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4章 傻白甜(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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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今謠沒有想過會用現下這種姿態去面對湛清歡, 她發現湛清歡雖然楞了一會兒,但還是很迅速的把手裏的資料給發完了, 然後坐到最末尾處, 過程中都沒有多給裴今謠一個眼神。

會議很快就結束,他們商量好了最為穩妥的賠款金額, 裴今謠決策十分果斷,她知道這種時候必須要盡快的處理好這件事,要不然別人會對裴氏議論紛紛, 免得到時候流言紛起,裴氏股票會大幅下跌。

現在要做的就是打感情牌,不過剩下的事情都是公關部和財務部的事情了, 湛清歡回到自己的工位上之後難得發了會兒呆。

旁邊的女同事還在那裏和別人說:“要不怎麽說是裴老先生的後人,做事的風格就是穩準狠, 比那些個草包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你可別說了, 在這裏做事還敢妄議老板私事, 不要飯碗啦?”

她們的聲音漸漸小了起來,湛清歡打開電腦搜索了一下現如今的裴氏,從網上知道了很多裴氏的事情。

看來還是她得到的消息太少了, 居然沒有把裴氏和裴今謠聯想到一塊兒。

湛清歡從來都沒想過自己會再遇到裴今謠,她以為自己當初和裴今謠的那一次告別之後就是永不再見, 誰能想到自己居然機緣巧合的來到了蘇城, 還來了她家的公司上班。

把瀏覽器的頁面關了之後湛清歡輕輕呼出一口氣, 到點之後打卡下班。

回到自己那個已經換了一套沙發的家, 湛清歡穿上了柔軟的睡衣窩在沙發裏, 看著電視裏面的本地臺報道。

裴氏總經理在第一時間趕往醫院看望工地工人,並揚言說會包下工人所需花費的全部醫藥費,實在是當代之楷模,良心企業家。

裴今謠還是她今天在會議室看見的那一副精明決斷的樣子,她和年少的時候真的有很大的變化,年少時幹凈稚嫩的臉龐現如今已經成熟艷麗,精致的面容因為化妝品顯得更加幹練,身上穿著的女式西裝也把她的身形勾勒得很修長。

湛清歡看著電視,直到新聞開始播放另一條廣告,她才稍微回過神來。

這樣看來裴今謠倒還真是出息了。

果然離開她家是最好的選擇。

湛清歡起身伸了一個懶腰,準備把那些不好的事情都從腦子裏剔除掉,在她柔軟的大床裏睡一個好好的美容覺。

她懶得和裴今謠有什麽交集,畢竟現在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小裴總,她只是個南下“無依無靠”的打工妹,能有什麽關系?

大約半個月,裴家這件事幹脆利落的解決,工地照常開工,那些打人的或者是被打的還手的都追究了責任,賠償也很快就下去了,事情算是順利解決,不僅對裴氏沒什麽影響,還拉了一波好感值。

湛清歡還是和之前一樣,審合同擬合同然後交給上級,批示過後找人蓋章簽字,流程結束就裝檔留存,除了這些別的辦公室裏的事情她也都會幫忙做一點,基本上是不會閑下來,辦公室裏的人對她也都很好,湛清歡可以說是沒什麽煩惱。

而裴今謠在處理完公司很多事情之後也終於松了一口氣。

她這段時間實在是有些忙,之前計劃和湛清歡“再次相遇”的那種唯美場景也都泡了湯。

現在湛清歡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每天按時上下班,下班之後去她家附近的店子裏吃一點東西當做晚餐,再買些水果回家。

裴今謠之前看見的那個女人也沒有再到湛清歡家樓下出現過,這倒是讓裴今謠稍微放了心。

湛清歡雖然之前考了駕照,但是她沒有買車,雖然她在這裏上班但休假的話還是會回樂城的,在這裏買車屬於增添負擔。

她都已經想好了,在這裏做一段時間之後就回樂城,比起在外面混不出個樣子,還是回家要更加舒心一些。

所以女人的想法就是一天一個變化,這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有時候傅高邈也會打電話給湛清歡,說是讓她回家來上班,女孩子在外打拼實在是太累了,還是回家有安全感一些。

