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 第二個相親對象(二) 也許相親不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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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煜顯然也對自己的座駕頗為自豪,但他隨意停車的路邊,緊鄰購物中心的步行街,擋著別人的道不說,極容易被交警叔叔貼條的好吧?

和他一起上車的時候,感受到路人屢屢投來【此路是你開?此道是你擋?社會公德心呢?】的質問目光,我在副駕駛座主動縮成一只鵪鶉,真替麥煜覺得不好意思。

而他似乎毫無察覺,依舊是一副洋洋得意的傲嬌樣子。

“你知道嗎?我讀博時認識米雪的爸爸,她爸爸如今是我公司的營養學教授顧問。”麥煜開著車,介紹起自己和米雪的淵源,順帶吹噓起自己的創業史。

我在咖啡店已經聽過一次,只好引開話題,“哦。聽起來你們兩家挺熟悉。”

“必須呀,我當初就問米雪,她還有沒有姐妹介紹給我,我就想娶她那樣的女孩做老婆。可惜啊......”

頓了幾秒,麥煜像似想到了什麽,意味深長地說,“如果現在她願意嫁給我,我會非常開心,我願意娶她。”

我轉過頭看他,純粹是很好奇,能把這麽厚顏無恥的話坦然說出來是怎樣一個人。

既然很熟,就應該知道米雪已經和她男朋友訂了婚,人家過兩個月就要嫁到日本。你這個莫名其妙不知所謂的大叔還想半路截胡?

汽車漸漸駛入一個陌生的小區,我心生警覺,“我們不是去吃飯嗎?”

“對啊!先回我家,放個東西。”麥煜停好車。

我看向他,說道,“那我在樓下等你。”

麥煜打開車尾箱,裏面有一臺類似電腦機箱一樣的設備,“嫻妤,這個很重,需要麻煩你幫我一起擡上樓。”

為了打消我的顧慮,他補充了句,“現在我家裏有個寄住的女孩子。”

出於對米雪的信任,盡管對麥煜沒有什麽好感,我還是下車,幫他一起扛著那個沈重的機箱進了電梯。

的確如他所說,他家裏有個年紀與我相仿的女生,見我們一起回來,表情驚訝。

“她是我的侄女,妞妞。”麥煜面不改色。

正講著話,麥煜的手機響了,他瞥一眼手機,接起前對我說:“五分鐘後樓下見。”

他出門拐到樓道口講電話。

妞妞仔細打量我一番,“你好,我是麥煜的侄女。”

直覺讓我不太多想跟這位年紀明顯很大的“侄女”聊天,微微頷首,“你好,我先下去了。再見!”

“餵!”妞妞喊住我,“你是他帶回來的第一個女人。”

我:???難道你不是女人?成年人該有的眼力見我還是有的。

在樓下等了半小時,麥煜還沒  來,我往大堂走了幾步,意外見到他並沒在講電話,而是和一個穿著西裝裙的女生交談,女生一臉依依不舍的表情。

我識趣地退後幾步,心想要不幹脆給他發信息,說我趕時間回香港好了。

今天和麥煜的見面,每一個環節都透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別扭。

信息還沒發出去,麥煜已經大步流星走回來,也沒有因為自己的遲到說抱歉,一見我就說,“帶你去我的孵化器看看。”

於是二十分鐘後,我又莫名其妙出現在工業園的寫字樓裏。

麥煜指著其中一層,“我公司在這裏。”

然後帶著我逛了一遍公司,講了下他的創業理念,最後問我:“公司雖然在發展初期,但是我有信心,也覺得你很適合來做營銷,你有興趣加入嗎?”

大哥,搞半天原來你是把我當面試員工啊!

“不了,謝謝。我非常熱愛自己現在這份工作。”禮貌婉拒完麥煜,我連晚飯都不想再和他吃,跳上地鐵立刻趕回自己的小窩。

不走的話還留下來聽他繼續吹水?圖啥?

