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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真的不再親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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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爽口又清甜的綠豆湯帶走黑椒雞扒飯最後一絲油膩感, 舒檀輕輕打個飽嗝,摸摸肚子瞇起眼來。

外頭的陽光很猛烈,旁邊的櫃式空調呼呼地往外送風, 隔著玻璃,裏外兩個世界,要不是一會兒還要上班, 舒檀都不想走。

“下午門診?”厲寧述問了句,見她點頭,又接著問, “今晚吃煎烹牛裏脊和脆炸生蠔,行不行?”

這才吃了午飯就商量晚飯的菜式, 舒檀楞了一下, 隨即笑出聲來, “可以可以,咱們是不是一天天除了琢磨吃的就沒別的事可幹了?”

“別胡說, 咱們還認真學習搞論文。”厲寧述看她一眼,正色糾正道。

舒檀連忙清清嗓子, 收起笑臉來,嚴肅地點點頭,“你說得對。”

看著她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厲寧述忍不住笑起來,他要是去講相聲,舒醫生一定是最配合他的捧哏。

眼看著時間已經到了中午一點過一刻, 倆人這才起身離開食堂,走之前舒檀還去冰櫃買了些雪糕,說是拿回辦公室凍起來,以後每天吃一根。

厲醫生笑而不語, 進了值班房冰箱的東西就是大家的了,怎麽可能還讓她每天吃一根,他就不提醒她,讓她待會兒美夢破裂。

下午的門診格外忙碌,人流量很大,舒檀連中途去一趟廁所的機會都沒有,除了來看感冒咳嗽的,還有不少其他問題的患者,甚至還有那麽兩三個查出了結節需要進一步檢查的。

時間一晃就到下午六點,該下班了,可是門外還等著不少看結果和開藥的病人,厲寧述穿過人群,艱難擠進她並不寬敞的診室裏。

正當準備讓醫生看檢查結果的患者要譴責這人怎麽插隊時,就見他遞了杯飲料過去給舒檀,“喝點水,還有多少個人?”

“還有......”舒檀接過病人遞過來的化驗結果,然後看了眼小林面前的電腦屏幕,“還有十來個。”

厲寧述點點頭,“那我先回去,你能下班了給我發個信息,不然菜做早了要放涼。”

舒檀哦了聲,擺手催促道:“你沒戴口罩,趕緊回去吧,別在這兒待著。”

厲寧述也沒再多說,只應了聲好,轉頭就走。

已經坐下了的患者也不自覺地跟著他轉頭去看,哦,原來是兩口子啊,差點怪錯人了。

厲寧述離開之後,舒檀繼續工作,送走門診最後一個病人,已經是七點多,她轉轉脖子活動一下頸椎,然後喘了口氣準備下班。

厲寧述給她帶來的飲料是一杯抹茶奶綠,上次他們一起去買炸雞,厲寧述給她買的就是這個口味,那天還遇到一點小意外,多虧有他幫忙。

不過今天的飲料她已經沒力氣喝了,推給小林,“別浪費,還有,你幫我把白大褂拿上樓吧,謝謝!”

拖著疲憊的身體下班離開門診,在急診門口階梯下遇到剛出車回來的急診科同事曾文野,被他叫住:“聽說你跟厲師兄在一起啦?恭喜哇!”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又扯開話題問了句最近什麽病人多,聽他說上幾句就別過,一個往裏走繼續去看急診門診,一個往外走匆匆歸家。

厲寧述接到舒檀的信息之後,開始做菜,鍋裏先熱油炸了一點薯條,然後炸熟口蘑、胡蘿蔔和四季豆這幾樣配菜,再起鍋放入黃油,將配菜下鍋翻炒調味勾芡後盛出。接著用胡椒粉、糖和辣醬油等調料調出牛裏脊肉的醬汁來,腌制好的牛裏脊肉片先下油鍋煎熟,又重新起鍋,放黃油,加醬汁,勾芡,翻炒均勻。

舒檀回到家後喝了杯水,又洗幹凈手和臉,剛過來就聞到一股濃烈的牛肉香,跑過去一看,謔,那麽老大一個盤子,一頭裝著炒好的素菜,紅的白的綠的,中間裝著炒牛裏脊,另一頭整齊碼放著炸薯條,看起來簡直就是三道菜做成的拼盤。

“這麽誇張的?”她吃驚地看著那個盤子,“自己吃也要做這麽好看嗎?”

