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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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瑜和紫玉收拾完那些人,再趕回赫家時,只看到單跡一個人坐在正廳裏。

“赫當家呢?”沈瑜問。

單跡不在狀態,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在裏面幫長冰療傷。”

“他……傷勢怎麽樣?”

“赫當家說,火膜減弱了箭的力道,箭沒有傷到心臟。傷勢雖不嚴重,但那箭上有毒,她正在給長冰清理。”單跡敲敲桌面,“你那邊怎麽樣?”

沈瑜道:“我們去的時候,他們已經被您燒死了。我在其中一個人身上看到了這個。”

沈瑜從袖中掏出一塊印有紋章的衣料。單跡瞥了一眼:“鷹廷。”

古昧是鷹廷的,這倒和書上一樣。

“可有無辜者受傷?”

見沈瑜搖了搖頭,單跡才放下了半顆心:“方才多謝你了。”

沈瑜拱手道:“是我冒犯了。”

赤金色還未褪去,怒火與戾氣在裏面暗湧著,單跡站起身來:“你馬上給老師寫一封信,告訴他,把古昧隸屬鷹廷,不對,應該是執掌鷹廷,的消息昭告天下,同時加強雲影宮的防禦,再幫我召集南域附近所有弟兄,準備開戰。”

“敢動本尊的人,本尊要他們死無葬身之地。若是長冰真有什麽事,本尊把整個南域燒成灰燼!”

赫蕓走到內室,正巧聽到單跡大放厥詞。她也不跟他客氣,直接在他臉上被沈瑜打腫了的地方貼上藥膏,另贈送涼水一桶:“好大的口氣!”

單跡被疼得“嘶”出聲,隨即笑了起來。滿腔戾氣都被她這涼水潑去了。

“能得諸位相助,實乃我三生之幸。”

赫蕓擺擺手:“得得得,去看你的寶貝兒去吧。”

話音未落,單跡腳底一滑,頃刻間沒了人影。他一走,赫蕓的臉便耷拉了下來。

沈瑜忙問:“怎麽?毒清幹凈了?”

赫蕓喝了口茶:“清是清幹凈了,不過,那藥多多少少還是滲進去了些。以我的醫術,看不出這藥有何玄機。只能等過兩天長冰發作了。”

她按住太陽穴:“棘手,很棘手,我覺得這回是兇多吉少。”

沈瑜想了片刻,道:“無論如何,感謝赫當家再次出手相助。”

赫蕓把目光投向遠方,答非所問:“看來是要大戰一場了。”

單跡輕輕推開門,坐到床邊的椅子上。銀長冰睜著眼睛。依舊是熟悉的冰藍。懸在心上的石頭徹底放下,單跡心道,看來是自己看錯了。

他握住銀長冰的手,抵在額頭上:“前幾天是我躺在這裏,現在是你躺在這裏。你說我們是不是傳說中的苦命鴛鴦啊?”

銀長冰忍俊不禁:“鴛鴦?誰是鴛,誰是鴦?”

單跡一本正經:“你說呢,夫人?”

銀長冰被這個稱呼驚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正欲發作,卻看到單跡的眉毛痛苦地擰成了結。這家夥,在我面前裝什麽裝呢?我還當你真的很無所謂。

握著的手微微用力,單跡覺得自己的眉心被彈了一下。

“現在知道你受傷時我是什麽感覺了吧?看你這眉頭皺得……不用擔心啦,我沒事。”

銀長冰胸口綁著厚厚的紗布,不便移動,單跡就起身把他往裏面挪了挪,睡到他身邊。

“騙誰呢?怎麽可能會沒事?”單跡摟住他的頭,“你當時嚇死我了,我以為要失去你了。”

銀長冰學著他的樣子問:“我要是死了,你怎麽辦?”

單跡的身體震了震,爾後無比堅定地說:“我絕對不會讓你死的!”

