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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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跡到達《藍赤瞳》書裏的世界“彼端”的第九個年頭。

年關剛過,朝廷便下達了檄文,討伐以雲影教為首的逆黨。一時間,反對朝廷的有志之士紛紛湧上雲影山。一場大戰,蓄勢待發。

雲影宮,議事堂。

單跡作為雲影教主,坐在了議事堂中間。

女帝坐在他的右手邊,大長腿傲慢地搭在桌子上,頭高高仰著。赫蕓坐在他的左手邊,臉上沒什麽表情,靜靜地放空。

其餘各派代表分坐各處,相互之間竊竊私語,等著這史無前例的大會召開。

“我看你一臉春光滿面,不像是被抓到手的樣子啊,倒像把人抓到手的那個。”趁會沒正式開始,女帝調笑道。

單跡被喝進去的茶水嗆了一下:“什麽?”

赫蕓也來了興趣:“唉,你那寶貝兒現在怎麽樣了?”

單跡正色:“兩位,咱們今天是來議事的,不是來八卦的。”

涵方子恰巧聽到了這句話,一位他等不及了。忙拍手道:“諸位,肅靜。我們開始今天的話題。”

單跡無奈地蹭了蹭鼻子,正襟危坐。

“容我先說句客套話。我很感激諸位能給我這個面子,能在這危急時刻不遠萬裏趕到這裏。喝下這杯酒,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同一條船上的了。禍福相依,患難與共!”

單跡舉起酒杯,就要喝下,女帝卻出手攔下。

“唉,先別急著喝,你給大夥說說,這仗打完了成果該怎麽分?”

赫蕓眉頭輕皺。這是想要和單跡對著幹?

一個穿著墨色長袍的三四歲小男孩趴到赫蕓的腿上,赫蕓一驚,忙伸手抱住他。

受到單跡王霸之氣的滋養,澍沨已經恢覆到可以外出的狀態了。但畢竟不是正統的龍氣,神樹的力量還很虛弱,仍是一棵幼苗的樣子。

與神樹不同,澍沨這一輩子都不會長大了,直到這江山異姓。他將永遠無法擁抱自己心愛的人,即使人就在眼前,這就是神給予不應該返世的神樹的懲罰。

但是,聽到那位女子笑著說“你無法擁抱我,那就讓我來擁抱你吧”的時候,他又覺得,值了。縱使赫蕓有一天選擇安息,這一份溫暖也足夠他支撐到這一朝的末世了。

單跡沒想到女帝來這麽一出,一下子還以為她打算背叛自己爭奪利益。但轉念一想,她只是問出了大家都想問的問題而已。

“我要的只有一樣,”單跡的雙眸陡然變成赤金色,一陣威壓悄無聲息地襲來,“皇權。”

這倒是不出意外。本來這天下有資格當上皇帝的,也就只有號稱第一的雲影教的教主了。

“但是,那皇位我可不打算自己坐。”

這可就超出眾人的意料了。甚至連雲影教的長老都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什麽意思?那誰來當皇帝?”銀長冰飄在單跡身後問。

雖然讓銀長冰保持靈體形態,多少有點耗費體力,但單跡實在不忍心把他再關回身體裏去了,也就放任他在外面飄。

像是為了回答他的話,單跡朗聲道:“我向你們隆重介紹,你們未來的新皇,百年不遇的清瞳,銀長冰。”

單跡拍了拍手,幾個下人會意,跑出去擡回了個冰棺。銀長冰的身體就被擺在冰棺裏,受了這千年寒冰的滋養,又恢覆了原先的生命力,頭發烏黑,就像從未變白過。

銀長冰看著這身體,忽然就有些心慌,好似他和單跡之間的所有都回到了原點。他在單跡眼裏,只是一個弟弟,一個需要被保護的存在。他一急,連忙撲上去抱住了單跡。

銀長冰對於擁抱從來都有奇怪的熱衷。單跡早就料到他看到這一幕會下意識地抱過來,所以對於突如其來的沖擊力,單跡只是晃了晃,沒有摔倒。

單跡這決定過於離奇,涵方子被氣了個半死,顫抖著指著他的鼻子:“你這是在做什麽!”

單跡一臉平靜:“老師,對不起,我知道辜負了您對我的期望,但這是為雲影教好。還請您接受。”

千水派的胖老板看了會冰棺,問:“這人死氣沈沈的,連靈魂都沒有,怎麽當我們的皇帝。”

單跡笑道:“他的靈魂現在在我這裏。因為他本來的身體被古昧破壞了,所以身體休養期間,我把他的靈魂抽了出來,放進我自己的身體裏歷練,等到靈魂重新回到身體裏時,他就同時擁有赤瞳的力量啦。”

一個門派管事不滿道:“哪裏有那麽神奇的術法?還可以給予別人自己的能力?言越頤,你該不會是想借此顯示自己大公無私,騙取兄弟們的信任吧?”

單跡無辜地擺手:“我何時說過我是大公無私之人了?全天下都知道我言越頤就是那虎豹豺狼,自私自利,斤斤計較,還野心昭昭,我還能顯示什麽?至於有沒有這種術法……赫當家,你說說?”

赫蕓緩緩地點了點頭。

這種術法當然是存在的,還不過用的不是把靈魂抽進身體裏的做法。她若有所思地盯著單跡,輕聲問澍沨:“你說他是要幹嘛?”

