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發生在蘇城,湛清歡再不想踏入這個城市，但為了所謂的工作她也過來了。

不過她沒有按照裴今謠的安排住進她家,反倒是在蘇城的一家五星級酒店住下了，雖然這家酒店也是裴家的。

她這次帶了很多資料,助理也跟著過來了,她們分別住在兩間房裏,但是挨得很近。

裴今謠知道湛清歡的想法也就不逼她住到自己家裏去，但裴今謠最近好像很閑的樣子，每天都跟在湛清歡身邊形影不離。

外面的人以為裴今謠是把希望全都放到了湛清歡身上,希望湛清歡能救救自己的外婆,但只有她們兩個人知道,裴今謠這是在借著她外婆的事情在湛清歡身邊刷存在感。

就比如湛清歡在酒店的總統套房裏把關於這件案子的卷宗全都鋪在桌子上仔細思考著，裴今謠就坐在她對面看著她,眼神癡迷，帶著無限的繾綣。

湛清歡早就對這種眼神免疫，裴今謠在她身邊其實也不錯,她能夠隨時問裴今謠事情,裴今謠也能回答得很快。

“書房裏沒有監控麽。”

裴今謠想了想道：“沒有,原本老宅每個角落裏都是有監控的，但是我外婆說她不喜歡那種感覺，像是有人在看著她一樣，所以她的書房就沒有安裝監控。”

也就是說裴老太太和她裴婉在書房裏做了什麽事情都只有她們兩個人知道，現在已經死了一個，那當時所有的事情就只有裴老太太知曉了。

“你和你外婆見過面了麽？她有沒有和你說什麽。”湛清歡拿了一個本子在記錄著些什麽,神情認真，等待著裴今謠的回答。

裴今謠見湛清歡這麽專註的模樣，稍微把視線收了收，仔細想道：“見過一次，但是她那時候很憔悴，我問她什麽她也不告訴我。”

湛清歡在本子上又寫了幾行字，然後把本子合上，對裴今謠道：“做刑辯，當事人的意願很重要，等會兒你給我一份授權委托書，我可能需要去看守所和你外婆好好聊聊。”

裴今謠點頭，拿出打了個電話叫人幫她去處理這些事情，湛清歡則是把一地散落的資料重新整理好之後放到了一處，去換了件衣服還把頭發紮起來，隨便給自己塗了個口紅準備出門。

她出門前還拿了一個件袋和記本電腦，把自己需要的資料放進去之後轉頭看著還站在原地低頭用處理事情的裴今謠道：“還站在這裏做什麽？”

裴今謠猛然反應過來，把放回口袋裏湊到湛清歡身邊問：“你要去哪？我送你。”

“給我找個能打印的地方。”

最後湛清歡居然被裴今謠帶去了她公司，這讓湛清歡簡直是哭笑不得且一臉無奈。

裴今謠面對湛清歡的時候表情雖然很平和，但心裏還是緊張的，她看見湛清歡像是有些不滿意的樣子，對她道：“你去外面打印的話我也不放心，我辦公室裏什麽都有，我現在還需要去處理事情，你有什麽需要的都可以在我的辦公室搞定，我的助理也會盡全力幫助你，好嗎？”

湛清歡仔細考慮了一下，想想也是，待在裴今謠這裏雖然讓她心裏有些不舒服，但確實是應有盡有，她沒有再說什麽，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湛清歡寬廣的辦公桌旁邊做事。

裴今謠看見湛清歡這一副疏離的模樣，盡管心裏苦澀，但還是上前道：“你可以用我的電腦，在那裏坐著也會更舒服。”

“不了，我怕你電腦裏有什麽商業密，還是不碰最好。”

湛清歡拒絕的態度很堅決，裴今謠點點頭離開了辦公室，卻叫助理趕緊去搬一套辦公桌進來，速度越快越好。

裴今謠現如今的那個助理還是湛清歡當年高畢業的時候在裴今謠身邊喊“小裴總”的那個男人，他笑著做自我介紹：“您好湛律師，我是裴總的助理，我叫歐陽正，您叫我小歐就好了。”

“不敢當，我還是叫你歐助理吧，我年紀比你小叫你小歐還挺不習慣的。”

面對裴今謠以外的人湛清歡自然是有一副好臉色，又或者說是她現在更加習慣偽裝了，對誰都能笑得出來，除了裴今謠。

歐陽正沒想到湛清歡居然會這麽好說話，心裏的石頭也放下了大半。

要知道他也沒忘記當年小裴總毅然決然說要去樂城發展業務，參加完宴會之後還對著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女孩在那裏大聲說“我愛你”，這可沒把歐陽正給嚇壞。

後來歐陽正幫裴今謠做了許多事情，知道小裴總對這個叫湛清歡的女孩子格外上心，但是他也能感覺到小裴總每次去接觸完湛清歡之後心情都會比以前要好很多，但是那個叫湛清歡的女孩子卻看起來很討厭裴今謠的模樣。

