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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你個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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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是個花瓶, 自己不會報官嗎?真當西廠很閑?”

沈叢澈未開口,身後的姜懷柔便接了話。

言語中帶著不屑和鄙夷,與之而來還有一個不耐地白眼。

“?”

這語氣聽得人莫名的不爽。

心間生出絲絲惱意,璇珠又急, 便不打算在此耽擱, 直接略過了姜懷柔的話繞過沈叢澈就走。

可從他身邊過後又被他捏住手肘拉了回來, 心頭正疑惑著, 卻聽見他冷哼了聲, 輕掀薄唇陰陽怪氣地道出句:“我這還沒死呢, 就這般迫不及待得替我開腔了?”

姜懷柔心中有氣, 目光於璇珠身上停留時, 眼眸都帶著幾分怨氣, “屬下不敢。”

沈叢澈本意是不再去理這丫頭的。

可最終還是沒忍住, 她還未說話就破功了。想到此處他便嘆了口氣,繼而垂下眼眸瞧她, “丫頭先別急,這件事我會吩咐人去查一查。”

有沈叢澈下令查確實比自己去報官好。

舜元官府的德行她是見過, 處處都說要錢, 平時衙門裏有番役在才收斂些。

璇珠沒有堅持自己報官,望了他會兒,才道:“那出結果看一定要告訴我啊。”

“自然。”他便如斯答道。

而後是兩日都沒個消息,璇珠憂心了兩日。

璇珠從客棧出來,便瞧見一抹頎長的人影迅速退至前院榕樹的樹幹後。

他估計以為自己藏的很好,只是那漆黑的影子映在地上,璇珠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我看見你了。”

驟然間,樹幹後飄來一道嘆息聲,姜韞洲從樹幹後探頭, 不敢相信地眨眨眼:“臭丫頭不得  了啊,這都能猜中。”

璇珠沈默了片刻,悶聲回道:“是你的影子落在地上了。”

他從榕樹後退出來,立於樹蔭下。

眼前的少年身上穿著墨色織錦圓領袍,墨發高高束起,笑嘻嘻地瞧著她。好些日子沒有見過,璇珠都快忘了還有他這號人物。

璇珠臉色算不得好,瞟他一眼便大步朝前頭走。

姜韞洲大抵是閑得很。

跟著她走了一路,最後跟著她翻上馬車,又隨著她一同坐下。

她往裏頭挪他也跟著挪,就非要和她坐在一起。

一氣之下,璇珠幹脆坐到對面,和那些婦女婆子坐到一塊,姜韞洲才得以消停。二人相對而坐,但也有一點不好,他是坐在她對面和她大眼瞪小眼。

璇珠終於沒忍住,開口問道:“姜公子今日造訪有何貴幹?”

姜韞洲挑眉,有些無謂地聳聳肩:“前些日子遭爹爹關了禁閉,這才出來。”

“那你跟著我作何?”她又問。

少年往前湊近來,眉眼漾著笑意,“我沒有跟著你啊,我就和你走同樣的路不行?”

他那雙丹鳳眼帶著幾分促狹,輕挑眉梢,表情著實欠的很。璇珠服了,薄唇微動僵了半日都沒找到言語,最終只能悻悻作罷。

“行。”

璇珠的目的是去官府,只因著兩日沒有消息,她若是去尋沈叢澈也不一定能尋到,這才打算去官府衙門問問值班的番子有沒有前兩天事情的消息。

而馬車從城門口路過,城門下張貼告示的地方圍了一圈圈的人。

人聲嘈雜,多得連路都堵了,馬車不得已在城門前停下來。

璇珠幹脆下車付了車錢,鉆進人群擠到城墻腳下。

只見城墻公示處貼上了告示,姜韞洲從後頭跟了上來,立在她身旁念了起來:“近來官府接到多起報案,京中頻頻有年輕女子失蹤,即由今日起,出入城門者必先經有錦衣衛搜查,如有知曉情報者先行告知西緝事廠,必定重重有賞。”

“聽說作案的人皆是些生得貌美的男子,憑借容貌獲取女子好感,那些出事的女子卻不記得男子的容貌。”

恰巧是此時,後頭傳來圍觀百姓的低聲私語。

聽者不禁倒吸口涼氣,驚呼了聲:“那近來可不是不安全?”

“何止!趕快叫家中女眷少些出門以防萬一!”又是一位老者接了話。

璇珠大概也猜到,這事許是和兩日前遇到的事情有所關聯。

而璇珠打算進城中逛逛,扭頭時瞧見張放大數倍的臉,璇珠小心臟都要嚇出來了。她走了有多久,這姜韞洲就在身側跟了她一路。

終於,她忍無可忍了,“你不要再跟著我了!”

她驚叫一聲後提著裙擺就跑,姜韞洲就在後頭追,“你別跑!”

一前一後,你追我趕好不快活。

在跑過長寧西街時,長長的一條街都是身著素色飛魚服的番役。

西街街尾那家香鋪門口,立著個頎長的人影,長身玉立,腦戴鑲嵌美玉的三山帽,一身大紅飛魚服好生風流恣意,這可不是沈叢澈嗎?

璇珠步子一頓,於那拐角處停下。

西廠的番子在屋中搜查,但見他倚著墻,模樣瞧來好似很著急。

璇珠提著裙擺小跑著朝香鋪奔去,於他身側駐足,“公公你在這幹嘛啊?”

“嗯?”