圖他很自大?圖他想截胡?圖他不洗澡?

總之,踩過坑後,我以後再也不會盲目去相親了。

*** ***

針對這場相親故事,禎炎知道後有“非常嚴厲”批評我,當然不是去相親這事,而是一個女生單獨去到陌生的環境,哪怕是熟人,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該勇敢say no的時候就必須大聲說不。

譬如遇到類似情況,在麥煜要求一起擡東西上樓時,可以說幫他找個保安,而不是自己貿貿然傻傻跟著走。

禎炎在這件事上反應特別大,那時我不知道他過去的經歷,還跟他傻乎乎較勁,說自己並不是喜歡麥煜,那天的性質根本就不是相親,我倆之間的對話任誰聽起來都是一個老板在面試未來員工。

“世上沒有鬼,他也不是變/態/殺/人/狂,禎炎,你看太多電影了。”我莫名氣鼓鼓,我是社恐,但我又不笨。

不然我就不會在紅磡一住就是四五年,我住的地方附近除了各種小吃店和舉辦演唱會的紅館,可是全港有名的花圈一條街。

紅磡的另一個著名標志是“大酒店”,周邊有三四間殯儀館,港人將殯儀館入葬喻為“大酒店入住”。這裏的小吃店就開在一堆紙紮鋪、鮮花店和長生店(棺材店)隔壁。

人們站在路邊待售賣的花圈旁,手捧一次性食碗,拿著叉子津津有味地篤魚蛋吃的場面很常見。

見我半天拎不清他生氣的緣由,總是冷靜如冰雕的禎炎,所有情緒都集中在一貫溫和平靜的眼裏,如翻江倒海般洶湧。

“你幹嘛生氣......”從沒見過他這副眼紅紅的模樣,我目瞪口呆,後半截話戛然而止。

良久,他長長呼出一口氣,垂下眼睫,“我沒,我只是很害怕......”

說著他轉過身,不讓我再看到他的表情,渾厚  的嗓音此時聽起來格外低沈,“心,你以後不能再做出這種讓我擔驚受怕的事情。”

他孑然落寞的背影讓我原本囂張的氣焰一下子偃旗息鼓,誰這個時候都不忍心去欺負一只被棄之荒野的流浪貓啊。

禎炎早就對我說過,【如果】這個命題沒有意義。

就事論事,這事本來我就沒做好,不管女生還是男生,任何時候都不要拿自己的人身安全做賭註。這種事兒沒有百分之幾的概率,沒得賭,一旦發生,再無回轉餘地。

觸動禎炎情緒崩潰的真相,是改變我和他之間關系的一座重要裏程碑。待我先把巴塞爾展的故事講完就說。

*** ***

我翻了幾圈通訊錄,將巴塞爾展的其中一張票送給了一個熱愛藝術的女同事,另一張留給自己。

總算沒有白白浪費米雪的好意。

香港巴塞爾設計展的VIP貴賓預展日那天,展館裏果真人不多,廣闊的展廳安靜而嚴肅,時不時可以看到各路明星走過。

我還是第一次看這種線下現場的展會,一開始雖然很不自在,但是慢慢適應後,發覺環境還不錯喲,接著人一放松,註意力就被藝術吸引住了。

除了看到明星,還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哦不,是兩位。

沒想到在這裏還能見到“宵夜CP”,我究竟跟他們是多有緣分!