他聲音很低,但卻擲地有聲。銀長冰還想問下去,但一想到他那痛苦的表情,還是作罷:“是,我的好哥哥。”

單跡知道這人占有欲有多強,不再追問是在顧及自己的心情,頓時心疼得不行。他不能說“你死,我絕不獨活”,因為只要銀長冰一死,無論自己的意願如何,他都要死。要這麽說了,就是在欺騙銀長冰的感情,這是單跡最不願意看到的。

他攏了攏銀長冰的被子,哄道:“寶寶不哭,痛痛飛走了喲。”

銀長冰臉漲紅,兇神惡煞地看著他:“你這是什麽?”

單跡壞笑:“這是我小時候母親唱過的童謠。”

“童謠?”銀長冰的臉微微扭曲。

單跡笑得更歡:“寶貝兒,你不是喜歡撒嬌嗎?本尊現在給你機會,想怎麽撒都行。”

銀長冰挑眉,用指尖碰了碰單跡的下唇:“怎麽撒都行?”

單跡面露驚悚,覺得自己這是打落了牙齒往自己肚子裏吞。他立馬訕笑道:“啊,不是,你這身體……”

調笑的口吻打住,他換上了焦急的語氣:“怎麽了?”

銀長冰的身體蜷成了一團,好看的五官擰成一團,冷汗漱漱地流出,很快就給整張臉染上了濕意。

單跡松手,手忙腳亂地起身,想要去找赫蕓。銀長冰卻艱難地騰出手抓住他:“不要,抱著我,我很難受。”

單跡倒抽了一口涼氣,他之前沒有看錯,銀長冰的眼睛是真變成了黑色。他無可抗力地顫抖著,重新躺下去抱住銀長冰。

擁抱,是人最溫暖的語言。一個真誠的擁抱比親吻更能傳遞出深厚的心意,如同無聲地訴說著:我在你身邊,我支持著你。

銀長冰縮在單跡的懷裏,發出低低的呻|吟。這痛苦,比脊椎斷裂、比胸口刺傷要難受數百倍,整個人就像要被撕裂了,靈魂在軀體裏橫沖直撞,好幾次他都以為自己的靈魂要被從身體裏拉出來。意識在生死線上徘徊,一口氣被堵在胸口處,呼吸困難,幾近窒息。那人的懷抱是唯一真實的感覺,告訴他,我還活著,我不能死去。

單跡把頭埋在銀長冰的懷裏,感受著他的掙紮。明明下定決心讓他無憂無慮地生活,可自從把他帶下雲影山,他就不斷受著折磨,心理上、生理上,都受到了重創。

因為自己一時的心軟,他過得比書中還要辛苦。更何況,本來要受這種痛苦的人,是自己。

身下飄來淡淡的血腥味,單跡猜想,他是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於是,便把肩膀靠到他的下巴上:“咬吧。”

銀長冰的理智去了大半,也沒糾結,就直接張口咬了上去。

肩膀上傳來刺痛,單跡的心裏卻好受了些。他自虐地想,咬吧,咬吧,把你的痛苦分我一半。

不知折騰了多久,單跡的肩膀因為失血過多而麻木,銀長冰才消停,松開了牙,睡得好似個孩子。

火舌攀上肩膀,開始修覆單跡的肩膀。單跡躡手躡腳地起身,幫銀長冰蓋好被子,走出門外。

赫蕓和紫玉已在門口等著他了。

單跡心神一凜:“莫非……”

赫蕓沈痛地點點頭:“紫玉姑娘說聞到了血腥味,我就過來了。剛剛從窗子看了他的狀況,加上你說他眼睛變黑,我覺得,很有可能那箭上沾的是賦予普通人眷屬體質的藥。”

紫玉道:“能成為眷屬的人,靈魂與肉體必須易於分離。這藥,是想要抽出長冰的靈魂啊。我在這世上活了千年,還不曾聽過有使用這藥成功得到眷屬的人。”

這些都是單跡少年時期從書上讀到的。沒想到這檔子事真落到了他頭上。

“這麽說,四十九天之後長冰就會變成眷屬體質了?”

“不用那麽久,”赫蕓深深地看著單跡,“眼睛會變黑,正是靈魂和肉體開始分離的表現。我之前見過的服用這藥的人最早也要在四十天時才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末了,她又道:“看來古昧是想得到最強的赤瞳之力,這是欺到你的頭上來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這章有點短了......歡迎各位提出意見和建議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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