湛清歡原本是和傅高邈說自己會考慮一下,但她心裏其實已經算是做了決定了。

不過這個決定在後面卻突然因為一個人而發生了改變。

某一天,湛清歡顯然沒想到自己出門上班的時候居然看見了裴今謠。

裴今謠是從湛清歡公寓的隔壁門裏出來的,她手裏好像只拿了一串車鑰匙,湛清歡這時候手裏還挎著包,穿著一身職業套裝,另一只手則是拎著包垃圾。

裴今謠看見湛清歡之後沒有很意外,只是笑著朝她打招呼:“清歡,早上好。”

“早上好。”湛清歡從剛才的震驚之中回神,和裴今謠一起走進了電梯裏,她沒打算再繼續搭理裴今謠,但裴今謠看見湛清歡這模樣像是有些緊張。

等到電梯門快開了的時候,裴今謠問:“清歡,坐我的車一起去上班嗎?”

湛清歡微微側過頭看著裴今謠,搖著頭說:“那可不行。”

到了一樓之後湛清歡大步走出電梯,裴今謠在心裏想了想,給助理打了一個電話之後就跟在了湛清歡身後。

湛清歡把垃圾扔在垃圾站,然後快步走出小區,到了不遠處的公交車站停下來之後發現裴今謠居然跟了過來,還站在她身邊。

裴今謠時不時轉頭看一眼湛清歡,就好像十分滿足了一樣。

沒等多久公交車就來了,湛清歡上車之後裴今謠也跟著她上車,裴今謠身上什麽都沒有帶,除了一個手機和一串鑰匙,湛清歡回頭看了一眼,裴今謠朝她有些尷尬的笑笑,湛清歡還折回來幫她刷了公交卡。

等裴今謠和湛清歡坐在一起之後,湛清歡頭側過去往外看了看風景,陽光斜著照在她的發絲上,裴今謠在旁邊小聲說:“沒想到會在蘇城見到你,清歡,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氣了?”

裴今謠這句話問完之後湛清歡沈默了很久。

她像是在心裏想了些什麽,深吸一口氣之後長長吐出,才終於願意搭理裴今謠了,只不過她的臉還是對著窗外,聲音清脆:“我什麽時候生你氣了,我明明都不認識你的。”

裴今謠知道這是湛清歡身上那股子勁又犯了,臉上露出能溺死人的笑容,微微起身看著湛清歡的側臉道:“那清歡願意重新認識一下我嗎?我叫裴今謠,今年二十四歲,在裴氏集團上班。”

不知道為什麽湛清歡發現裴今謠和她講話總是像在哄小孩子,可她偏偏就還十分受用,從鼻子裏哼了一聲,終於轉過頭來看著裴今謠,擡眼看著她問:“什麽職位呀?”

裴今謠低頭一笑,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一樣:“暫任總經理職位。”

“那真是厲害,我只是裴氏旗下法律部門的一個小小顧問,裴總會不會一不開心就把我給炒了啊?”

湛清歡說這話的時候實在是可愛得緊,帶著幾分小女生刻薄的酸意,裴今謠聽在耳朵裏不覺得膈應,只是很想好好的抱抱湛清歡。

“清歡這麽優秀,我才舍不得。”

不知道為什麽裴今謠很想摸摸湛清歡的腦袋,她也確實這樣做了,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湛清歡已經轉過頭來看著她,表情還故意擺得很兇的模樣。

“我早上好不容易打理的頭發,你這麽一摸等會兒又亂了。”

裴今謠連忙把自己的手移開,看著湛清歡那柔順的的頭發,笑著說:“沒有亂,很整齊的。”

湛清歡又瞪了一眼裴今謠,才重新把視線轉向窗外。

等快到站之前,湛清歡特意叮囑裴今謠道:“等會兒別說你認識我,我先進公司,你要比我後進才行,免得到時候被別人看到。”

聽見這話裴今謠難免有些無奈,“清歡,我是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嗎?”

“不是都說了,你現在畢竟是個總經理,要是讓別人知道我認識你,那到時候說我是攀關系進來的,多不好。”

很顯然湛清歡並不知道自己就是攀關系進來的,但是按照湛清歡現如今這個實力,想要進裴氏其實也不難。

湛清歡現在說什麽裴今謠自然是會乖乖的聽,和她一起下車之後裴今謠就在公交車站待了起碼五分鐘,才擡手看了看表,不急不緩的朝公司裏走去。

裴氏離湛清歡的家其實算得上是比較遠,湛清歡現在住的還是以前她在大學旁邊租的那家公寓,她住久了確實是有些舍不得,而且公交也方便,坐車過來上班路上也不算很擠,所以在公交車上面連個同事都碰不到。

