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情之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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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情之請
九年前，隋海曾經攜帶妻女拜訪當時的丞相府，那會兒的隋寶兒還是個圓滾滾的小胖子，粉團兒似的，童稚可愛。
那時候，吳太後還只是皇後娘娘，不過因為皇長被先帝冊封為太子，吳家風光無限，門庭若市，每日前來拜訪的賓客們絡繹不絕，幾乎把吳家的門檻兒都踩矮了半寸。
四歲的隋寶兒跟著母親白氏做客，因著年紀太小，午後犯困，被吳家老夫人吩咐的丫鬟們送去了暖閣安置午睡。
隋寶兒記不清楚太多細節，只記得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有一藍衣小兒莽莽撞撞地跑過來捏住她的臉頰，使勁兒地掐了又掐，他不但把她吵醒，還笑她的模樣太醜，睡覺打呼嚕，哼哧哼哧地像只小豬兒。
“醜八怪，小臭豬，你是誰家的？長得這麽難看，臉上都是肉啊。”
他掐她的臉，還嘲笑她，肆無忌憚，可惡至極。
隋寶兒揉著自己的臉頰，語含怨氣：“那個小鬼頭自己連門牙都缺了一顆，還敢嘲笑我！”
原來，還有這樣委屈又有點逗趣的往事。
冷青莞唇角微抿，安撫隋寶兒道：“都過去這麽多年了，妹妹還念念不忘，想來，當日那個小鬼頭一定很過分。”
“是的，我當時太小，手短腳短，追不上他，否則，我一定要好好教訓他一頓。”
冷青莞附和一句：“的確，不知那是誰家的孩子，好沒教養！”
“我也不知道呢。”
冷青莞輕輕合上胭脂蓋子，看向隋寶兒道：“妹妹實在不必將當年那黃口小兒的胡言亂語，放在心上，還記了這麽久，不值得。”
隋寶兒顯然放不下：“從小到大，沒有人說過我醜，除了他…總有一天我要找出那個人，然後讓
他看個清楚，我有多好看！”
“好了好了，今兒天熱，妹妹莫要心煩，你先去洗把臉，然後隨我去冷府看看可好？”
她早該邀她來自己家中做客的。
隋寶兒果然心情好了，歡歡喜喜地隨她去了冷府。
韋清秋見了隋寶兒也十分高興，只讓廚娘們多做了些精致點心，招待伺候。
黃昏之前，冷青莞親自送了隋寶兒出門回府，隋寶兒拉著她的手，道：“莞兒姐姐，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冷青莞微笑：“什麽事？還用得著一個“求”字？”
隋寶兒欲言又止，只攥緊了她的手，道：“明兒…明兒姐姐能不能陪我和娘親一起赴宴？”
“啊？不是不行，是不合適。”
隋寶兒緊緊攥住她的手：“姐姐，你就當我幫壯膽，成嗎？你一向有辦法，連大伯父都能救，你幫幫我。”
冷青莞看著她臉紅心急的樣子，只說了一句話：“這件事，你要先回去問過你父親母親，若是他們點頭，明兒你就派車來接我。”
“真的？”隋寶兒笑彎了眼。
“真的。”
送走隋寶兒之後，回家提起此事，韋清秋與冷青莞說道：“這隋大人家的姑娘真是好，招人喜歡。”
冷青莞點一點頭：“她心地幹凈，與人為善，是個好人。”
真希望她能一輩子都能這般無憂無慮，自在悠閑。
隋寶兒撒嬌央求，足足磨了白氏一個時辰，白氏也不點頭：“你莫要胡鬧，明兒是大事。”
“就因為是大事，所以要莞兒姐姐在旁，替我籌謀。”
“不行。”白氏蹙眉，神情稍有不悅：“她的身份終究太過尷尬，而且…”
冷青莞那張臉太過招搖，寶兒和她平時玩玩鬧鬧，倒也無妨。可是明天太重要了，事關寶兒的婚事，要是冷青莞跟在女兒身邊，那王家的夫人們誰還看寶兒，怕是都要被冷青莞的容貌所吸引…
隋寶兒求了又求，索性哭起來：“母親這麽兇，我去求爹爹。”
白氏沒理會她，由她一個人去。誰知，隋海竟點頭同意了。
“老爺啊老爺，寶兒胡鬧，您也胡鬧！”
隋海搖頭：“無妨，冷姑娘今兒剛剛給我出了一個好主意，就讓她陪著你們一起去吧。她的眼睛毒，定能看出那王家公子是優是良？”
白氏欲言又止：“冷姑娘聰明是聰明，可她…”
“不要擔心，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是王爺的女人，誰敢多看她一眼。”