禎炎和Leon,兩人的打扮都很休閑,和往日公司裏西裝革履的職業範兒不同,明顯看得出是精心捯飭過。

兩個大男人身邊還有一位年輕女生,貝雷帽下延伸出一條烏黑油亮的辮子。身材高大的Leon微微傾身,笑著跟她親切耳語。

禎炎則自己全神貫註凝視著墻上的一幅藝術作品。

任誰都瞧得出他是電燈泡。

我是相認還是不相認呢?作為社交廢柴,我正猶豫著,他們三個人的身影眨眼間消失不見。

“你也在這裏?喜歡看展?”禎炎好聽的聲音很快在我頭頂響起。

我擡頭看他,嘴角努力扯出一個職業微笑,“禎總好。”

他點點頭,雙手負在身後,老幹部似的,又自顧自看了起來。

只有一條筆直往前參觀的路,我不能往回跑,也不能原地遁走,只好跟在他後面慢悠悠走著。

展館今年首次推出“光映現場”(Film)專區,光影作品的五彩燈光打在禎炎身上,襯得他溫柔又安靜,像冬日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讓人不由自主想靠近。

剛才看到比利時藝術家David Claerbout的錄像與廣播裝置作品《Radio Piece》,作品對物理空間與精神空間做出反思,探討在物理空間越見稀少的情況下,兩者之間的微妙關系。我就聯想起初見禎炎時,兩人在電梯裏,明明站在一起,卻仿佛隔著一條東非大裂谷。

現在我突然覺得,他看起來好像也沒那麽可怕,至少我不必像那次一樣,絞盡腦汁去想何  時提起一個燒豬的話題。

“嗯?笑什麽?”禎炎的俊臉忽然湊近。

我才發現自己走神了,不知何時嘴角還掛著一抹迷之微笑。

“沒、沒什麽。”我揉了揉臉,順口瞎掰道:“這副作品不錯,像剛出爐的脆皮BB豬,做功精致,外皮烤的很脆很香,豬肉不膩,微甜的味道剛剛好。”

“哦?”禎炎微微瞇起好看的雙眼,投來讚許的目光:“看來你很有研究,這幅是柬埔寨當代藝壇新貴的作品,被Leon那個家夥買下了。”

他隨手指了指畫作右下角貼著的那個紅點。

巴塞爾VIP展前早就舉行過私人預展,是藝術品交易的“黃金日”,藏家可提前將各類“尖貨”收入囊中。所以被貼了“紅點”的藝術品——表示此件已售。

誒?!我當場震驚,有種風中淩亂的感覺:

第一,這個色彩抹成一團的抽象畫作,的確是以香港美食為背景,講了一只燒豬的故事,被我誤打誤撞說中了。

第二,這只燒豬畫,被Leon那個家夥買下了。

“那個家夥”?!!

禎炎這個家夥膽子好大,竟敢這麽肆無忌憚地稱呼我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的老板。

*** ***

有時候生活就跟演電視劇一樣,不來則已,一來的話所有角色都要上線。

正在展廳默默逛著,忽然收到麥煜的信息,自從我那天回港後兩人便再無聯系。

麥煜:【親,你在巴塞爾展現場嗎?想麻煩你幫我拍幾張照片。我還在路上,怕來不及,想看看現場什麽環境。】

難道米雪也給他送了票?

我思忖著,隨手挑出幾張剛才拍的照片,發給麥煜便不再管了。

回到家翻看朋友圈,看到麥煜更新了一則狀態:【看展,接受藝術熏陶ing】

九宮格圖片裏有我眼熟的幾張,最後兩張是他和一個妖嬈的模特妹子在酒店房間裏的合影。

別人可能看不出背後的玄機,我可是太熟悉了。

前七張是我之前發給他的現場照片,這位大叔著急在線營業,連圖片都懶得P,直接用。

後面兩張是我們集團酒店的總統套房,只有在那個房間才能拍到他和模特妹子身後窗外的景色,全港唯一。

怎麽形容自己當時的心情呢?竟然有點兒佩服麥煜,難怪這個家夥的生意能做這麽大,我似乎有一點兒能理解了。

就是樹立好自己的人設,可勁兒忽悠唄。

相親界有那麽一句話說得很對,“也許相親不可怕,但可怕的是遇到奇葩。”

戀愛有風險,相親需謹慎。姚嫻妤同志,自己擦亮眼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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