湛清歡回到座位上之後按照每天的值日表把辦公室都清掃了一遍才開始工作,但是才上班沒多久,部長就把一沓資料拿到她面前,讓她送到總經理辦公室去。

看見那資料湛清歡楞了一會兒,想著這事平時不是部長的秘書幹的活兒麽,怎麽交給她了。

但是湛清歡也沒有拒絕,只是點頭笑著說了一聲好,站起來拿了資料準備去總經理辦公室。

湛清歡現在心情其實就挺覆雜的,她神色嚴肅的坐電梯到了總經理辦公室所在的樓層,和坐在外面的秘書說了一聲之後秘書看見她顯然是在想今天來送資料的居然換了個人。

但是給裏面打了個電話之後秘書就和湛清歡說她可以進去了,湛清歡敲了敲門,聽見裏面喊了一聲請進才推開門。

裴今謠在辦公桌前低頭看著文件,神情專註,湛清歡把資料放在裴今謠桌子上道:“裴總,袁部長讓我送來的資料我放在這裏了。”

“好,你先……”裴今謠話剛說到一半,她發現有些不太對勁。

這聲音她聽著實在是耳熟,她一擡眼果然就看見了湛清歡那張臉,然後笑得像個小孩子似的,仰著頭喊了一聲:“清歡。”

湛清歡看著裴今謠這變臉速度之快,點了點頭,卻沒有和裴今謠說些什麽的想法,轉身準備出去,裴今謠卻連忙站了起來,跑到湛清歡面前攔住了她的路。

“?”湛清歡沒看懂裴今謠這是要做什麽,裴今謠也發現自己這麽做不太妥當。

她好不容易重新揚起笑容,鼓起勇氣對湛清歡說:“清歡,我們這麽久沒見,可以請你吃餐飯嗎?”

這邀請的方式還真是夠笨拙的,但是湛清歡就是被裴今謠這模樣給取悅了,她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就繞過了裴今謠離開了她的辦公室。

早在湛清歡來裴氏上班的時候裴今謠就已經弄到了湛清歡的電話號碼,所以湛清歡在下班之後看見陌生號碼的來電,接聽之後聽到裴今謠的聲音也並沒有多意外。

他們晚上去了一家蘇城有名的私房菜館,裴今謠把菜單交給了湛清歡,湛清歡自然是不客氣,隨手點了幾道菜之後開始和裴今謠聊了起來。

裴今謠說她離開樂城之後來到蘇城開始一邊努力學習,一邊接手她們家的事情,總體來說其實有些忙,但是她心裏還是挺快樂的,感覺見到了很多新鮮事物。

湛清歡一邊聽一邊點頭,突然裴今謠話風一轉,“感覺清歡越來越優秀了,我沒想到你居然會來蘇城上大學。”

湛清歡剛吃了一口菜,聽見裴今謠這話,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才放下筷子,只回答了四個字:“機緣巧合。”

這餐飯算是吃得很平淡,裴今謠也沒有向湛清歡有多顯擺自己現在的地位,她在湛清歡面前還是一如既往,只是湛清歡不知道為什麽心裏越發不是滋味,吃完飯之後裴今謠送她回家,她開窗感受了一下撲面而來的夜風,等裴今謠把車停到她公寓下面的停車場時,才猛然反應過來,裴今謠現在是她的鄰居。

想到這裏湛清歡不由得一笑,開口問:“裴今謠,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們還坐在座位上沒下車,停車場的燈光不亮也不暗,照到湛清歡臉上,真是出人意料的魅惑。

裴今謠知道她言中之意,凝視著湛清歡,語氣認真:“是,我是故意的。”

她不想再掩飾自己對湛清歡的喜愛與欲望,她就是故意要接近湛清歡,她不想放棄這次機會。

以前裴今謠總想著把裴氏處理好,自己一身輕之後再回去找湛清歡,到時候不管湛清歡是否結婚,生子,都會送上最誠摯的祝福,然後在她身邊默默守護她。

但是現在湛清歡主動來到了她的身邊,她按捺不住自己那顆躁動的心。

她想擁有她。

“你為了什麽呢?”湛清歡其實隱隱能夠猜得出答案,她發現自己和裴今謠之間現在似乎存在著些暧昧因子。

湛清歡像是在期待著裴今謠的一個答案,她的心跳開始不由自主的加速起來。

裴今謠伸出手握住了湛清歡的手,湛清歡的手還是像很多年前一樣細膩柔軟,握在手裏像是一塊上好無暇白玉。

“為了你。我想接近你,然後和你說一聲……我喜歡你。”

