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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一石激起千層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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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激起千層浪

公孫長治掌管刑部多年,主審了大大小小的案件,少說也有幾千件了。上到王侯將相,下到反賊奸寇,沒有人能在他的面前討到便宜。可是今天,就在今天,在他的公堂之上,居然被一介弱質女流懟得無話可說!

這不是失誤,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公孫長治脫下官服,直接拿了長鞭,去到院中怒甩出氣,長鞭擊地,微微震耳。

這本是他平時晨起的消遣,如今只剩下發洩。

沈學海低眉斂目,站在廊下,由著他發洩一陣,才開口道:“大人,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隋文的案子還沒了,宮裏頭估計要派人傳話了。”

公孫長治緊鎖眉頭,氣喘籲籲道:“不就是那個拿腔拿調的劉喜福嗎?區區一個獻媚的閹臣,別囂張過了頭,真把老子逼急了,我誰也不怕!”

前頭有襄親王堵著,後頭有劉喜福追著,兩頭受氣。

沈學海聞言連連嘆息:“大人,劉公公自然沒什麽要緊,要緊的是太後娘娘那邊…隋文的案子要是涼了,太後娘娘對大人的信任也會折半的。”

公孫長治何嘗不知道,自己要有大麻煩了。

兩頭受氣還好,要是兩頭最後都不得好,他的仕途官路就要到頭了。

“那你說怎麽辦?那丫頭是襄親王的人,動不得!”

沈學海本來也沒往那邊想,只道:“大人,隋文這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今兒那冷青莞提起了內監府,倒是讓屬下想到了一個辦法。”

“說。”

“大人,隋文當初涉嫌犯案的時候,按理是該送往京兆尹府的,不過為了避嫌,太後娘娘直接下令讓刑部接管,如今這案子沒頭沒尾,襄親王又橫插了這麽一腳過來,大人要是自己扛著,豈不是悶

聲吃大虧!”

沈學海的辦法就是讓內監府和內務府來接管,說白了就是讓太後娘娘親自來處理此案。畢竟,失竊的翠梅玉露瓶是宮中的東西。

公孫長治聽了他的主意,只覺不太可行。

“剛才還說不要讓太後娘娘失去對我信任,現在又讓我推辭甩手,這算哪門子良策?”

“大人。雖說這麽做,大人可能會有失顏面,但好歹能保住官位。再這麽鬥下去,大人要怎麽和襄親王熬下去,怕是不能全身而退了。”

人家是皇親國戚,他們是什麽?

公孫長治面露猶豫:“就這麽放過隋家兄弟,我心裏堵著的那口氣,實在難消。”

當年,隋海背信棄義,不惜他們同窗之誼,也要在背後暗中使壞,這個怨這個仇,他不是輕易忘記。

“大人,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您忍一忍…”沈學海還是很聰明的,他知道公孫長治這棵大樹不能倒,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他得先保住他。

公孫長治不是油鹽不進的莽夫,沈吟片刻,點頭道:“好,照你的意思安排吧。我和劉公公的人親自談談。”

“是。”



傍晚時分,乾坤殿禦書房的燈火紛紛燃起,明亮如白晝。

高高的禦書案上,一個皇袍加身的清秀少年,正在聚精會神地批閱奏折。

南宮雲,他不過才十歲,眉眼還未完全張開,圓圓的臉龐,稚氣若隱若現。

他撩起了自己的寬袖,時不時地用沾著朱墨的筆,寫上兩句。

“皇上,用補湯的時辰都過了一刻了,再不喝就涼了。”內監大總管楊清波微微駝著背,小心翼翼地和他說話。

楊清波原是侍奉先帝的人,先帝臨終前特意囑咐他要繼續照顧太子,也就是南宮雲。

楊清波已是年過半百之人,動作緩慢,端茶倒水的活兒是做不動了。他只負責盯著看著小的們做事,還有就是守著皇上。

不過他的腦子很清楚,大事小情都裝在心裏。

“不急。”

南宮雲回了他一句,眼睛還在看著奏折。

楊清波故作嘆息:“奴才這把老骨頭,真的是不中用了。如今連伺候皇上用一碗湯水都不管用了。”

此話一出,南宮雲果然擡眸看去:“楊公公。”

楊清波知道小皇帝最容易心軟,他又嘆息一聲,果然對面發話了:“好了,你給朕端來吧。”

楊清波忙躬身應道:“是,奴才這就伺候皇上進湯。”

南宮雲好不容易放下毛筆,端起了湯碗:“母後娘娘那邊安歇了沒有?”

“回皇上,太後娘娘還沒有歇息呢。”

南宮雲星眸微亮:“那朕用完了湯,要去給母後問安。”

“是,奴才這就吩咐人備好涼轎。”

“不用了,朕走著過去。”南宮雲最不喜歡在宮中做軟轎馬車的,慢吞吞的,還不如自己走著快。

皇叔說過,男人不能嬌氣,走路要穩穩當當,腳下過風。

從乾坤殿到壽康宮,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南宮雲走得極快,不到一刻就走到了。

吳太後剛剛從劉喜福那裏聽到了個“壞消息”,劉喜福戰戰兢兢,只怕主子不高興。

吳太後一臉漠然,沈吟片刻,才道:“這麽點事兒都辦不明白,可見這六部之中,渾水摸魚的人太多了。”

劉喜福低著頭不敢接茬。

主子說什麽就是什麽,千萬不要狡辯。

吳太後喚來宮女給自己篦頭發解乏,她盯著鏡中的自己,細細打量著自己的眉眼,雙眸左右細看了一番之後,突然問了句:“哀家的眼角是不是長了細紋了?”

劉喜福聞言一個激靈,忙躬身過去,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看:“娘娘天生麗質,怎會長皺紋呢,只是燈下的暗影子罷了。”

吳太後聽了這話,似笑非笑,手指輕輕撫過自己的臉頰:“你看看,你們這些做奴才的,嘴裏就是沒個準話兒。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非要專門挑好聽的說,結果呢,還是讓哀家白等了這麽多天的功夫。”

她一語雙關,劉喜福忙又低頭請罪。

正說著話,外殿有人稟報:“皇上駕到。”

吳太後聞言臉上的表情瞬間有了神采,眼角微微揚起:“皇兒來了。”

重重簾帳,宮女們娉婷慢步,將其一層層掀起。

吳太後顧不上重新梳妝,披散著長發,提著袍裾,從內殿緩步而出。

南宮雲遠遠地就要朝她跑過來,誰知,卻被她柔聲制止:“皇兒不可,慢慢走。”

南宮雲剛要邁出的腳,伴著母後的話音又瞬間停了下來。

他一路慢慢地走過去,吳太後眉眼含笑,不等他行禮問安,直接將他擁入懷中,輕輕拍撫:“皇兒怎麽這會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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