“自己吃就不用好看了?”厲寧述笑著反問她,然後將撲過幹面粉的生蠔放進面糊裏裹上一層薄薄的面衣,然後放進油鍋裏,炸到金黃就撈起來,覆炸一次,生蠔的面衣更加酥脆,然後轉頭朝舒檀示意一下,“來,你先吃一個。”

舒檀張著嘴去接他夾過來的生蠔,被鮮嫩多汁的蠔肉燙得差點松開嘴,忙伸手接住,被厲寧述笑罵道:“你剛才是手沒了麽?怎麽沒給你燙出一嘴泡來!”

“......呃、呼呼——好、好吃!”舒檀胡亂吹了兩下就著急地把生蠔往嘴裏塞,然後眼巴巴地看著厲寧述,“我們什麽時候吃飯啊?”

“還有個醋溜包菜就可以了,你先把菜跟湯都端出去。”他一面炒菜,一面指揮著。

舒檀幫忙端了菜出去,又進來問:“老黑跟小白的飯好了麽?”

“它們吃過了。”厲寧述頭也不回地繼續道,“洗手,去吃飯。”

盡管只有兩個人,這頓飯也吃得很盡興,脆炸生蠔外殼酥脆,內力軟嫩多汁,煎烹牛裏脊汁濃味厚,甚至有股奶香味,舒檀喝湯吃肉吃得紅光滿面,還不忘好奇:“以前沒有我的時候,你一個人也這樣吃麽?”

厲寧述想說是,但腦筋一轉,開始撒謊,“當然不是,這不是特地給你做的麽。”

舒檀頓時嘴巴一扁,表示自己很感動,“你這麽好,要是以後分手了,我怎麽辦哇?”

聞言,厲寧述夾菜的手一歪,一根薯條掉在桌子上,他面無表情地撿起來,看都不看她一眼,“你得是多昏頭才跟我分手?”

舒檀眨眨眼睛,笑嘻嘻地道:“人生變幻莫測嘛,再說......你喜歡我哇?”

她地眼睛亮晶晶的,閃爍著狡黠的笑意,厲寧述看一眼,又飛快低頭,“......吃飯不好好吃,說這些做什麽。”

他聲音嗡嗡的,充滿了逃避和不自在,舒檀卻看見他忽然紅起來的耳尖,忍不住嘻嘻笑起來,滿臉樂不可支。

從來沒有這麽窘迫的時候,厲寧述覺得自己瞬間坐如針氈,喉嚨也幹渴發澀,禁不住直咽口水,根本不敢擡頭去看她。

有了這個插曲,這頓晚飯的末尾竟然有些沈悶,等吃完飯舒檀要回去,臨走前將老黑拐過去玩。

厲寧述去送她,走到門口,剛要開口說話,就見她忽然一轉身,微微一踮腳,她的臉忽然在眼前放大,緊接著,一陣軟綿綿的感覺從唇上傳過來,像電流霎時席卷全身。

“轟——”

厲寧述好像聽見耳邊有轟鳴聲傳來,是那種巨型煙花上天之前的動靜,緊接著咻一聲,蹦出漫天焰火,直沖雲霄。

煙火在頭頂綻放出極致的絢爛,轉瞬即逝,當他看見火星子落下來的時候,耳邊又想起她笑嘻嘻的說話聲:“餵——你傻啦?”

可不就是傻了麽,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睛不敢置信地睜大著,根本不敢相信剛才遭遇了什麽,半天失語。

舒檀歪著頭看看他,然後對懷裏的老黑低聲道:“你爹咋啦,傻啦?可我就親了一下!沒多親!”

親,組詞,親吻,解釋是,用嘴唇接觸(人或物),表示親熱、喜愛。

厲寧述的臉在回過神的額那一刻瞬間漲紅起來,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你......”