有些事歐陽正不敢多想，他只需要做好上司下達的命令就好了。

所以沒過半小時，新的一套辦公桌椅就搬進了裴氏總裁的辦公室，歐陽正笑著和瞠目結舌的湛清歡解釋：“這是我們裴總吩咐的，她希望您能在一個舒服的環境裏辦公，我們配備的都是最好的電腦，您不用擔心別的。”

湛清歡也沒拒絕，想著這是裴今謠的地盤她愛幹嘛就幹嘛，把自己電腦裏的數據通過u盤導入到新電腦上，湛清歡坐在舒服的辦公椅裏心情果然是比一開始要好了很多。

幸好裴今謠的辦公室非常大，就算是多加一套桌椅也不會給人怪異的感覺，那位歐助理確實稱職，湛清歡之前向裴今謠所要的那些資料也很快送過來了。

把資料全都整理好之後湛清歡準備離開去檢察院，擡看了一眼表卻發現已經很晚了，這時候人家應該都下班了，看來只能明天再去了。

“和你們裴總說一聲，我準備回酒店了，電腦裏的資料我都沒有刪，到時候可能還會再用到。”

“好的。”歐陽正態度很恭敬，派人開車送湛清歡回去。

沒過多久裴今謠終於散會，她看見歐陽正，問：“清歡呢？”

歐陽正自然知道裴今謠問的是湛律師，於是回答說：“湛律師說她回酒店了，電腦裏的資料她也沒有刪，可能還會再用。”

裴今謠沒想到湛清歡居然和自己招呼都沒打一聲就走了，眼神有些暗淡，朝歐陽正點了點頭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就離開了公司。

上車之後裴今謠戴上藍牙耳，給湛清歡打了一個電話。

湛清歡今天一天腦子都在高速運轉，她原本還坐在車上閉目養神，聽見的來電提示音，眉間劃過一絲的不耐煩，但還是睜開眼睛看了看來電顯示，接通了。

“清歡，你現在到酒店了嗎？”

“還沒。”

裴今謠開車已經駛離了裴氏大樓，她聽得出來湛清歡語氣似乎有一絲疲倦，於是躊躇著開口問：“那我能請你吃飯嗎？餐廳離酒店不遠。”

湛清歡看著窗外慢慢黯下去的夜色，摸了摸自己已經是饑腸轆轆的肚子，說了聲“好”。

既然說了吃飯那湛清歡就是十分專註的在那裏吃飯，裴今謠點了這家餐廳的不少招牌菜，湛清歡對南方菜說不上喜歡但也談不上厭惡，不過她吃的還是非常香的。

湛清歡自從回到現實世界之後對於吃這一方面就沒有忌諱過，反正她知道自己能通過鍛煉消耗卡路裏，所以對於美食她一向是來者不拒。

吃晚飯之後湛清歡滿足的用餐帕擦了擦嘴，裴今謠早就放下了筷子，在那裏全神貫註的看著湛清歡，好像湛清歡吃飯的模樣是什麽美景一樣，讓她無法轉移目光。

“我有點累了。”湛清歡看向裴今謠，意思就是她要回酒店休息了。

裴今謠點頭像是才回過神，買單之後準備送湛清歡回去。

湛清歡沒有想著要坐車，反而是走路消食，裴今謠就跟在湛清歡身後，看著當初的一個小女孩現在成長變成如今這副堅毅的模樣，裴今謠心裏又欣慰，但更多的卻是惋惜。

如果沒有她的話湛清歡或許會無憂無慮的長大，她的眼睛裏不會有傷痛，她應該會一直快快樂樂的才對。

想到這裏裴今謠心裏又湧上來一股愧疚，她耷拉著眼睛看起來像一只承載了所有委屈的可憐豹豹。

此時湛清歡突然回頭，裴今謠正好擡眼順便停下步子，她和湛清歡四目相對，剛剛的眼神都沒來得及收回去，就用那樣濕漉漉的眼神看著湛清歡。

湛清歡感覺心裏像是被什麽重物狠狠敲擊了一下，但她並沒有想著要安慰裴今謠，反倒是氣焰無比囂張的問：“你又是怎麽了？感覺像是我欺負你了一樣？”

裴今謠趕緊搖頭，但是她又不知道要怎麽解釋自己現在的狀態，於是只好沈默。

湛清歡看了裴今謠一會兒，卻是突然笑了出來：“我感覺你一直都是這樣，心裏藏著什麽事從來都不和我說，一天到晚告訴我什麽事情都會解決的，但就是不告訴我到底是什麽事情，我在想我在你心裏是不是真就那麽弱，有什麽事情你就非要一個人扛著，是覺得我沒有和你一起承擔的能力麽？”

裴今謠知道湛清歡現在說的是上輩子的事情，想起這個她臉上的悲傷終於抑制不住，湛清歡卻是見不得她這個樣子，擡把裴今謠的嘴角給移了上去。

現在裴今謠的樣子看起來要多滑稽有多滑稽，眼睛和眉毛是耷拉下來的，嘴卻被湛清歡故意給弄成了笑著的樣子。

湛清歡看見之後終於是沒忍住笑了出來，而裴今謠看見湛清歡的笑容之後眉頭也終於舒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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