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神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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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裏來忽冷忽熱的天氣總是是到頭了,日頭也越來越強。到了一月份,天氣雖然不暖和,但也稍稍有些寒冷,柳樹枝子都抽出來了鮮嫩的細苗,在寒風中瑟瑟著。

離太子殿下大婚還有兩月不足。

江寶珠像是油鍋上的螞蟻,馬上就要被煮爛煮透了。一想到諸祁的臉,她便忍不住心裏急躁,早就盤算著悄悄溜到了大街裏亂晃一番散散心。聞夢在後面喊:“小姐,您去哪裏?可別亂跑!”

江寶珠恨不得捂住聞夢的嘴:“要去街上看看。給爹爹找個生辰賀禮,再四處逛一逛。”

她威脅似的瞪了瞪眼睛,低聲說:“要不然你就同我一起去,要不然你就留在這裏。記住,別亂講話。要不然我就像太子殿下那樣挖了你的心肝去餵狗!”

聞夢想笑,但是生生忍住了。小姐這個樣子可真有趣,她故作驚慌:“小姐我好害怕,你可不可以不要丟下我”

江寶珠覺得,嚇人真的很爽。她壓低嗓子咳嗽一聲:“那是自然。放心,小姐不會丟下你的。”

兩個人鬼鬼祟祟的擠成一團,去了後門。

後門平日裏沒什麽人進出,墻皮脫落,撒滿了幹枯的樹葉子。江寶珠把身上的大氅帽子蓋在頭上,四處環視了一圈:“聞夢,看看周圍有人嗎?”

聞夢裝模作樣的向旁邊看了看,立即回答:“沒有。小姐,現在夫人和老爺都在忙壽宴的相關事宜,誰有空搭理我們咱們兩個就放放心心的出去就成了。”

江寶珠聞言點了點頭,聽起來有幾分道理。

他們兩個出去了還沒有走多遠,徐氏就從蓊蓊郁郁的樹枝深處走出來,柳眉斜簇,面帶愁容的看著兩個小姑娘在巷子口的背影。

寶珠這樣喜歡玩鬧的性子,一時半會兒是改不了的。徐氏朝一旁立著的長嬤嬤使了個眼色,長嬤嬤立即會意,找了幾個健壯的家丁吩咐道:“仔仔細細跟在二小姐身後,別被發現。若是二小姐出了什麽事,唯你是問。”

三個壯漢齊齊點頭,尾隨著江寶珠出門去了。

大晟朝十分繁華。店鋪鱗次櫛比的挨在大運河旁邊,大路約有十市尺寬,能容得下三架馬車並頭而行。腳下是青石板,稍稍帶著些水珠,路上行人如織,摩肩接踵。到處都是做小買賣,拖著推車的生意人。

聞夢跟在江寶珠身後只覺得棘手,江寶珠實在是太能跑了,聞夢只怕稍微一個不留神,江寶珠便跑遠了。

運河河水緩緩,幾架大船在水中前行著。江寶珠在路上轉了幾圈都沒有找到心宜的物件,反倒把腳給轉酸了。

眼見遠處有座石橋,江寶珠便拉著聞夢往石橋上走,想要暫時歇一歇腿。

石橋上正中間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衣衫襤褸,前面擺著一張黃色紙布,旁邊立著兩根竹竿子:“算命。”

老頭自顧自的用奇怪至極的調子吟唱起來:“拿人錢財,□□。若是不準,直接找來,錢財都退,招牌一摘……”

江寶珠好奇的朝那邊瞅了一眼。

老頭看見她,只覺得小女娃娃樣貌清麗,似出水芙蓉般清新脫俗,是個氣度不凡的好孩子。他和善的招了招手:“孩子,過來,讓老父我幫你算一卦。”

聞夢連忙拉住了江寶珠的手,小聲說:“小姐可別去。這種人一看就是江湖騙子,說出來的話不可信!”

似乎是從聞夢的話語裏聽出來了對自己的懷疑,老伯不高興了,指著地上的大字開口道:“如果我說的不準,錢都退回來。”

江寶珠覺得有趣,坐在攤子前的小馬紮上。

老伯仔細端查著她的面相,這小女娃長相周正,一雙鳳眸似含水波流動,眼角眉梢雖說稚嫩,但仍然看得出來,以後會是個大美人。

“你姓江?”

江寶珠詫異的瞪圓了眼睛,這老伯怎麽知道自己姓江她連忙開口:“你是怎麽知道的?”

寶珠身上帶著個香囊,上面繡的是她的名字。老伯早就看見了,但他依舊一副神秘的樣子:“天機不可洩露也。”

周圍人漸漸少了。

那老伯翻開面前一本泛黃的書頁,仔細找了些什麽。

出來唬人也要唬全套的。

於是老伯眉頭一縮,臉上嚴肅:“小姑娘,你面相極好,但是卻眉頭緊蹙,眼瞼含愁,我看你這運勢嘛……”

算命老頭一猶豫,江寶珠心裏就七上八下的打哆嗦。怎……怎麽了?她艱難的咽了咽口水:“老伯,我怎麽了?”