他張了張口,只發出一個音節又停下來,轉身就回了屋,嘭一下關上門,舒檀看著關緊了的門,哦喲一聲,幸災樂禍,“黑煤球,你回不去咯!只能跟我睡咯!”

老黑:“喵!!!”

話音剛落,門又吱呀一下開了,男人緊抿著唇,眼睛不停地眨著,伸出手來,問也不問就搶過舒檀懷裏的貓,然後低著頭小聲地說了句:“晚安。”

然後門又關上了。

舒檀叉著腰,看著眼前關得嚴嚴實實的門板,歪著頭看了片刻,奸笑著伸出罪惡的雙手......

“幸好我知道密碼,沒想到吧嘿嘿嘿。”

厲寧述剛回到屋裏,還沒來得及喝杯水冷靜冷靜,就聽見門外一陣輸密碼的聲音,不由得一楞:“......”

他怎麽就忘了那死丫頭有他家密碼,他卻沒有她的!

“嗨~”門被輕輕推開,從外面伸進來一個毛茸茸的頭顱,“厲醫生,你好點了嗎?”

厲寧述:“......”沒有好,謝謝您關心。

見他不吭聲,舒檀就表示,“你要是還沒好,以毒攻毒要不要,我可以......”

“回去,你不可以。”厲寧述搶在她話要說完之前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舒檀眨眨眼睛,有點懷疑似的,“......真的?”

厲寧述抿著唇,目光微閃地看著她,看見她和自己一樣通紅的耳尖,忽然有點想知道,這個勇敢的姑娘會不會覺得空氣比平時要灼熱。

但他沒有問,怕招來她更多他無力阻擋的言語。

像小貓輕輕嚙咬指尖留下的感覺,酥麻至心尖。

他也有些懊惱,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這樣,處處都讓她搶先一步。

“真的不再親一下嗎?”舒檀很真誠地再重覆問上一遍。

厲寧述張口結舌,想說不要,可是最後說出來的卻是:“......明天再說。”

“哦,好的。”舒檀乖巧點頭,露出一個甜滋滋的笑,“厲醫生,你知道口是心非是什麽樣子的嗎?照照鏡子就知道啦!”

說完腦袋一縮,門又嘭的一聲被關上了。

厲寧述繼續失語,他哪裏需要照鏡子才知道自己口是心非,單是老黑電燈泡一樣的眼睛就倒映出了一切。

黑黢黢的老黑蹲在沙發上,用尾巴勾著自己的jio,仰著腦袋,滿臉好奇地瞅著它爹,難得會發出撒嬌似的聲音:“miu~”

剛撒完嬌,就迎來它爹氣急敗壞的一頓揉搓,“你就不能像妹妹那樣,爸爸媽媽說話的時候躲開一點?有什麽可看的!”

老黑:“......”你們人類就是麻煩,哼!

厲寧述只知道自己無比窘迫,以及因為在女友面前露怯而感到尷尬,甚至還有隱隱約約的期待,五味雜陳,腦細胞活躍到整晚看不進書上任何一個字,只能靠拼命彈琴來發洩。

卻不知道舒檀同樣手心布滿了汗水,緊張到不行不行的,廢話,換誰要做以前從沒做過的事不得緊張吶!

如果說一開始的親吻只是她突然的心血來潮,那後來......則是臨時決定的一次試探。

她想看看,厲寧述對自己的感覺到底到了哪一步,對她是排斥呢,還是也有那麽一點喜歡。

所幸,結果是很好的。

這個認知讓她心裏像是揣著一只歡喜得直撲騰的小鹿,一陣一陣地雀躍奔跑,像是馬上就能起飛。

她高興到連洗澡都哼著歡快的曲調,恨不得將這件事昭告天下。

但是不能呀,厲醫生會害羞的,她怎麽能置他於這種境地中呢,還是自己偷著樂比較妥當。

厲寧述新的曲子堪堪成型,就已經夜深,他躺在床上,罕見地翻來覆去睡不著,倒也不煩躁,只是腦海中來回閃現那個蜻蜓點水一般的吻。

嗯,帶有玉米汁味道的吻,舒醫生今晚的飯後飲品,是奶香玉米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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