澍沨沒有回答,只是一個勁兒地玩弄茶杯。赫蕓當他是專心扮小孩,不小心弄假成真,便寵溺地笑笑,不再發問。

澍沨凝視著茶杯,清幽的茶水面上倒映著兩個近乎重疊的身影。單跡其實說錯了,能看到銀長冰的,除了他,還有澍沨。澍沨看著,眼中流露出濃濃的悲意來。

這是怎樣的惡意啊,簡直就是老天開的一個玩笑,你們的感情,從沒有開始時就註定了會失敗。單跡是以怎樣的心情接受銀長冰的心意的,他不得而知。

整個堂裏最悠閑自在的就要屬女帝了。她保持著了然的微笑,長長的水袖從專門為她準備的檀木椅子上傾瀉而下。

單跡顯然不想再糾纏於這個問題,他命人把冰棺擡了下去,又接著道:“其餘的,會按各門派的戰功收取戰利品。到時候,就由雲影的涵長老、赫家家主,以及女帝來分發吧。還有什麽問題,均有女帝和赫當家定奪。”

他這麽說著的時候,聲音很低,似乎很是疲倦。銀長冰圈著他,仍是感覺他很縹緲,隨時都可能消失。恐懼感宛如無敵的黑洞,就要把銀長冰吞噬了。只有手心處的一點點暖意,宣告著單跡還在這裏。

單跡裝作舒展腰肢,向後推了推手,推開了銀長冰。方才的種種消失不見,他又變回了把持一切的主宰,雙瞳之中燃燒著鬥志。

女帝喝下了那杯酒。

其他人一一效仿,喝下那結義酒。

單跡本想第一個喝,卻成了壓軸的。眾目睽睽之下,他將那酒一飲而盡,然後豪邁地把酒杯倒過來,示意杯子已空,結義完成。

結義酒,結義酒,便是你予我信任,我在戰場上守護你的後背。

煮酒論英雄,因著一杯結義酒成就一段大義,昔時的漢子實是今日所望塵莫及。

“那麽,我們接下來就把總的戰術給說說吧。”

單跡很自得,沒想到自己也能過一把將軍癮,語調倏地就高了起來。

“首先呢,為了集中戰力,女帝已經用幻術封住了西域,赫當家借用神樹的力量在北域張開了巨大的結界,現在這兩塊地方處於封閉狀態。所以戰場只能在南域、東域,以及皇城所在的中心。”

“南域環境覆雜,我們異鄉人去了就只能去送死;東域是我們的大本營,在這裏開打,弊大於利。所以,我們要占得先機,率先出兵到皇城。”

“張維璧好不容易攘除了外敵,連沒有休整一番就想乘勝追擊清理門戶,只能說他毫無治國之才,對我們來說卻是天賜良機。不過,他這麽折騰倒是賺回了些民心,現在他的部隊想必是士氣高漲。然而疲憊之師何能贏得了我們的精銳之眾?只要諸位把每個計劃落到實處,此戰必勝。”

張維璧乃隋安帝的名諱,單跡這麽輕描淡寫地說出來,直叫士氣大振。單跡看得很滿意,覺得自己很有將領之才。

“但是他們既然先發出了檄文,想必已經在到這裏的路上了。我們馬上出擊,大概會在這裏遇到他們,”單跡打了個響指,地圖上燃起一小團火花,“大家要做的,就是殺敵,盡可能殺敵。”

赫蕓插嘴道:“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去取張維璧的人頭?”

單跡心道,好姑娘,問到點子上了。

“張維璧設了鷹廷都只敢放到偏遠的南域,遇到這種大戰,還會禦駕親征嗎?所以啊,他肯定會畏畏縮縮地躲在皇城裏,冷眼看那些士兵看他死去。”單跡不屑地勾勾嘴角,“如果情勢不好,他應該就會逃之夭夭了吧。所以,我要親自出馬,到皇宮裏,把他給殺了。”

“暗殺?”女帝丹鳳眼一挑,把長腿從桌面上放下來,“他應該留有很多人手在皇宮裏吧,而且,古昧也還在那裏。他的能力目前還不清楚,不過既然能掌管鷹廷。就你一個人去,即使是你,恐怕也會很吃力吧。”

“只是吃力而已,”單跡眼中仍是那令旁人莫名其妙的自信,“我一定會成功。”

有其他門派的領袖急了:“這不是你說會成功就能成功的。如果你失敗了,我們怎麽辦?”

單跡看了過去。只是極其平常的一眼,那小管事就嚇得心臟一縮。

平心而論,單跡其人,本來不是這麽威風凜凜的角色。在他的很多死友們面前,這人不僅氣場全無,而且還十分猥瑣,有時還有點二缺。但是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在天時地利人和的作用下,那些在他腦裏沈積了數年的中二細胞就開始真正活躍起來了。

此刻,更是有如二次元裏的帝王附身,雙眸中蘊含著滾滾霸氣,明明善於馭火,卻由上而下散發著寒氣。

然而單跡知道,這純粹是用來唬人的。殺到禁衛重重的皇城中,滅了大BOSS,哪裏是說到就能做到的呢?可是,為了重現銀長冰刺破他心臟的一幕,他就只有這個方法了。

否則,就憑那人厚重至此的心意,哪裏會動手?

他閉上眼眸:“我說會成功,就一定會成功。若不成功,我言越頤,生生世世為奴,不得好死。”

這是破釜沈舟,背水一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倒數第二部分~歡迎提出意見和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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