算命老頭隨口掐了一個日子:“老夫這樣細細一算,今年三月初,你有大災呀。”

江寶珠心裏一個哆嗦,像是青天白日的打了個閃電。

完了,三月初,那不就是嫁給諸祁做太子妃的日子嗎?

災……血光之災……血光之災……不會是被亂棍打死丟掉亂葬崗餵狗吧。還是被挖了眼睛割掉舌頭……

江寶珠越想越怕,站起來,腦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要朝哪個方向走了。

老伯喊:“誒,姑娘,你還沒有給錢呢!”

聞夢氣急敗壞的瞪了老頭一眼,到底會不會出來做生意!她扔了兩個銅板,連忙拽住寶珠的手,擔憂道:“小姐,這人肯定是胡謅的。您別相信!”

江寶珠腦子不清楚,聽不出來那是江湖道士騙她的話。看她精神有些混亂,聞夢趕忙跑到她身前用力搖了搖她的肩膀:“小姐!您別亂想成嗎?這些都是假的,不要自己騙自己了!”

江寶珠迷茫的看著她:“聞夢,三月初我會怎麽樣,那不就是嫁給諸祁的日子嗎?”

她看著河裏翻起來的細紋與波浪。春江水暖,江邊不僅有幾株高大的柳樹,還整齊的種著幾株美人蕉,此時因為天氣稍微有些寒冷,在陽光下失去了色澤,只倒映著河裏的波紋。

江寶珠忽然一股惡寒,瑟瑟發抖。

聞夢心裏焦急的很,又不能把寶珠打暈。她知道江寶珠鉆了牛角尖兒,連忙轉移她的註意力:“小姐,您不是說要給老爺買些生辰賀禮麽?現在怎麽不看了?”

江寶珠出了一身冷汗。她慢吞吞的哦了一聲,才恍恍惚惚的走下橋去。

那老伯只看著她精神恍惚的離開了,殊不知自己的話給江寶珠帶來了多大的影響。

江寶珠本來腦子轉的就慢,性子又極其單純,一個哄騙就被騙走了。她仔細想了想,諸祁平日裏為什麽總是嚇她強迫她還總是騙她要把她扔到荒郊野嶺裏。

那畫本子上面都寫了,周代有君王,好美人。便把那美人強行納入房裏,那美人哭著不從,君王就動怒,把美人兒的心頭血抽走,讓美人變成了活生生的幹屍,動也不能動,說話也不能說,還要守在君王身邊,痛苦至極又無可奈何。

江寶珠惡狠狠的打了個哆嗦,腦海裏已經浮現出自己被諸祁放幹了血的樣子。

太可怕了。

還要買什麽壽禮江寶珠嘆了口氣,覺得自己命不久矣,滿面愁容的回了江家。

江遠政去上朝了,二夫人一直在江寶月房裏照顧著。徐氏手裏拿了個帕子,一針一線的繡著。看江寶珠從外面走進來,連忙開口:“珠兒回來了?餓了麽?要不要讓小廚房裏給你熱些東西來吃?”

江寶珠心中郁悶,只是沈默的搖了搖頭。說了幾句話便回了自己的廂房。

徐氏見她臉色不好,連忙把聞夢喚過來道:“小姐怎麽了?可是在路上遇見了什麽不順心的事?”

聞夢蹙眉,猶豫半響,終於開口:“在路上看見了個給人算卦謀生的神棍,小姐心裏好奇,就問了幾句。誰知道那神棍連話都不會講,只說小姐三月裏有不好的事情。這婚期已到,小姐心中也煩悶,怕是被神棍影響了心情。”

徐氏把手裏的活計放在小托盤上呵斥道:“哪個不長眼的這樣說?”

她心中是極其擔憂的。江寶珠那種小孩子脾氣,平日裏又倔的像頭牛,聽的話印在腦子裏,怕是有影響。

這一邊,江寶珠把自己埋在被子裏,睜眼閉眼全都是諸祁那副炙熱可怕的樣子。

唉,做人為什麽這麽難。

東宮,夜中寂靜,幾只鳥兒撲棱著翅膀自夜幕中飛過。

和寂靜的夜晚完全不同,諸祁的心裏像是野火燎原。

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她,把她嬌弱的身軀抱在懷裏,他們兩個就是天生一對,沒有什麽東西可以拆散,他喜歡聞一聞她發梢淡淡的香氣,像綠墻旁邊種著的丁香花,單單是聞味道就足以令人目眩神迷,他又怎麽能放開她她那樣嬌小,又白皙又軟糯,眼睛紅彤彤的時候像是只可憐巴巴的小兔子,不想讓她哭,又更想讓她哭。

諸祁的心思是極覆雜的,又是極其簡單的。凡事他看上了的東西,就一定會攥在手裏,緊緊的攥著,再也不放手。或許這是天生註定的,他失去了生命裏最重要的東西,所以就懼怕,懼怕自己喜歡的東西離他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收藏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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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a 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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