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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棘手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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棘手的案子

這一個多月來,京兆府內,人人頭頂上的天,都是愁雲密布,氣氛壓抑。

隋海的兄長隋文是探花出身,素來有“才高八鬥”的美名,他在禮部有一份參事的閑差,更多地時候,他都是在翰林院辦事。

隋文這個人性子頗有些孤傲,不喜與人交往過密,唯一的愛好就是收集古玩字畫,自娛自樂,日漸癡迷。

他的牢獄之災,正是因為一只古董花瓶。

事情的來龍去脈,並不覆雜,甚至有些過於簡單了。

隋文無意間在江南杭州的古玩集市尋得了一件了不得的古董花瓶,他求寶心切,不惜重金將其買下,也沒弄清楚來路。

回京之後,朝中有幾位和隋文還算有點交情的官老爺,慕名而來,想要見識見識他收藏的古董寶貝。

隋文不善推辭拒絕,只好拿出來自己新晉的寶貝出來,展示一二。誰知,這只花瓶並非流落於民間的什麽前朝寶器,而是,三年前在景仁宮失竊的宮中藏品。

隋文惹禍上身,卻辯解無力。

刑部尚書公孫長治和隋海曾是同窗好友,後又反目結怨,他明知隋文有冤,還是將其先行關押,後又連審三日。

隋文是個認死理的讀書人,自然不會輕易屈打成招,他咬定自己是無罪的,被人冤枉的。

案子一拖再拖,前前後後,加起來已有兩個月了。

隋海之前找了兩位狀師為兄長翻案,結果都在公堂之上被敗下陣來。

冷青莞靜靜聽著,這才明白自己的用處是什麽了。

原來,都是因為那一日她所寫的狀紙。

冷青莞瞬間安心不少,不,只覺一直壓在胸口的大石頭被搬了下去,得以喘息。

“原來如此。大人,民女才疏學淺,只是讀過一點《大周律》而已,您兄長申訴的狀紙,真的可以由民女來寫嗎?”

隋海沈吟片刻,面露難色:“王爺的意思就是如此。”

他似乎有些無可奈何,礙於王爺的臉面,想要反對也說不出什麽話來。

冷青莞剛剛輕松的心情,瞬間又變得緊張起來。

這差事可不好辦啊。

隋海見她垂眸沈默,還以為她不敢應下。

“冷姑娘,我也不願強人所難…”

誰知,冷青莞突然站起身來,屈膝行禮道:“民女明白了。”

隋海深深看她一眼,有些驚訝於她的膽量。

也是,王爺看中的人,總不會太沒用。

隋海還是問了一句:“冷姑娘,我可以相信你嗎?”

冷青莞微微沈吟,鄭重其事道:“大人可以相信民女。”

想要翻案證明隋文是被人陷害的,她需要證據。

雖然,隋海給她看了師爺整理出來的供詞,可冷青莞還是決定親自去一趟刑部大牢,親自見一見隋文大人。

隋海也想到了這一點,見她主動開口,更覺她很聰明。

“那好,明兒我派人安排一下。”

天黑了之後,冷青莞仍是沒有睡意,挑燈翻看著《大周律》,還有隋大人的師爺拿來的幾本案宗。

韋清秋睡醒起身,見她還在熬著,不由輕聲道:“莞兒,怎麽還不睡?”

冷青莞目不轉睛地應了一聲:“一會兒就睡。”

韋清秋見她坐著沒動,披著衣服起身,才走了兩步,外間的丫鬟就迎上來道:“夫人,有什麽吩咐的嗎?”

外間一直有人守夜,聽見動靜就很有眼色地過來伺候。

韋清秋微微一笑:“我想給莞兒做一碗糖水。”

丫鬟忙道:“奴婢來做吧,您回去歇著…”

夫人之前交代了好幾次,讓她們小心伺候著,莫要讓她們母女受到絲毫怠慢,免得誤了老爺的大事。

冰糖紅棗羹,稍微溫了一下,才端過來。

“這麽快就做好了?”