少女軟甜的嗓音入耳,循聲望去,沈叢澈怔住了。

那小姑娘大概是跑過來的,額前的劉海有些微淩亂,倚著香鋪櫃臺還喘著粗氣,烏眸帶著疑惑直勾勾地盯著他瞧。

忙碌兩日,他便想著趁著搜查將那香膏拿到這來退回去。

誰料,就在這時候發生了他抓破腦袋都想不到的事情,偏偏是這時候在此處撞見這丫頭。

“我在……”沈叢澈噎了下,半天沒能說出個下文。

她便試探性地問:“買香膏?”

“嗯……差不多是……”

沈叢澈支吾了半日,這時店鋪的夥計就從裏間出來了,並將手中的銀票遞了過來,“督公,這是退回的銀錢,收好了。”

璇珠:?

眼前夥計笑容燦爛,反觀立在一旁的沈叢澈,面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額角甚至沁出層薄汗來,如今順著臉頰蜿蜒而下,璇珠盯著他,發出終極疑問:“你不是來買香膏嗎?”

“姑娘誤會了,督公是來退貨的。”那夥計嘿嘿一笑,說著還把錦盒裏的瓷瓶送到她面前來,“喏,就是這些,督公說……”

璇珠探頭一瞧,她說這些東西怎麽那麽眼熟呢!原來是她送給他的!

生怕夥計再說下去,沈叢澈連忙厲聲  道:“你還做不做生意?”

他這話,明裏暗裏都是威脅。

夥計生怕招惹是非,果真噤聲不再多言。

越是如此,越是證明他在心虛。

璇珠只覺得左眼皮跳了兩下,轉眸瞪沈叢澈一眼,又沖夥計道:“你別聽他的,繼續說。”

這氣氛驟降,是很明顯的不對路。

夥計哪敢有意見,下意識倒吸口涼氣,縮了縮脖子,偷偷擡眸瞧了眼沈叢澈,訕訕地笑著低聲說道:“督公說,這些香他看著覺得糟心……”

好家夥!他還會怕傷人心騙人呢!

璇珠聽不下去了,頃刻間心底燃起簇簇火苗。

“丫頭,你聽我說……”

“我不聽!”璇珠眼裏染著火苗,全然不聽他解釋,目光於櫃臺上搜尋著,最終落到角落的紫色布兜上。迅速抄起櫃臺上的布兜就朝他砸,“你個壞人!”

沈叢澈還沒想出應對方式,就被那小姑娘狠狠砸了一下。

姜懷柔從裏間搜查出來,恰好瞧見這一副場景,她所敬重的廠公被上安客棧那個花瓶抄著東西打了,還沒還手。霎時氣不打一處來,扛起繡春刀就沖了出去。

沒曾想,姜韞洲突然沖了出來擋在那花瓶跟前。

“你為什麽在這?!”

二人異口同聲,滿臉盡是錯愕。

姜懷柔難以置信,指著他身後的璇珠,“姜韞洲,你別告訴我你上回說要提親的就是這個花瓶?!”

“你會不會說話?花瓶花瓶說得那麽難聽。”姜韞洲白她一眼,語調裏亦帶著戾氣。未等姜懷柔回話,姜韞洲又道:“你不覺得,阿兄和這臭丫頭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嗎?”

璇珠:“……”

她今兒才知道,原來姜懷柔和這姜韞洲還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

這細細瞧,這兩兄妹確實長得有些相像,連著性格也是有些相似之處的。

只是留在這真是糟心。

尤其是對著沈叢澈那張臉,她就更糟心了,心口好似梗著一賭氣那般。

自己一片好心就被他當成驢肝肺,如若說他真那般厭惡直接說明,她以後不出現亂晃就是了。偷偷摸摸拿東西去賣掉是什麽意思?

璇珠越想越是氣惱,今日就不該到這來。

這沈叢澈就好似只鴕鳥,這一  言不發更叫她生氣。

壓下心底染上心尖的怒意,璇珠想瀟灑的甩袖掉頭就走,誰料剛擡腳就被姜懷柔捕捉到動機,大步上前把她扯回來了,邊拉著她邊叫著:“哎!先別急著走!”

“阮姑娘今年也快十六了吧?這到了嫁齡,女大當嫁,我倒覺得你當我嫂子也不錯。”

“對不起,我阿娘還沒想那麽快把我嫁出去。”說罷,她抱拳道,“告辭。”

璇珠又轉身要撒腿就跑,姜懷柔眼明手快,在她擡腳的一霎又攔在了她跟前,“雖說兩家有些懸殊,但我作為姜韞洲的妹妹,自然會幫姑娘和阿兄說好話,嫁入姜家,我們都會待你好的。”

見她似乎無意,姜懷柔又按著她的肩膀朝她湊近了些,“依我見著,姑娘和我阿兄十分般配,我阿兄長這麽大還是頭一回對女子動心,姑娘不如考慮考慮。”

姜懷柔圍著她打轉,那聲音簡直是3D立體環繞的效果。

沈叢澈覺得聒噪得很,他心虛,本打算假裝聽不見就讓這事過去罷了。

可事態發展走向越發令人匪夷所思,抑制不住那於心底升騰燃起的不耐,嗤笑出聲:“強買強賣倒是有意思得很。”

“廠公不覺得,阮姑娘和我兄長很般配嗎?”

說罷,姜懷柔一手拉過姜韞洲,一手扯過阮璇珠,生生把兩人湊到一塊。

他那陰冷的目光從姜韞洲臉上掃過,將到璇珠臉上時,卻就此凝住,轉瞬直接掠了過去,“沒覺得,倒是覺得你這小姑娘挺有意思,人家璇珠都開口拒了你了,你還要把人拉湊到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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