比起年少時“不經意間”的表白,裴今謠這次說的喜歡顯然是擲地有聲,直直的敲進了湛清歡的心裏。

湛清歡也搞不懂自己因為裴今謠這句話而突然升溫的臉到底是為什麽,她只是抿唇笑了笑,然後轉身打開了裴今謠的車門就下車了。

裴今謠看著湛清歡這動作顯然有些懵,她連忙把車鎖了然後跟著湛清歡一起上了電梯。

電梯裏面明明有空調,可是湛清歡就是覺得熱,她擡手扇了扇風,等到電梯停下來開了門之後趕忙往家裏走,可是裴今謠卻上來一把拉住了湛清歡的手腕。

湛清歡沒有回頭,裴今謠抓住她的手腕一步步走向前,樓道裏的燈光是聲控的,此時周圍都很黑,電梯門合上之後聲控燈又亮了一會兒。

“清歡,我真的很喜歡你,從很多年前開始就一直在喜歡了。”裴今謠走到了湛清歡面前,看著湛清歡那張小臉,擡手摸了摸她的下巴。

湛清歡並沒有拒絕裴今謠的觸碰,她只是在心裏糾結,不知道要怎麽回答裴今謠的話。

裴今謠慢慢彎腰,想看清楚湛清歡的神情,但是聲控燈卻突然一下熄滅了,裴今謠終於不再猶豫,吻住了湛清歡的唇。

只是很輕柔的觸碰,湛清歡卻想起了自己高一的那第一個學期。

她和裴今謠也是像現在這樣,唇齒糾纏,只是那個時候的湛清歡心裏在想著別的事情,她在想她的臉究竟什麽時候會好,但這一次她腦子裏浮現的居然都是裴今謠的身影。

像是要確定什麽一樣,裴今謠準備撤離開,湛清歡卻擡手揪住了裴今謠的領子,把她拉向自己,含住裴今謠的唇瓣開始狠狠吸吮。

黑暗中,裴今謠的眼睛驟然睜開,顯然有一瞬間的驚訝,但是接下來她卻唇角彎彎,和湛清歡來了一個深吻。

結束之後湛清歡的呼吸顯然有些粗重,她感覺自己好像找到了那種砰然心跳的感覺,輕輕松開裴今謠的衣領,她又笑了兩聲。

聲控燈再次開啟,湛清歡擡手撥了撥頭發,唇邊還是一抹瀲灩的水光,她看了裴今謠一眼,那一眼像是勾引一樣,裴今謠的三魂七魄都丟了大半。

“你很多年前也和我說過喜歡我,現在是不是也是為了哄我,騙我的?”

要說湛清歡記憶力非常不錯,這記仇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好,她可沒忘了當年裴今謠離開她時的那個場景,那時候她還為了裴今謠哭了好久。

呸呸呸,她才不是為了裴今謠哭的呢,裴今謠不值得她哭。

想到這裏湛清歡好整以暇的等著裴今謠的回答,裴今謠還拉著湛清歡的手沒有放開,她手上的溫度慢慢的傳到湛清歡手上,湛清歡甚至能感覺到裴今謠手心還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裴今謠知道自己無比緊張,把湛清歡的手放開之後她道:“沒有哄你,以前說想一直留在你身邊也不是騙你的,那時候的我還個孤兒,想著努力學習,認真輔導你,將來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後來沒想到我的外婆找到了我,她是我唯一有血緣的親人,她說父母很多年前就去世了,所以我才……跟著她回到了蘇城。”

裴今謠從有記憶開始就沒有感受到過來自家人的愛,她很感謝湛清歡的父母,也很感謝湛清歡。

那時候她原本以為自己會在那種淤泥中待一輩子,可是湛清歡把她拉上了岸,讓她能夠吃得飽穿得暖。

裴今謠臉上有著惆悵的神色,她突然苦澀一笑:“不過如果沒有回來的話或許會更好,我還是覺得留在你身邊更加快樂。”

湛清歡這時候還不知道裴今謠說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但是在她心裏,裴今謠回到了裴家,現在年紀輕輕又是總經理的職位,如此被人看重,公司裏也是民心所向,怎麽看怎麽厲害才是。

