞言樂了,作勢要在韋清秋的臉頰上親一口,誰知,韋清秋不依,直接將他推開:“時辰不早了,妾身服侍老爺休息吧。”

冷青莞觀察著有些反常的韋清秋,她一直沒回去,站在門外,等候韋清秋。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韋清秋走了出來,望著女兒,神情恢覆激動,眼中盈盈泛著淚光。

“你要做王妃了?”

“若無意外的話,的確是的。”

有了婚約,不等於沒了變數。

韋清秋重重點頭:“只要你能平安富貴,我這輩子再無其他奢望了。”

冷青莞聞言握住韋清秋的手,鄭重其事道:“娘親,這只是個開始。”

韋清秋忽然悠然嘆了口氣,意味深長地看著她:“是啊,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次日申時,襄親王府的人,浩浩蕩蕩地前來冷府。

婚俗六禮,以“納采”為先,依著身份地位的不同,準備的納釆禮也各不相同。

王府請來的媒人,也不是尋常之輩,而是當今威龍大將軍喬林的嫡長子,禁軍總督喬西北。

喬西北身高足有八尺,高大威猛,一身正氣。她走路的時候,腳下呼呼成風,說起話來,更是聲如洪鐘。

冷慶學見了他,不知為何竟有幾分心虛,喬西北和冷慶學是第一次見面,很是爽快道:“我這也是第一次給人說媒保親,冷大人,您真是養了一個好女兒啊。”

冷慶學殷勤地笑了笑:“是啊,承蒙王爺垂青,小女的後半生有福了。”

韋清秋親自將女兒的生辰八字寫在紅紙上,交給喬西北:“這是小女的生辰八字,有勞總督大人了。”

喬西北見韋清秋也是個大美人,客氣地點了下頭。

“行了,我今兒只是過來走個過場,大家別見外,那些繁瑣的禮數就免了,我再去王府跑一趟。”

他今兒也是臨時“受命”,這襄親王為人處事,素來雷厲風行,強悍大氣,果然,連自己的婚事

也做得這般風風火火。

與此同時,壽康宮那邊已經聽到了消息。

吳太後沒用午膳,側身躺在寬敞的軟榻上時,隨手翻看著一本佛經。

劉喜福躬身進來伺候,瞥見她手中的佛經,不由微微一怔。

主子素來不信奉佛理,這會兒突然看起佛經來,準是因為襄親王的事情在煩心呢。

“娘娘,您怎麽看起佛經來了?”

吳太後合上佛經,娓娓道句:“有時長夜此大地悉皆敗壞,而眾生無明所蓋,愛結所繫,眾生長夜生死輪迴,愛結不斷,不盡苦邊。 ”

情情愛愛,終究誤事。

劉喜福聽不懂也不想聽懂,只道:“佛法深奧,奴才悟性太差,實在參不透…”

“你參不透佛法,那你猜一猜襄親王的心思,如何?”吳太後輕輕瞥他一眼:“說說看,他鬧了這麽一出,讓哀家如何應對呢?”

劉喜福沈吟一下,才道:“依著奴才的淺見,王爺這麽做,無非是想向娘娘您示威罷了。”

“示威?”

劉喜福懸著一顆心,慢慢說道:“清荷郡主的事兒,打從,先帝還在世的時候,娘娘您就不止一次地提起過他們的婚事,王爺軟硬不吃,當初不肯順了先帝的意思,如今又不肯給您的面子,無非就是仗著功高蓋主,以下犯上罷了。”

吳太後輕輕嘆息:“那清荷郡主是個可憐人,熬到現在的年紀,早已經沒了退路。”

當年,為了彰顯先帝仁心,留下蕭素素一條性命,可惜,人情冷暖抵不過天意涼薄,因著家中變故,她受到驚嚇,早產了,腹中的孩子,最後沒能保住,生下來的時候,已是個死胎…

“娘娘,王爺對那位冷姑娘,也許,的確存了幾分真心。聽探子們回報,王爺回京這麽多天,成天圍著那姑娘轉悠。他們不是去京郊野外賞花,就是去王府單獨相處,而且,每次冷姑娘回府,都是王爺親自護送,論起這份殷勤勁兒,怕不是裝出來的?”

“哀家還真沒看出,咱們的狼王,居然是個多情種。”

吳太後嘴角上翹,目光深刻冰冷:“就算他們郎情妾意,情比金堅,只要哀家不答應,這門婚事也成不了。”

吳太後這般在意南宮瑯的婚事,還非要撮合他與清荷郡主,心裏其實打著一箭三雕的主意。

她就是要強壓南宮瑯一頭,挫挫他的傲氣。她就是要讓南宮瑯娶了清荷郡主為正妃。宋太醫幾年前就說過,蕭素素的身子敗了,這輩子再無生育的可能。

一個沒有世子的王爺,一個沒有先帝庇護的功臣。

他,南宮瑯要拿什麽和吳家,和自己長長久久地鬥下去?

不爭朝夕,只爭輸贏。

吳太後不在乎再多等十年,因為最後贏的人,一定是自己。

“娘娘說的是。”

吳太後緩緩起身:“讓你傳出去的話,都傳出去了嗎?”

“是…奴才已經暗中派人將隋宏帶回京城,只要有了他肯上道,那冷姑娘就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自己了。”

劉喜福一向最喜歡做這種“唯恐天下不亂”的差事,心裏撒氣又痛快。

管她是什麽天仙下凡,早晚會被難聽的流言蜚語和唾沫星子給活活“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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