白氏的心思被丈夫清楚，只是無奈地笑了笑：“冷姑娘的確不錯，可惜了…”
憑她的出身，想要在王爺的身邊，謀個名分，怕是無望。
…
次日一早，京兆尹府的馬車到了。
冷青莞料到了，特意換了身湖青色的素凈衣裙，發飾珠寶，一樣都沒帶。
她不想喧賓奪主，今兒只是個陪客，最忌諱張揚。
白氏一見冷青莞的穿著打扮，便知她早有準備，微笑和善道：“寶兒這孩子太任性，難為姑娘又要跟著我們辛苦一趟。”
“夫人客氣了。”
都禦司主司王躍龍乃是隋海當年在京城結交的第一個官場朋友，兩人平平淡淡，交往了這麽多年，關系不算親厚。
隋海只有隋寶兒這麽一個女兒，視她如掌上明珠。
王躍龍家中卻有三子，嫡長子王越今年二十三，還未婚配，次子王珀剛過二十，卻已有了訂婚的女子，三子王喬，乃是京城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家中人人頭疼。
兩位兄長都是端正穩重的人，偏偏被自己的三弟給“連累”了名聲，婚事告急。
王躍龍的夫人邵氏一直很喜歡隋寶兒，眼見長子的婚事遲遲未定，便想到了她。
邵氏和白氏提起此事，白氏只覺兩家知根知底，王家長子又儀表堂堂，算是不錯。
邵氏和白氏相見甚歡，執手相握，一路說說笑笑。
邵氏眼尖，一早就察覺到了隋寶兒的身邊多一個素凈清雅的女子陪伴，卻沒多問。
“寶兒，你有好一陣子沒來見姨母了。”
邵氏比白氏小兩歲，兩人平時以“姐妹”相稱，隋寶兒對邵氏也稱呼為“姨母”。
“姨母請安。”
邵氏已有半年沒見過隋寶兒了，只覺眼前的少女出落得亭亭玉立，面龐雪白，雙瞳烏黑，眼中含著三分笑意，微微討喜，真是一臉地福相。
“好寶兒。”邵氏握著她的小手，讓她離著自己再近一些，雪白的肌膚，毛孔都幾乎看不到，真真是個玉人兒了。
邵氏的目光兜兜轉轉，又落到幾步之外的冷青莞的身上，見她安靜端莊，低眉不語，眸光清清淡淡，突然想到了什麽。
難道是她？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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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前，隋海曾經攜帶妻女拜訪當時的丞相府，那會兒的隋寶兒還是個圓滾滾的小胖子，粉團兒似的，童稚可愛。
那時候，吳太後還只是皇後娘娘，不過因為皇長被先帝冊封為太子，吳家風光無限，門庭若市，每日前來拜訪的賓客們絡繹不絕，幾乎把吳家的門檻兒都踩矮了半寸。
四歲的隋寶兒跟著母親白氏做客，因著年紀太小，午後犯困，被吳家老夫人吩咐的丫鬟們送去了暖閣安置午睡。
隋寶兒記不清楚太多細節，只記得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有一藍衣小兒莽莽撞撞地跑過來捏住她的臉頰，使勁兒地掐了又掐，他不但把她吵醒，還笑她的模樣太醜，睡覺打呼嚕，哼哧哼哧地像只小豬兒。
“醜八怪，小臭豬，你是誰家的？長得這麽難看，臉上都是肉啊。”
他掐她的臉，還嘲笑她，肆無忌憚，可惡至極。
隋寶兒揉著自己的臉頰，語含怨氣：“那個小鬼頭自己連門牙都缺了一顆，還敢嘲笑我！”
原來，還有這樣委屈又有點逗趣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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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當時太小，手短腳短，追不上他，否則，我一定要好好教訓他一頓。”
冷青莞附和一句：“的確，不知那是誰家的孩子，好沒教養！”
“我也不知道呢。”
冷青莞輕輕合上胭脂蓋子，看向隋寶兒道：“妹妹實在不必將當年那黃口小兒的胡言亂語，放在心上，還記了這麽久，不值得。”
隋寶兒顯然放不下：“從小到大，沒有人說過我醜，除了他…總有一天我要找出那個人，然後讓
他看個清楚，我有多好看！”
“好了好了，今兒天熱，妹妹莫要心煩，你先去洗把臉，然後隨我去冷府看看可好？”