見湛清歡不說話了,裴今謠深吸一口氣,將臉上的陰霾都掃除,朝湛清歡笑笑道:“時間也不早了,清歡,早些休息吧。”

湛清歡轉頭摁下公寓的密碼鎖,門開了之後她卻朝裴今謠招了招手:“進來喝兩杯?看你有些憂郁的樣子。”

裴今謠原本想拒絕湛清歡的邀請,但是她又經不住誘惑,於是身體很是誠實的跟著湛清歡進了她家。

湛清歡租的這個公寓裝修得比較幹凈簡單,但是從湛清歡後面添置進去的一些物品也能看得出來她對生活是很熱愛的。

沒有主人的允許裴今謠不敢隨隨便便坐,湛清歡把包放進臥房之後看見裴今謠還是站在那裏,不禁笑了:“你怎麽還站著啊?”

“你沒有讓我坐,我不敢坐。”

裴今謠這話實在是把湛清歡給逗笑了,她擺擺手道:“坐吧,隨便坐。”

她去廚房拿了兩個透明水晶杯,打開冰箱之後拿了兩顆冰球扔進杯子裏,然後再從吧臺下面又拿出來一瓶果酒,放到了茶幾上。

湛清歡坐在地毯上,把那瓶果酒開封了之後放在鼻尖稍微聞了聞,舔舔唇之後把兩個杯子倒了個六分滿,然後遞給了裴今謠一杯。

果酒入口醇滑,冰鎮過後口感更加豐富,湛清歡瞇著眼睛笑了笑,看起來像是很滿足的樣子,裴今謠見她這模樣和饞貓沒什麽分別,拿起杯子也喝了一口。

這酒度數很低,湛清歡自從成年之後一直都有些嗜酒,但不過度,有時候只是喝一兩杯,微醺過後飄飄然的,能睡得很香。

裴今謠最後還是留在湛清歡家裏睡了。

她們兩人都發了一場酒瘋,洗完澡之後裴今謠給湛清歡吹頭發,湛清歡鼻尖還紅紅的,小腿上是裴今謠留下的一個又一個的吻痕。

湛清歡的睡衣裙是絲綢的,很貼合她的肌膚,她皮膚又白,細細的兩根吊帶落在她的肩上,讓人很想去撫摸一二。

“裴總,明天我想請個假行嗎?”湛清歡聲音有些甜,嗓子還有些啞。

裴今謠聽見湛清歡這話,彎腰在她肩膀上親了一下:“清歡,不要叫我叫的那麽生分好不好,你想請多久的假都行,帶薪也沒有問題。”

湛清歡用食指抵著裴今謠的唇,讓她離自己遠一些,唇角掛著似有若無的微笑,隨便摸了摸頭發,感覺差不多幹了就上床睡覺了。

第二天湛清歡醒來得要比裴今謠早,她不會做飯,點了外賣坐在餐廳裏等,裴今謠在湛清歡離開沒多久之後就醒來了,感覺身邊空落落的還有些慌張,穿上湛清歡昨天給她的衣服之後她連拖鞋都沒穿就走出了臥室。

她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湛清歡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餐桌那有幾顆糖,她撕開糖的外包裝然後慢慢把糖放到嘴巴裏,小腿一蕩一蕩的,腳尖輕輕觸碰地板,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看見裴今謠出來了之後還擡手,手指微動示意她過去。

裴今謠好像被迷了心竅,乖乖的走到湛清歡面前,湛清歡站起來吻住了她,奶糖的香甜傳到裴今謠唇齒間。

一切都好像是慢動作,裴今謠覺得不會有哪個早晨比今天更美好。

直到門鈴聲響,湛清歡才輕輕推開裴今謠,口裏還含著那顆大白兔奶糖笑著道:“我點的外賣來了,你去幫我拿一下。”

裴今謠穿著湛清歡一套不算很暴露的睡衣,她去拿了外賣之後湛清歡讓她去隔壁自己洗漱完了再過來。

湛清歡把外賣的包裝打開,她點了幾個菜,有辣的和不辣的,看得她口水直流。

昨天晚上的運動量實在是有些大,今天要全都補回來才行。

裴今謠回了自己家洗漱完之後換了一身比較休閑的衣服,然後又過來和湛清歡一起把飯給吃了。

吃完之後的收拾工作裴今謠還是和以前一樣做的無比熟練,湛清歡回了幾條部長發來的短信,說自己請假是昨天突然有些感冒發燒,怕是流感所以請了三天。

既然人事部那邊都批了那這位部長也只是關心了兩句,叫湛清歡到時候回來記得補請假條,湛清歡回了一個“好”字,卻把手機屏幕給了裴今謠看。

“撒一個謊就要用無數個謊言去填補,幫我弄張病假條唄。”

裴今謠看了看,給她助理歐陽正打了一個電話,然後道:“你的病假條到時候我幫你交過去。”

“那敢情好。”湛清歡像是放松了一樣,伸了個懶腰。

裴今謠此時湊上來,在湛清歡身邊黏得不成樣子,她考慮了很久才問出口:“清歡,我們現在應該是戀人關系了吧?”