“我們夫人之前叮囑過,廚房不要歇火,隨時給姑娘備著點。”

冷青莞看了丫鬟一眼:“真是多謝你們了。”

丫鬟忙屈膝回話:“姑娘客氣了。”

冷青莞繼續翻看著案宗,古代人辦事更講究規矩,而不是方法。

公堂之上,辯論案情,只看證據,更註重客觀結果,而不是主觀動機。

隋文的案子,她仔細想了一個晚上,最難辦的就是搜集證據和推翻證人的證詞不成立。

她一向善辯敢辯,可是她現在的身份,想要在公堂之上,理直氣壯地侃侃而談,難免會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隋文在江南杭州尋得此物,如今已過去小半年的時間了,買主估計早就潛逃,不見蹤影。還有,當日在隋文家中作客的幾位大人,都是六品以上的朝廷官員,想要從他們的供詞裏面找出破綻,看來,自己得罪人是不可避免的了。

這案子的確不好辦,聽說刑部尚書公孫大人和隋海還有舊怨未了。

冷青莞默默思索著辦法,按著她以往的風格行事,事情未必能成。想要采取罪輕辯護的法定理由,還需要更多的證據和供詞。

依著現在的情形來看,想讓隋文完全脫罪,幾乎是不可能的。只有將重罪辯成輕罪,以罪輕而從輕,減輕處罰來解決問題了。

想好策略之後,冷青莞方才躺下休息,韋清秋翻身過來,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突然道:“莞兒,你什麽時候長這麽大了?娘親都有點不認識你了。”

她處事冷靜,偶爾還透出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地狠勁兒來。明明是她的女兒沒錯,卻總覺得她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冷青莞隱約感覺到她對自己的身份,已經有所懷疑了,忙往她的身邊近了近,像個小孩子一樣地撒嬌:“娘親,女兒不想長大,女兒要粘著娘親一輩子。”

韋清秋聽了這話,微微緊繃的心神,瞬間松軟。

她也覺得自己有些奇怪,好端端地,胡思亂想起來。

都是因為近來發生了太多事,才會讓她的性情起了變化。

韋清秋喟嘆一聲,撫著女兒水滑的長發,道:“明兒你真要去那刑部大獄?”

“嗯…要去的。”

“那種地方多可怕。”

冷青莞窩在她的懷裏,靜靜道:“隋大人會安排好一切的。”

不,是襄親王會安排好一切的。

次日,冷青莞起得非常地早,昨晚她一夜都沒有睡熟。

隋海平時政務纏身,不能處處跟著,幸好,王府那邊派了人來,此人正是南宮瑯的親信崔管事。

堂堂王府總管,今日親自跟隨在冷青莞身邊,表面上是個聽她差遣,實則是暗中觀察。

不是他不放心,只想有備無患。

崔管事跟了南宮瑯快十二年了,辦事穩妥,眼睛亮耳朵靈,辦事也穩妥。

崔管事為了讓冷青莞出門方便,提議道:“姑娘,若是不嫌棄的話,不如穿上男裝,束發帶冠,稍微喬裝打扮一下,如何?衣服都是現成的,新做的,尺寸是隋夫人估摸著定下來的,想來一定合適

。”

冷青莞倒是無妨,多問了一句:“這是王爺的意思嗎?”

崔管事搖頭道:“當然不是,這是在下的主意,想讓姑娘出門的時候方便些。那刑部大牢裏面什麽人都有,三教九流,行為舉止,不成體統,萬一沖撞唐突了姑娘,豈不麻煩。”

她是王爺的“人”,出入進去,必須要毫發無損。

冷青莞沒有辜負他的一番好意,只道:“還是崔管事想得穩妥,好,我這就回去換一下衣服,勞煩您稍等。”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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