她早該邀她來自己家中做客的。
隋寶兒果然心情好了，歡歡喜喜地隨她去了冷府。
韋清秋見了隋寶兒也十分高興，只讓廚娘們多做了些精致點心，招待伺候。
黃昏之前，冷青莞親自送了隋寶兒出門回府，隋寶兒拉著她的手，道：“莞兒姐姐，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冷青莞微笑：“什麽事？還用得著一個“求”字？”
隋寶兒欲言又止，只攥緊了她的手，道：“明兒…明兒姐姐能不能陪我和娘親一起赴宴？”
“啊？不是不行，是不合適。”
隋寶兒緊緊攥住她的手：“姐姐，你就當我幫壯膽，成嗎？你一向有辦法，連大伯父都能救，你幫幫我。”
冷青莞看著她臉紅心急的樣子，只說了一句話：“這件事，你要先回去問過你父親母親，若是他們點頭，明兒你就派車來接我。”
“真的？”隋寶兒笑彎了眼。
“真的。”
送走隋寶兒之後，回家提起此事，韋清秋與冷青莞說道：“這隋大人家的姑娘真是好，招人喜歡。”
冷青莞點一點頭：“她心地幹凈，與人為善，是個好人。”
真希望她能一輩子都能這般無憂無慮，自在悠閑。
隋寶兒撒嬌央求，足足磨了白氏一個時辰，白氏也不點頭：“你莫要胡鬧，明兒是大事。”
“就因為是大事，所以要莞兒姐姐在旁，替我籌謀。”
“不行。”白氏蹙眉，神情稍有不悅：“她的身份終究太過尷尬，而且…”
冷青莞那張臉太過招搖，寶兒和她平時玩玩鬧鬧，倒也無妨。可是明天太重要了，事關寶兒的婚事，要是冷青莞跟在女兒身邊，那王家的夫人們誰還看寶兒，怕是都要被冷青莞的容貌所吸引…
隋寶兒求了又求，索性哭起來：“母親這麽兇，我去求爹爹。”
白氏沒理會她，由她一個人去。誰知，隋海竟點頭同意了。
“老爺啊老爺，寶兒胡鬧，您也胡鬧！”
隋海搖頭：“無妨，冷姑娘今兒剛剛給我出了一個好主意，就讓她陪著你們一起去吧。她的眼睛毒，定能看出那王家公子是優是良？”
白氏欲言又止：“冷姑娘聰明是聰明，可她…”
“不要擔心，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是王爺的女人，誰敢多看她一眼。”
白氏的心思被丈夫清楚，只是無奈地笑了笑：“冷姑娘的確不錯，可惜了…”
憑她的出身，想要在王爺的身邊，謀個名分，怕是無望。
…
次日一早，京兆尹府的馬車到了。
冷青莞料到了，特意換了身湖青色的素凈衣裙，發飾珠寶，一樣都沒帶。
她不想喧賓奪主，今兒只是個陪客，最忌諱張揚。
白氏一見冷青莞的穿著打扮，便知她早有準備，微笑和善道：“寶兒這孩子太任性，難為姑娘又要跟著我們辛苦一趟。”
“夫人客氣了。”
都禦司主司王躍龍乃是隋海當年在京城結交的第一個官場朋友，兩人平平淡淡，交往了這麽多年，關系不算親厚。
隋海只有隋寶兒這麽一個女兒，視她如掌上明珠。
王躍龍家中卻有三子，嫡長子王越今年二十三，還未婚配，次子王珀剛過二十，卻已有了訂婚的女子，三子王喬，乃是京城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家中人人頭疼。
兩位兄長都是端正穩重的人，偏偏被自己的三弟給“連累”了名聲，婚事告急。
王躍龍的夫人邵氏一直很喜歡隋寶兒，眼見長子的婚事遲遲未定，便想到了她。
邵氏和白氏提起此事，白氏只覺兩家知根知底，王家長子又儀表堂堂，算是不錯。
邵氏和白氏相見甚歡，執手相握，一路說說笑笑。
邵氏眼尖，一早就察覺到了隋寶兒的身邊多一個素凈清雅的女子陪伴，卻沒多問。
“寶兒，你有好一陣子沒來見姨母了。”
邵氏比白氏小兩歲，兩人平時以“姐妹”相稱，隋寶兒對邵氏也稱呼為“姨母”。
“姨母請安。”
邵氏已有半年沒見過隋寶兒了，只覺眼前的少女出落得亭亭玉立，面龐雪白，雙瞳烏黑，眼中含著三分笑意，微微討喜，真是一臉地福相。
“好寶兒。”邵氏握著她的小手，讓她離著自己再近一些，雪白的肌膚，毛孔都幾乎看不到，真真是個玉人兒了。
邵氏的目光兜兜轉轉，又落到幾步之外的冷青莞的身上，見她安靜端莊，低眉不語，眸光清清淡淡，突然想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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