畢竟昨天晚上都有那麽親密的接觸了,裴今謠難免也會春心蕩漾,想和湛清歡確定關系,確保自己在她身邊的地位。

湛清歡像是深思熟慮了一番,才盯著裴今謠道:“不啊,我們是上下級同事關系,裴氏不允許辦公室戀情。”

聽見湛清歡這麽推脫,裴今謠感覺心裏悶悶的,但她十分難得的沒有按照湛清歡的心意,反而是道:“可是那只是針對男女情侶的啊。”

湛清歡聽見裴今謠這“歪理”,想了想確實是挺有道理的,但她卻沒再接著裴今謠的話說什麽了,弄得裴今謠那顆心不上不下的,有些沒抓沒撓的癢。

沒過多久裴氏公司舉辦了一次活動,邀請手底下的員工分批去海城游玩,也算是公司福利,湛清歡去拿自己房卡的時候很驚訝自己居然和那些同事不在一個樓層。

前臺小姐只是在那裏笑,說是湛清歡應該是運氣比較好,其餘的房間都被訂完了。

等湛清歡去到那間房間的時候她才知道那間房有多隱秘多奢華,房間外面甚至還有一處和海水融為一體的游泳池。

她剛把行李放下,背後就有一個人抱了上來,剛開始的時候湛清歡還嚇了一跳,等聞到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水氣味她才放松下來,稍微有些用勁的拍了一下環在她腰間的手,聲音滿是薄怒:“你嚇到我了!”

“對不起清歡。”裴今謠道歉的速度倒是快,可是湛清歡這小脾氣上來了也是很難才能哄好的。

晚上和同事們一起聚餐完之後湛清歡回到房間,看見的就是在窗邊正拿著一杯紅酒的裴今謠。

湛清歡把門合上之後在那裏笑,揚聲道:“裴總,這應該是我個人的單間吧?”

裴今謠微微起身,往另一個空著的杯子裏面倒了酒,走過去把酒遞給了湛清歡:“這是我前段時間托人從法國酒莊買回來的幹紅,清歡賞賞臉,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接過裴今謠遞來的酒杯,湛清歡稍微晃晃看了看掛杯,又稍微聞了一下,挑了挑眉像是比較滿意的樣子,和裴今謠一起走到了透明落地窗邊,看著外面的海景。

“會游泳嗎?”

今天湛清歡他們下午才到的,裴今謠知道他們明天的流程,去海邊游玩已經是定下的了,裴今謠知道湛清歡多年生活在內陸地區,這游泳還真是不知道她會不會。

湛清歡確實如裴今謠所想,是只旱鴨子,裴今謠說要教她,湛清歡半信半疑的去換了套比基尼,好身材一覽無餘,裴今謠在那裏看的眼睛都要直了。

因為是夏天,所以下水的時候只覺得清涼,游泳池裏的水也很清澈,湛清歡稍微帶著游泳圈玩了一會兒,裴今謠就開始教她一些小知識了。

湛清歡發現裴今謠還是和以前一樣,和自己講什麽事情的時候格外認真,而她也盯著裴今謠的臉沒忍住在那裏開小差。

等裴今謠發現湛清歡出神並且在她臉上親了一口之後湛清歡才反應過來。

她抿著唇輕輕打了一下裴今謠,裴今謠像是算準了時間,讓湛清歡往右邊看。

裴今謠把湛清歡抱在懷裏,不遠處是一場絢麗的煙火,裴今謠悄悄咬住了湛清歡的耳垂,喃喃道:“清歡,我愛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等這場煙火結束,湛清歡嘴角的笑容已經抑制不住,她說了一聲“好”,然後轉頭吻住了裴今謠,笑得無比甜蜜。

她們戀愛持續了兩年之後,湛清歡從裴氏辭職,開始跟著裴今謠住到了裴今謠為她所準備的那棟別墅裏面。

這兩年裴今謠對她的控制欲越發明顯,湛清歡明明知道但還是縱容著她。

裴今謠會開始查湛清歡每天所接觸過的人,然後問她和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麽關系,時間一長湛清歡也受不了,幹脆和裴今謠一起住進了別墅裏面。

但是湛清歡以為裴今謠會像以前一樣經常陪著她,就像是小時候一樣,所以心裏還是挺開心的。

不過她從裴氏辭職了一段時間後才知道,她是一只已經失去翅膀的小鳥,被裴今謠關在籠子裏成為了一只徹頭徹尾的金絲雀。

湛清歡高中的時候因為學習過猛,稍微有些近視,有時候上班也會架一副金絲邊框的眼鏡,後來裴今謠帶她去做了激光手術,給治好了。

但是那次裴今謠去出差,她五天沒有回來,南方的春雷遠比北方更加猛烈,湛清歡那天哭得很厲害,她打裴今謠的電話也打不通,只能自己縮在被子裏,滿臉淚痕的入睡,醒來後滿眼模糊。

裴今謠回來之後看見了當然也很心疼,她回來只能把湛清歡抱在懷裏吻她的發頂,一聲聲說著抱歉,但是她不能讓湛清歡離開這裏。

裴老太太已經發現她們兩個人在相戀的事了。

裴今謠在裴老太太身邊待了這麽久,裴老太太的手段她自然也是見識過,萬一湛清歡落在裴老太太的手裏,裴今謠無法想象那時候裴老太太會用湛清歡來威脅自己做什麽。

可是在這期間,裴今謠什麽都沒有和湛清歡說。

她自以為是的保護讓湛清歡像是一朵逐漸雕零的鮮花,最終還是枯萎了。

湛清歡有時候也會給自己找事情做,就比如去練字,她學裴今謠寫字,去想裴今謠都喜歡什麽,她想辦法去討好裴今謠,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她想離開這裏。

她沒有辦法忍受這樣的生活。

在裴今謠拒絕之後湛清歡終於還是爆發了,她砸東西,那些什麽名貴的古董花瓶,名人畫作,全都被她砸了個稀巴爛,但是第二天一切還是會恢覆如初。

別墅裏的傭人們個個都像是啞巴,湛清歡哈哈大笑,心裏對裴今謠的恨已經逐漸到了崩潰的地步。

曾經有多愛,現在就有多恨。

但是恨也是一種情感,在她心裏始終無法割舍。

湛清歡對裴今謠,好像還是有著期待的。

直到她知道父母飛機失事,而裴今謠還是不準她離開的時候,湛清歡扇了裴今謠一個耳光,也說出了她生平最狠毒的一句話:“裴今謠,你沒有父母了,你就讓我也見不到我父母是不是?”

裴今謠被湛清歡那一巴掌打得唇角都流了血,可她也只是搖搖頭,說外面很危險。

湛清歡已經不知道多少次聽見這種說辭了,於是冷笑兩聲,回了房間躺在床上,默默流淚。

當時能離開那棟令人窒息的別墅還是要多虧了餘珠櫻和廖敏濤她們,她們知道湛清歡的性向之後沒有覺得惡心,反而還送上了很多祝福,這讓湛清歡非常感動。

可是當他們知道湛清歡現如今的遭遇之後,連忙說要想辦法把湛清歡給營救出來。

湛清歡藏了一個手機登陸了自己的微信,平時上廁所的時候和她們聯系,終於等到一個好的時機,湛清歡換了傭人的衣服,坐上前來輸送瓜果的車,逃了出去。

可是當她剛和餘珠櫻她們報了平安準備下車的時候,卻突然被人用毛巾捂住了口鼻,轉眼間就暈了過去。

等醒來之後湛清歡看見的就是一臉嚴肅的裴老太太。

在湛清歡還沒辭職的時候她們是見過一面的,那時候裴老太太一眼就認出她是湛家的那個小女兒,還說她不知廉恥,一個女孩子跑那麽老遠來引誘她孫女。

湛清歡那時候只是笑笑,說明明是她孫女勾引她的,這個責任可必須是要說清楚。

裴老太太當時要湛清歡離開她,但是湛清歡只說:“那你要問問你孫女的意見。”

然後湛清歡就走了。

那之後不遠,裴今謠好像就開始讓湛清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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